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說福特家族的老頭是個人精呢,他第一件事就先把自己準備用第二種長生方法的決定,一股腦兒告訴了蘇聯人、法國人和英國人。
他不僅說,還鄭重其事地邀請這三國代表,一起親眼見證自己返老還童。
這老頭心裡有本帳,他就是要當眾做這個試驗。
四國的人都在場張立言為了保住自己的名聲和生意,也絕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把這事情辦砸。
美軍飛機的確夠快,當天下午從雅加達出發直奔四九城南苑機場,第二天天剛亮就帶著五朵銀耳回來了。
機艙門打開的時候,銀耳被裝在專門減震盒裡,由兩個美軍士兵小心翼翼地抬下來。
雅加達機場一側,已經用帆布圍出了一片臨時區域。
福特老頭穿著醫生們準備好的白色襯衫,坐在一張摺疊椅上,對面是滿滿一大盆銀耳湯,十幾名各國代表圍在兩邊,旁邊還有幾架專業的錄像機在錄製。
張立言站在人群最前面朝福特老頭微微點頭,那小老頭深吸了一口氣捲起襯衫袖子,把一管黑中透紅的血液慢慢推入自己的靜脈。
四周靜得能聽見遠處海邊傳來的浪聲。
針管空了以後福特老頭接過一碗早就煮好的銀耳湯,仰著脖子咕嚕咕嚕灌了下去。
湯水沿著他的嘴角流下一小縷他也顧不得擦。
藥劑入體他的臉色開始發紅,嘴唇微微發乾,片刻後他只覺得胸口像燒起了一團火,煩躁、憋悶,像有無數隻螞蟻在血管里爬。
他臉色一變又抓起一碗銀耳湯,咕咚咕咚灌了下去,那團火還是沒壓住。他抹了把嘴,又喝下第三碗。
等第三碗下肚,那股從骨子裡往外躥的燥熱,終於像退潮一樣慢慢消了下去。
然後,奇蹟就在所有人面前發生了。
福特老頭那頭花白的頭髮,從髮根開始變黑,他皮膚那些鬆弛的皺紋,重新變得緊緻而有光澤,原本有些佝僂的腰背,也重新一點點挺直起來。
一個七十多歲的小老頭,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變成了一個十八九歲的青年。
福特老頭先是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上的老年斑已經沒了,指甲縫裡那些洗不掉的灰黃也都消失了。
他猛地站起來,一把抓過身邊的鏡子,對著自己的臉看了又看,又伸手把額前的黑髮往後撥了撥,像個第一次進理髮店的少年。
幾個醫生立刻圍上去,量血壓的量血壓,聽心音的聽心音,還有人當場抽了管血留著化驗。
各個國家的代表也都坐不住了,紛紛起身,圍上前去看這返老還童的大活人。
蘇聯來的那位代表最是直接,他湊到福特老頭跟前像看一匹剛到集市的馬一樣,上下打量幾眼,忽然伸出手拽住福特老頭胳膊上的一層皮用力一扯。
那一下使的勁兒可不小,把福特老頭拽得齜牙咧嘴胳膊上當場就紅了一片。
他扭頭狠狠瞪了那蘇聯人一眼,可那蘇聯代表像沒事人一樣,搓了搓手指嘿嘿一笑,嘴裡還嘟囔著。
「哦,竟然是真的,這老東西的皮,跟二十歲的小伙子一樣。」
他這邊還沒嘟囔完,另一個法國代表趁著福特老頭不注意,又飛快地伸出手在人家臉上又拽了一把。
拽完之後,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似的,高聲叫起來。
「哦,你們快看,這臉也是真的,他真的變年輕了!」
這一下可把福特老頭氣壞了,要擱以前誰要是這麼對他,他非得掄起拐杖敲過去不可。
可他剛一伸手,才想起自己的拐杖早被扔到了一邊,他咬著牙,用英語罵了兩句,又礙著旁邊那麼多記者,到底沒當場發作。
這時醫療組的人走過來,說初步檢查結果已經出來了,福特先生的身體各項指標一切正常,比很多現役年輕士兵還要健康。
聽到這個消息的那個蘇聯代表大聲嚷嚷起來,那彈舌音又卷又長。
「你剛剛注射的就是那條巨蟒的血是嗎,你後來喝下去的,就是銀色耳朵,對不對,只要這兩樣,就能讓人長生?」
見福特老頭點頭,那蘇聯代表更激動了,他轉身用手指頭點著周圍那片雨林。
「哦,我們蘇聯也需要銀色耳朵,婆羅洲必須成為我們蘇聯的領土,那條蛇,應該生活在蘇聯的土地上。」
英國人當場就炸了。
一個穿著白西裝、戴著遮陽帽的英國代表跳出來,指著蘇聯人的鼻子罵。
「謝特,你休想,婆羅洲是大英帝國的殖民地,什麼時候輪到你蘇聯人來指手畫腳。」
蘇聯人正要回嘴,法國佬也插了進來。一個穿著米色夾克的法國代表揮了揮手,用他那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說。
「該死的英國人,婆羅洲從來就不完全屬於你們,這片雨林是無主之地,我們法蘭西的艦隊就在岸邊,所以這裡必須有法蘭西的一部分。」
蘇聯和英國同時回頭,開始跟法國人吵,美國人本來在旁邊看熱鬧,也不知怎麼被攪了進去,四個國家你來我往,嘰里咕嚕,這一吵就吵了好幾天。
這幫人天天開會吵完了回去,第二天接著吵,到最後總算吵出一個結果:四國共同開發婆羅洲。
張立言一聽四國,當場就不樂意了。
他把陳叔叫來,又請那四國代表坐下,開門見山道。
「婆羅洲的事,憑什麼只你們四家說了算,中國呢?」
一個英國代表皺了皺眉:「立言先生,這是國家層面的事,您在這裡,我們當然尊重您,可開發婆羅洲的協議,還是要各國政府來定,貴國嘛」
張立言也沒跟英國佬客氣,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那也行,既然是這樣,那從今往後所有反對中國加入的國家,我們都不再對其開放銀耳種植基地,已經賣出去的我們不負責培訓人員。菌種出了任何問題,也不負責售後,你們自己種去,什麼時候種出銀耳王,什麼時候算你們本事。」
這話像一大桶涼水,把四國代表全澆醒了。
美國人頭一個笑呵呵地表態。
「我早說過,立言先生和他的國家,才是我們最珍貴的朋友,美國沒有意見。」
蘇聯人哼了一聲,把頭轉到一邊,不說話了,英國人張了張嘴,最終也沒再說出反對的話,法國人則嘟囔了幾句也默許了。
接下來,就是陳叔和四國代表們開始正式談,又是幾天幾夜的扯皮。
最終一份五國共同開發婆羅洲的協議,總算是簽了下來。
簽字那天,有人提出,婆羅洲大部分地盤,以前畢竟屬於印尼,只是在場眾人都沒當回事。
只是這個時候的印尼早沒了說話的份,它的人還跪在海邊,等著一批批被押上船。而這片曾經讓無數人染血的土地,已經成了另一個棋盤。
陳叔回來後,把那份協議抄本遞給他。張立言接過隨手翻了翻又合上。
張立言抬起頭望著遠處那道灰藍色的海岸線,從今天起自己的國家也終於能在這片遠海上,有一張能坐下來分蛋糕的椅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