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林鬼漸漸融入了勇者的隊伍。
訓練場上的對抗,讓他對這群同伴的實力,有了最直觀的感受。
就這麼說,這群天驕聯合起來。
能夠正面對抗全力出手的卡萊爾,而不落下風。
卡萊爾可是傳奇中位。
而且,在整個對抗中,除了魔氣外,他幾乎出了全部的力量。
即便如此,依舊沒有全部拿下他們。
而更令林鬼意外的是。
那位精靈王族艾露娜,並沒有對他做什麼。
甚至恰恰相反。
在團隊與卡萊爾的對戰中,她多次用箭矢替他解圍。
每當卡萊爾的攻擊波及其他方向。
總有一支銀白的箭矢從刁鑽的角度射來。
逼得卡萊爾不得不收手格擋。
可也就僅此而已。
除了偶爾的箭矢解圍。
她從不與林鬼說一個字,甚至不會多看他一眼。
而真正讓林鬼無語的,是整個團隊對他的放養。
就連和他關係算不錯的夜梟,在配合中幾乎也是放養他的狀態。
夜梟會去幫菲歐娜擋側翼。
會去掩護烏爾戈的盾陣,會去給瑟蘭迪爾爭取施法時間。
唯獨對賢者,也就是他,感覺就當他不存在一樣。
而且其他人也是如此。
幾乎每一場對戰,林鬼都是最先陣亡的那個。
哪怕是同為法師的瑟蘭迪爾,都有人護著。
哪怕同為法師的高等精靈。
身邊都有人照應。
而林鬼,除了遊俠偶爾會幫一下外,幾乎沒有人搭理。
仿佛,被默認成了一個可以隨時犧牲的棋子。
很多時候,林鬼都在獨自吐槽。
賢者的重要性如此之低,為何非要加一個賢者進去。
換成其他物理職階,也能提升總體實力不是更好嗎。
而卡萊爾的回答是。
「需要的不是賢者,而是會漂浮術的法師。」
「從魔神領域的外圍到最核心的魔神堡壘,足足有幾千公里。」
「沒有漂浮術的話,單單腿走都得幾個月,更別說還有厚重的物資。」
「魔神領域內所投放的惡魔,幾乎都不具備食用性,包括裡面的草本植物。」
林鬼當時問。
「那不更應該保護賢者嗎?」
卡萊爾說。
「賢者死了,最多就是腿著過去。」
「而其他的職階,哪怕沒了任何一個,對隊伍的影響都非常大。」
林鬼無奈地嘆了口氣,沒有再追問。
就這樣,他漸漸融入了整個勇者的隊伍。
時間一天天過去,距離出征的日子越來越近。
而學者和莫蘭大法師,卻遲遲沒有歸來。
而曙光城的氛圍隨著勇者出征的臨近,也在悄然改變。
北大道兩側的店鋪門前,陸續掛出了藍金色的旗幟。
那是出征的儀仗色。
街上的人流比往常更多。
但那種熱鬧里,夾雜著一種說不清的壓抑。
人們照常採買,照常飲酒,照常在酒館裡高談闊論。
可話題繞來繞去,總會繞到同一件事上。
「又快到日子了。」
「嘖,今年怕是更難。」
酒館的角落,幾個穿著考究的平民圍坐一桌,手裡的酒杯轉來轉去。
「聽說了嗎?這次勇者隊伍,全員半神器。」
「半神器?瘋了不成?那得多少金幣?」
「千億起步,光是那幾件裝備,就夠養三個城邦了。」
「呵,勇者之徵,勇者之徵……歷代都這樣,真正抵達魔神堡壘的,就兩支。」
「兩支?還是算上無敵勇者那次?」
「不然呢?其他的,全死路上了。」
酒館裡沉默了一會兒。
一個絡腮鬍子的男人,把杯子往桌上一頓,酒液濺出來幾滴。
「死就死了,那是他們的事,但憑什麼攤到我們頭上?」
「今年稅收翻了三倍。」
「三倍!我在原來的城邦,好歹也是管著幾條街的人。」
「到了這兒,連個漂亮的亞人奴隸都買不起。」
「你還能抱怨?」
「我以前在南方做棉花生意的,日進千金,就連那邊的城主都視我為座上賓。」
「而在這裡,單單日常消費就要了我的老命,再交不上稅款,我就要被踢出曙光了!」
「要我說,這些錢就不該砸在那幾個要死的人身上。」
「都是些無用的廢物。」
「黑潮?黑潮有什麼可怕的,照我看,都不如我僱傭的騎士團。」
「噓,小聲點,這話可不興說。」
「有什麼不興說的?歷代勇者之徵就是在挖空聯盟的底子。」
「我們這些人,在自家地界上好歹是個人物,到了曙光,連底層都不如。」
「年年交稅,年年死人,年年沒個結果。」
「就是!這次要是再沒個結果,這日子真過不下去了,連肉都吃不起了。」
「別說結果了,能活著到地方就不錯了。」
「可不嘛,聽說還有個流浪法師,這次勇者竟然是賤民出身。」
「我看聯盟就是在耍我們,什麼刺殺魔神,阻止黑潮的誕生,不過是想要從我們口袋拿錢的藉口!」
類似的議論,在曙光城的各個角落蔓延開來。
一種沉沉的、積壓的怨氣,像霧氣一樣籠罩在曙光城的上空。
而在北大道盡頭,那座勇者學院的正門前。
藍金色的旗幟已經掛滿了整條街道。
路上行人經過時,腳步會不自覺地加快幾分。
沒有人往學院裡看。
仿佛那裡面關著什麼不祥的東西。
直到第七天的清晨。
曙光城的主城門,在沉寂了2年之後,緩緩打開了。
厚重的門閂被絞盤拉起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所有議論聲,同時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