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主笑著說。
「好了,大家也不要堵著門口了,讓我們的英雄先進城吧。」
「讓他看看,如今的新約城變成了什麼樣。」
人群讓開了一條路。
他們帶著笑看著林鬼,齊聲附和。
「城主大人說得對!」
「讓我們的英雄看看!」
「讓那個曾經見義勇為、以乞兒之身伸出援手的小英雄看看,如今的新約!」
新城主揮手,帶領著林鬼三人跨入城門。
陰影從頭頂划過,午後的陽光重新覆蓋在身上。
新約城的景象再度映入眼帘。
曾經破舊、充滿死水惡臭的街道,煥然一新。
不止是街道,還有周圍的商鋪、房屋、民居。
在林鬼離開前,這些房子都很破舊。
背後的貴族們雖然非常有錢。
卻很不情願,為平民們翻新這些黃金時代就留下來的房屋。
哪怕這些房屋真正的主人,似乎他們。
而現在,幾乎全部翻新了一遍。
嶄新的灰白石牆取代了腐朽的木牆。
平整的磚石路面取代了坑窪的泥地。
連屋檐下的排水溝都修整得整整齊齊。
牆角處種著幾株矮小的花樹,枝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晃。
路邊的水井旁。
幾個婦人正一邊打水一邊說笑。
看到林鬼一行人的時候,她們都停下手中的動作,遠遠地行了一個屈膝禮。
而街邊的行人,也都是這樣的反應。
他們眼中不再是麻木,而是帶著希望的活力。
在見到林鬼的時候,都紛紛駐足鞠躬,眼神帶著感激。
耳邊,城主講述著,林鬼離開後新約城發生的事。
就在他離開幾個月後,一夥來自卡蘭的隊伍進入了新約城。
其中有一名刺客,強大得不可思議。
一個人就將伯爵的騎士團全部打趴下了。
包括在新約城作威作福的冒險團。
獅子團的團長羅格,都被當場廢了。
強大的高階上位,一點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就一匕首,打趴下。
整個新約城的武裝就此被解除。
隨後他們宣布接管整座城邦,宣布新約城將納入他們的管理之中。
他們頒布法律,判處貴族的罪行,判處那些曾經在新約城權勢滔天之人的罪行。
曾經過往,那些觸目驚心的罪行,被逐一披露。
處女稅、非法囚禁、人命格鬥場、違禁藥品操控……
罪行嚴重的人,直接被當眾送上絞刑架絞死。
罪行輕的,被押入大牢,代替曾經的苦奴,從事已經被廢除的沉重勞役。
那些曾經,對於新約城居民而言,如狼如虎的權勢。
在那場清洗中,如同被打斷腿的黃狗一般。
乞討,疼哭,跪拜......
而他們的資產全部充公,用於城邦建設。
糧倉重新開放,麵包的價格以銅幣計價。
藏在貴族寶庫里快發霉的金幣,流入了其他人的口袋。
參與建設的平民、在商店販賣的僕從、種植莊稼的農夫。
甚至是出賣身體的流鶯,都在這次變革中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尊嚴和收入。
城主自豪的話語在耳邊繼續。
尤其是對那些貴族的處置,語言中滿是痛快。
林鬼的餘光掃過一個地方,隨後駐足。
那個地方,他記得是新約城的流民區。
是他曾經的住所,也是他不願意面對的地方。
曾經那裡充滿骯髒、惡臭、貧瘠,充斥著底層的混亂、吵罵和勾心鬥角。
而如今,全被規整的三層石屋一排接著一排所取代。
嶄新的屋頂上冒著炊煙,院子裡曬著乾淨的衣物,窗台上擺著幾盆花草。
一個扎著辮子的小女孩正蹲在門口逗一隻橘色的貓。
那隻貓懶洋洋地翻了個身,露出圓滾滾的肚皮。
曾經衣不蔽體的流民,如今和尋常平民一樣過著體面的日子。
似乎察覺到林鬼的視線。
一位正在清理家門口的婦人抬起頭,對他感激地提裙鞠躬。
她身後的門內傳來孩童的笑聲。
一高一低地疊在一起,像是兩個小小的音符。
耳邊城主的聲音傳來。
「那是新約城曾經最底層的地方,而現在,它們已經被我們消滅了。」
「新約城,已經不再有貧瘠,不再有因為買不起黑麵包而餓死的人。」
「而這一切,都歸功於你,新約城的信鴿。」
「歸功於我?」
林鬼疑惑地轉頭,看向眼神中充滿感激的新城主。
在被眾人簇擁的時候,他就感到非常奇怪。
將他拋上空中的居民中,並沒有幾個當初送信的客人。
林鬼並沒有幫助過他們,這些沒有寄信的人。
他們的感激來得很莫名其妙。
包括一路過來,那些向他致敬的居民。
「我只是一個送信的。」
「我並沒有對你們做什麼特別的。」
新城主有些詫異,像是不明白他為何會這樣說。
「不是你,冒著生命危險,將新約城底層民眾的苦難,以信件的方式,送到卡蘭那位仁慈的公主殿下手裡嗎?」
「正因為你的信,正因為你不計報酬幫助流民、傳遞思念的善心,才引得公主殿下的青睞。」
「為我們帶來了平等和富足。」
「難道不是嗎,林鬼大人。」
聽到這回答,林鬼一愣,隨後古怪看向一旁。
一直在思考的艾爾維亞。
艾爾維亞美眸微挑,隨後淺笑了一下。
一股來自上位者的氣勢,從她身上流淌而出。
她盯著新城主,開口問道。
「是誰.......告訴你這事的?」
新城主一愣,這才發現在林鬼身邊,還有一位漂亮的金色女子。
金色的頭髮,金色的眼眸,美麗如同精靈的容貌……
而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哪怕是伯爵都沒有給他這樣的壓迫感。
就像是,一位,出身皇家的......公主?
公主???
想起從卡蘭城的人帶回來的、關於那位給他們帶來新生的公主殿下的情報。
他的表情在短短几息之間從疑惑變成震驚,幾乎下意識,打算跪拜。
林鬼抓住了他的手,阻止了他的行為。
而艾爾維亞笑笑,淡淡說。
「律法有名,無論面對誰,都無需跪拜,只有父母有資格被跪拜。」
「好了,既然知道我是誰。」
「那就問答我,是誰.......告訴你的。」
城主,緩慢起身,恭敬回道。
「是來到新約城的人說的,大人。」
艾爾維亞淡淡地問。
「幾個人?他們的名字,樣貌?」
新城主恭敬地回答。
「一共四個人,三男,一女。」
「名字我只知道那個強大超凡刺客的名字,叫做維吉爾。」
艾爾維亞看向林鬼。
林鬼淡淡地問。
「樣貌呢?」
新城主回憶著,描述起來。
「身材中等,黑色短髮,左眼角有一道細長的疤痕。」
「說話聲音很輕,走路幾乎沒有聲音。」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短袍……」
林鬼聽完,轉向艾爾維亞。
「大概率是毒蛇。」
「刺聖結束後,我讓他去卡蘭城。」
艾爾維亞眯起眼睛,淺淺一笑,對林鬼說。
「你去忙郵局的事吧。」
「我先和這位新上位的城主聊聊。」
她轉向新城主,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將新約城所有的管事都叫上,城內最豪華的飯館,知道嗎?」
「就在那裡會面吧。」
她輕描淡寫地向前走去。
新城主恭敬地彎下腰,跟在她的身後。
「當然,尊貴的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