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張立言就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站在銀耳種植基地那片柔和而神秘的燈光下,身後是十八朵晶瑩剔透的銀耳王在聚光燈中緩緩流轉著玉質般的光澤,面前是十六位全美最頂尖的權貴夫人。
「長期單方面供應終究不穩妥,銀耳的生長受氣候、溫濕度、菌種活性等很多因素影響,萬一哪一季收成不好,或者運輸途中出了什麼意外,你們在紐約的茶會上就要斷供了。」
「與其這樣提心弔膽,不如我們換一個更穩妥的合作方式,你們出資金,我們出技術,共同開發這座種植場。」
張立言轉過身,抬手指向身後那片廣袤的種植基地,手臂揮過的弧度把所有銀耳架子都囊括其中。
「我們可以讓美方人員全程參與種植場的所有工作,從菌種培育到溫濕度控制,從採收時機的判斷到儲藏運輸的規範,所有資料信息全部對你們公開,一絲一毫都不保留。」
「種植場收穫之後,銀耳你們占八成,我們占兩成,並且在你們的人完全掌握技術以後,我們不阻止你們把銀耳移植回美國本土種植。」
果然,第一夫人聽完這番話,並沒有立刻表現出欣喜若狂。
她作為白宮女主人,太清楚這種看似過分慷慨的條件背後一定藏著別的訴求。
她微微側過頭,用一種溫和但老練的目光看著張立言,聲音裡帶著一種審慎和職業性的親切。
「立言同志,我的朋友,你開出如此優惠的條件,需要我們幫什麼忙?」
張立言臉上的表情依然是那種人畜無害的微笑,但那雙眼睛裡閃爍著的光芒,讓一邊的凱薩琳·格雷厄姆都不自覺地放下了手裡的相機。
「既然我們是朋友,幫助也應該是相互的,我希望你們出技術,我們出錢,共同在國內建廠生產各種民用產品,冰箱、洗衣機、黑白電視機、空調、拖拉機,以及一切能提高人民生活水平的工業品。」
張立言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當然,你們也看到了,我們國家還處在發展階段,工業基礎比較薄弱,光有生產設備還不夠,各種配套的產業鏈,原材料供應、零部件加工,可能也需要你們幫忙解決。」
「與此同時,這些工廠的所有技術,你們也要對我們全部公開,不得禁止我們自行生產和仿製。至於利潤分配,所有利潤,我們占八成,你們占兩成。和銀耳的合作正好反過來。」
一陣輕微的騷動在貴夫人們中間蔓延開來。
她們用眼神交換著彼此的意見,有人微微皺眉在計算數字,有人輕輕點頭,有人已經露出了商人特有的精明微笑。
她們低聲交談了片刻,很快就達成了共識。
在她們看來,美國的民用製造業經過戰後幾十年的高速發展,如今已經進入了利潤瓶頸期,冰箱和洗衣機在任何一個美國家庭都已經是標配,市場趨於飽和,新增需求有限。
再開新廠生產這些東西,利潤增長空間微乎其微。
但銀耳不一樣,這是一個全新的、未被開發的藍海市場,它的利潤想像空間是無限的。
用即將飽和的民用工業利潤去換一個無限增長的美容奢侈品市場,這筆帳怎麼算都不虧。
更何況,她們還能在這個合作中占據這個銀耳種植場收益的八成,這八成她們不是代表自己身後的財團拿的,而是以個人身份入股的合作分成。
至於身後的財團,那就得等銀耳移植回 去,再重新分配利益了。
換句話說,這筆錢很大一部分會直接進入她們自己的口袋,而不是進入家族信託基金再繞上七八個彎才能動用。
「美國是一個充滿人道主義精神的國家,」
第一夫人轉過身,代表所有貴夫人發表了總結陳詞。
她臉上掛著端莊而得體的微笑,兩隻手已經不自覺地握在了一起,那是她的標誌性動作,以前只在宣布重大外交成果時才偶爾出現。
「對於幫助發展中國家建設民生用品工廠、改善世界人民的生活品質,我們一向都是大力支持的,這不僅符合我們兩國人民的共同利益,也符合全人類追求美好生活的共同願望。」
雙方隨行人員立刻進入了工作狀態。
美方隨行的法律顧問從公文包里掏出了厚厚一沓印著燙金抬頭的空白協議紙,中方的外事人員則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翻譯草案。
兩份文件在長條桌上一字排開,雙方逐條核對條款措辭,每一處細節都經過了反覆斟酌和商討。
張立言站在鄧姨身邊,看著鄧姨和第一夫人同時拿起鋼筆,在協議末尾的簽名欄里簽下了各自的名字。
兩邊的照相機同時舉起,閃光燈把那張長條桌照得雪白一片。
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在安靜的種植基地里格外清晰,承載協議的紙張雖然不重,但它背後承載的分量卻重得足以改變這片土地上幾億人的生活。
意向書籤署之後,雙方的氣氛越發融洽。
貴夫人們三三兩兩地在銀耳架子之間流連忘返,有幾位夫人站在那十八朵銀耳王面前,像一群站在藝術品展覽館裡的收藏家,目光里已經帶上了一種「這朵歸我這朵也歸我」的占有欲。
第一夫人來訪的第二天行程結束。
第三天一大早,羅德夫人就親自來到了軋鋼廠。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精緻的深藍色套裝,珍珠耳環在晨光中閃著溫潤的光澤,整個人容光煥發。
張立言在種植場門口迎接了她,身後跟著兩隊小心翼翼捧著青白玉盒的種植場技術員。
十八個玉盒裡安靜地躺著那十八朵銀耳王。
「羅德夫人,這次訪華的一共十六位夫人,每位夫人一朵。作為我的朋友喬治的母親,我私人多贈送您一朵。」
張立言把最後一隻玉盒雙手捧到羅德夫人面前,壓低聲音補充了一句。
「另外多餘的一朵,是送給美國尊貴的第一夫人,請代為轉交。」
羅德夫人接過玉盒,小心翼翼地捧在胸前,臉上的笑容比清晨的陽光還要燦爛幾分。
她的手指輕輕撫過玉盒蓋上那道鎏金的符咒紋路,像是在撫摸一件傳家寶。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張立言,灰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真誠情感。
「哦,立言,你跟喬治真是一個非常要好的朋友。我們的家永遠歡迎你的到來。」
第三天的訪問行程在歡送晚宴中落下帷幕。
張立言跟著鄧姨和王姨一起去機場為第一夫人送行。
機場的貴賓室里舖著大紅地毯,兩側的花籃里插滿了鮮花,隨行的中外記者們早早架好了照相機,準備記錄下這場歷史性訪問的最後時刻。
第一夫人走進貴賓室的時候,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她顯然已經服用了那朵銀耳王。
此刻她整個人的狀態就像是被人把時鐘往回撥了二十年,肌膚光滑緊緻,兩頰泛著自然的紅潤光澤。
眼角嘴角那些曾經需要用昂貴粉底才能勉強遮蓋的細紋此刻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只有真正年輕肌膚才有的飽滿和彈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