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局後院裡,林鬼蹲在飛舟旁。
手裡握著一把從矮人那裡順來的扳手,正埋頭檢查著機體的每一個接口。
按照巴林所說,小飛舟每隔兩年,都需要去他那裡檢修一次。
雖然如今不過一年,但林鬼那離譜的使用次數,估計巴林都沒有想到。
所以,自千塔後,為了安全起見。
每次使用飛舟前,林鬼都會檢查一次。
防止機毀人亡。
在與巴林一起鍛造飛舟的時候,對方有教過他,檢修的方法。
所以林鬼也能自己上手,簡單判斷。
艾爾維亞靠在後院的木柵欄上,雙臂環抱,看著他忙碌的背影。
「你真的打算現在就離開新約城?」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慮。
在過往的旅程中。
除了黃沙廷和紅土領,這兩個因為某個小傢伙而不得不急促離開的地方。
在其他城邦,林鬼都會為了送信至少停留三天。
在郵局和送信方面。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林鬼對這倆,似乎比卡蘭的革命還要看得更重要。
所以她不理解。
對方來到了自己家門口,信都沒收幾封,就打算離開。
這很不林鬼。
「信他們收集好後,我會回來拿的。」
林鬼頭也沒回,聲音從飛舟底下悶悶地傳出來:
「卡蘭距離新約城並不遙遠,飛舟不出半個小時就能一個來回。」
「趁著收信的剎那,我也能幫你穩定卡蘭的局勢。」
「等幾天後,這裡信收完。」
「我一腳風壓,不出半個小時就一個來回。」
「所以不用在這裡浪費時間。」
艾爾維亞看著飛舟,她確實有點忽略這小飛舟的速度了。
主要這太過毀人3觀了。
「真是方便啊。」
莉莉安坐在飛舟后座上,搖晃著身體,兩隻腳懸空晃蕩著,看起來很是開心。
沉默了一會兒,艾爾維亞又開口問:
「你剛剛離開,去哪了?」
林鬼手裡的扳手微微一頓。
隨後他繼續敲擊著金屬外殼,語氣平淡地說。
「只是回家拿了一個東西。」
艾爾維亞的目光落在他手上。
他的指縫間沾著些許泥土,像是剛挖過什麼。
她沒有追問,而是提起了她的事。
「我剛剛和新約城的那些管事聊了聊。」
「.......」
「你不好奇他們說了什麼嗎?」
「新約城為什麼能在那場浩劫中倖存?」
「如今的卡蘭,究竟還是不是我們當初規劃的樣子?」
「卡蘭的城主,還是卡洛斯嗎?」
往日,對於這些重要情報,林鬼幾乎是刨根問底。
而如今,直到現在,林鬼似乎一點詢問的想法都沒有。
似乎在回家的時候,他發現了什麼。
林鬼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確認飛舟能夠繼續運行後,轉身坐上了駕駛位,朝艾爾維亞伸出了手。
「我們到卡蘭城就知道了。」
艾爾維亞握住他的手,並沒有跨上飛舟。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剛剛與新約城管事們交談的畫面。
那些人提供的情報並不多,但有一個細節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就是,新約城的人口的嚴重流失。
這座原本十多萬人的小城,在黑潮之後整整少了一萬人。
青壯年幾乎少了一半。
她原本以為,是因為惡魔消失後,人們向著更大的城邦遷移。
但細問之下,卻得到了一個讓她震驚的結果。
根據那老頭所說。
大部分青壯年都去了東北方向靠近龍骨山的一處地方。
其名為多格山地。
至於去幹什麼,沒有人知道。
但艾爾維亞非常清楚。
甚至可以說,整個阿卡拉,估計只有她清楚那個地方有什麼。
當初被從卡特王都流放到卡蘭之前。
她調查了整個黃金時代,卡蘭周邊。
也就是邊陲之地東部的資源分布情況。
她想要以資源的開採,證明卡蘭的價值。
打通卡蘭與卡特王都的運輸路線,以此殺回王都。
所以她對卡蘭周邊的資源分布了如指掌。
而多格山地,就是她殺回王都的船票。
那裡有著只有她一個人知道的東西。
一樣如果能夠成功開採並運輸出去。
會讓聯盟直接為卡蘭單開一條運輸隊路線的東西。
而這個情報,可是艾爾維亞從一本墊桌角的黃金時代學者雜誌上,確認的。
為此,還他喵翻了一堆地理日誌。
找了一些,曾經在那生活的老人,情報交叉確定的。
結果........他們是怎麼知道的?
艾爾維亞非常確認,自己和林鬼離開卡蘭前。
根本就沒有把這些告訴卡洛斯。
他根本不了解多格山地的價值。
自然不可能派人過去。
那麼,是誰還能知道它的存在?
而且提前按照她的計劃,派人過去進行開採。
仿佛知道她回到卡蘭城後會這樣做。
仿佛能提前預知。
預知……
艾爾維亞眯起眼睛。
他似乎猜到為何林鬼會這麼急著離開,而且對她的情報不在意。
只是......
想起林鬼對那個女孩過往的描述。
她握緊了他的手,隨後語重心長地開口:
「你說……」
「她……會是我們的敵人嗎?」
她的語氣帶著明顯的暗示,目光緊緊盯著林鬼。
她知道,對方明白她在說誰。
林鬼看著她,回應道。
「不會的。」
「這麼肯定?」
艾爾維亞的語調微微上揚:
「她可是,把你們給賣了。」
林鬼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淡然地看著艾爾維亞,隨後說了一句讓她摸不著頭腦的話。
「我從未想過,在當初穿越枯萎裂谷的時候,你會從背後殺死我。」
「哪怕當時你有無數次想要殺死我的念頭。」
艾爾維亞:「……」
「什麼意思?」
林鬼將艾爾維亞拉到身后座位坐下,扣上安全帶。
飛舟懸浮升空。
林鬼看著極遠處的熟悉的森林。
眼眸深沉。
「意思就是,無論她有什麼想法,什麼打算。」
「我都會把她栓死在你手裡。」
「你死,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