林鬼的話吊足了兩個女孩的好奇心。
就連艾爾維亞都停下了護膚的舉動。
而且她還捕捉到一個詞。
一個古怪的詞。
他們?
嗯?
這所謂嚮導不止一個?
在兩個女孩好奇的目光下。
林鬼操控著飛舟降落在沙漠、枯草、血河匯聚的邊緣。
土系魔法的光芒亮起。
沙土像水流一樣向兩側分開,一個斜向下的洞口迅速成形。
在確認結構穩定後,他操控飛舟鑽了進去。
飛舟緊貼著洞壁向下,穿過大約十幾米的斜道,進入一個地洞。
艾爾維亞環顧四周,微微挑眉。
這個地洞並不大,約莫兩三步見方。
四壁粗糙,明顯是挖掘出來的。
但洞壁上有許多細密的溝槽,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摩擦過。
四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蟲道。
有的狹小到僅容手臂伸入,有的則寬可過人。
蟲道之間彼此連通,形成一張錯綜複雜的網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乾燥的、帶著微弱酸味的氣息。
林鬼示意兩人下來,隨後將飛舟塞進收納空間。
見此,艾爾維亞皺眉開口。
「怎麼把小飛舟收回去了?」
飛舟的速度,艾爾維亞可是親身體會過的。
可以說,它就是他們團隊的第二條命。
如今都已經來到紅土沙漠表面,他竟然把它收回去了?
「難不成打算腿著過去?」
「還是木筏。」
「那木筏的速度,還不如我全力抓著你們,這兩個脆皮小法師奔跑呢。」
林鬼解釋道。
「嚮導會帶著我們過去的。」
「用不了飛舟和木筏。」
這話回了和沒回一樣。
艾爾維亞白了他一眼,倒也沒有追問。
她環顧起這個洞穴。
很明顯,這和他們過來的遺蹟甬道完全不同。
深度也無法比擬。
遺蹟甬道距離地面最近都是四十米深,螺旋塔也是差不多的深度。
而這個洞穴……
艾爾維亞都能聽到外面的風沙聲。
能嗅到來自泣血山丘特有的濃鬱血腥味。
額.......
這可能是因為那條血河,就在洞穴腳下流淌著。
成為地下河,向著遠處流去......
深度確實不算深,最多三四米,是血河從上方流淌下來的缺口。
光線從缺口打進來,將整個洞穴照亮。
艾爾維亞眯眼估算著距離。
一旁的莉莉安卻仿佛發現了什麼,驚呼出聲。
「這!這是那個嚮導先生留下的嗎?」
艾爾維亞順著她的聲音看過去。
洞穴內側的角落裡。
散落著一些破舊的衣物、碎成幾塊的包裹、幾塊被腐蝕了很久的惡魔肉乾,以及一堆焦黑的木炭。
衣物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邊緣磨損嚴重。
包裹的布料也腐朽了大半,露出裡面變質的乾糧碎屑。
一看就是有人生活過的痕跡。
莉莉安興奮地上前,似乎打算從中,找到線索來判斷所謂嚮導的身份。
林鬼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不。」
「那並不是嚮導留下的痕跡。」
他從莉莉安身邊走過,站在那些殘破的痕跡面前,駐足不動。
神情複雜。
目光落在那堆焦黑的木炭和破碎的衣物上。
仿佛從中看到了一些不願回首的回憶。
林鬼沉默了很久。
然後嘆了口氣,走上前去。
蹲下身,在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位置,熟練地刨開一層薄薄的浮土。
指尖觸碰到了什麼。
他停頓片刻,隨後從泥土中,拿出一隻小小的黑色布袋。
布袋不大,約莫半個巴掌,表面沾滿了乾涸的泥漬。
林鬼的手緊緊握住它,指節微微泛白。
隨後塞進自己的法袍內部。
他站起身,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
「這不是嚮導留下的。」
「而是……」
「三年前的我。」
莉莉安愣在原地,幾分無措。
她不知道林鬼為何突然這般,但敏感的她察覺到,對方落寞的情緒。
而天生社交障礙的她,不知道要如何應對。
而艾爾維亞似乎猜到原因。
金色的眼眸瞥了一眼,林鬼的法袍內側。
隨後輕輕嘆了口氣。
似乎察覺到氣氛被自己弄得有些沉重。
似乎察覺到氣氛被自己弄得有些沉重,林鬼不著痕跡地轉移話題。
他笑著說。
「我的嚮導,我在紅土沙漠的朋友——」
「可生不了篝火。」
「畢竟『他們』最怕的就是火了。」
艾爾維亞加重語氣,古怪地追問。
「他們?」
「你說的嚮導究竟是誰?」
林鬼卻賣了關子。
「等他們到來,你們就知道了。」
他說著,從收納空間裡開始往外掏東西。
兩張床。
一套完整的廚具。
幾摞厚實的魔法書籍。
一張矮桌。
一堆魔法捲軸。
還有各種打發時間的魔法玩具。
最後——
艾爾維亞的巨大衣櫥。
嶄新的、鋥亮的、比人還高的實木衣櫥。
被林鬼整整齊齊地擺放在洞穴一角。
物品一件接一件地出現。
將這個原本粗糙簡陋的地洞,布置成了一個五臟俱全的臨時居所。
離譜的是。
林鬼還用生花術配合其他初級魔法,給這洞窟點綴了一下。
幾簇淡紫色的野花從壁縫間冒出。
牆角生出一小片翠綠的苔蘚。
幾根藤蔓沿著蟲道的邊緣蜿蜒垂下。
就像是一個秘密花園般。
莉莉安和艾爾維亞面面相覷。
兩人的目光從床鋪掃到衣櫥,從書籍掃到藤蔓,最後落回林鬼身上。
艾爾維亞忍不住開口,指了指那張嶄新的床。
「你……這是打算在這裡長住?」
林鬼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矮桌前坐下,神色如常。
「對,可能得等幾天。」
「所以,就在這裡好好休整一下吧。」
莉莉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看著林鬼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又把話咽了回去。
兩人對視一眼,只能耐著心思。
陪著林鬼一起在洞穴里駐紮下來。
等待那個神秘嚮導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