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羅洲這邊的事情差不多都了結了,張立言也準備回四九城了。
不過陳叔還得留在這裡主持大局,畢竟五國共同開發婆羅洲,接下來要辦的事還多得很。
港口、機場、基地哪一樣不要人去盯著,哪一樣不要人去跟那幾家老牌列強扯皮?
倒是許叔叔,這次說什麼都要跟張立言一起走,說留在這一片海上也幫不上什麼大忙。
張立言知道,許叔叔是急著回去見那些 新裝備。
兩人登上了一艘美國驅逐艦。
這次回國美國海軍借了兩艘現役驅逐艦給張立言。
這麼多印尼高層,沒這兩艘船,張立言還真不知道怎麼回去,畢竟國內的軍艦跑不了那麼遠。
上船之後,張立言照例找船員要了條毯子,船一離港他就鑽進艙房把毯子往身上一裹,倒頭就睡。
這船晃晃悠悠的像躺在搖籃里,沒一會兒工夫他就睡得人事不知。
等他再次睜眼時已經快傍晚了,他揉了揉臉從艙房出來,就看見許叔叔正像個頭一回進城的老農一樣,這裡敲敲那裡摸摸。
一會兒摸摸炮管,一會兒踩踩甲板,就連船舷邊一個普通的纜樁,他都要上去踹兩腳看結不結實。
「許叔,您不睡覺,在船上瞎轉悠什麼呀?」
張立言打著哈欠走過去。
許叔叔正拍著船舷,一臉感慨。
「以後咱也有這樣的驅逐艦,你說,咱自己的船能不能也造出這個成色來?」
他越說越激動,臉紅通通的,像是已經看見東海艦隊開上這船的場面了。
「好傢夥,咱的四大金剛和這船放一塊,就跟叫花子站到地主家客廳里似的。」
張立言笑了笑。
「許叔,您想多了,這艘是現役的,給咱們的是退役的,你看看這上面的雷達,再瞅瞅那邊的發射架,這是帶防空飛彈的,給咱們要的那批船上頭全是高炮,這能一樣嗎?」
許叔叔咂了咂嘴:「這老美也真不夠意思,反潛設備說給就給了,怎麼防空飛彈也捨不得多給兩套,留著那些鐵疙瘩自己吃灰,也不肯讓咱們沾點光?」
張立言靠在欄杆上,望向遠處的海面,沒有接話。
防空飛彈,那可不是反潛設備,那玩意兒是用來打飛機的。
老美最強的就是艦載機,他們能把反潛設備給你,能把飛機大炮給你,卻絕不會把能打下他們自己飛機的東西也塞到你手裡。
這個道理許叔不會不懂,他只是在海上漂得久了,看見任家好東西就眼熱,張立言也不點破只由著這老將軍在甲板上樂呵。
船向南又走了一天才到了廣東湛江港。
船還沒靠岸,張立言已經看見了海面上的景象。
湛江港外,密密麻麻停著一大片軍艦,遠的,近的,大的,小的,有的船身還掛著美軍的艦徽,有的已經刷上了模糊的編號。
那些船像一群才從遠海歸來、還沒來得及整齊列隊的鋼鐵巨獸,把整個港口都塞得滿滿當當。
張立言扶著欄杆看著這一幕,胸口像被海風猛灌了一口,洶湧澎湃。
他也見過美國軍艦,可那些船是別人的,就算自己能借來幾艘,那也是別人的,現在,這些船,馬上就歸共和國的海軍了。
哪怕它們舊了,哪怕它們是二手的,那又怎麼樣,拖回家除除鏽,刷刷漆,整備一下照樣用。
船靠了岸後一個美國海軍軍官已經在碼頭上等著了。
他見張立言下船,立刻小跑過來,行了個禮,然後說道。
「立言先生,您來了,這些就是美國答應交給貴國的艦艇。艦載機都已經裝載在航母上了,你們可以清點一下,隨時可以接收。」
「至於空軍的那些飛機,因為型號太雜加上不少飛機太大,必須拆解之後才能裝船,所以會慢上幾天,還請您多等一等。」
這軍官沒把話說透,其實真正的原因是 B-47那玩意兒,故障率實在太高,美國空軍自己的飛行員都不願意飛。
這要是幾百架排著隊跨洋飛行,恐怕半路就得掉下去幾架。空軍那幫人說什麼也不肯接這差事,最後只能全部拆了塞進船里,當零件運過來。
張立言接過接收單,從許叔叔手裡要來鋼筆,刷刷簽上自己的名字又把單子遞迴去。
「慢幾天沒關係,只要東西完好地到了,就比什麼都強。」
美軍軍官接過單子,又說了幾句客套話,然後有些擔心地說道。
「立言先生,這些船上還留了一部分退役的海軍官兵,他們會幫助貴國訓練水兵。這些人曾經都是美國海軍里不錯的小伙子。我希望貴國能善待他們。」
張立言笑得溫和連忙向對方保證。
「你放心中國是講友誼的,尤其是來幫助我們的朋友,一定吃好住好,等他們完成任務,我們也會一個不少的把他們送回去。」
軍官點了點頭和張立言握了手,便帶著自己手下的人上了遠處那幾艘護航驅逐艦。
等美國人的船一走,碼頭上的氣氛便整個變了。
岸上那些早就等不及的人,像聽到了什麼統一的號令,齊齊朝那批軍艦沖了過去。
三個艦隊的人,你推我,我擠你。
這時候別說三大艦隊之間你推我擠了,就是同為一個艦隊裡的隊友,也是偷偷下狠手,畢竟只有痛擊隊友,自己才能爬上更高的位置。
畢竟上了航母,上了戰列艦,以後待遇可就不是打輸了上小炮艇那幫人能比的。
那可是大洋上的面子,能在航母上服役將來回家探親說出去都不一樣,有人剛把一隻腳搭上舷梯,就被後頭的人拽了下來。
有人從碼頭邊跳過去,還沒抓住欄杆,就被旁邊的人一屁股擠進了海里。
張立言站在後面,看得目瞪口呆。
他看見一個海軍軍官,正指揮著自己手下的戰士把另一隊友軍按在地上,嘴裡還喊著。
「先上船,把艦橋占了,剩下的人跟我一起把這群混蛋推水裡去,這艘航母是我們的,讓這群混蛋以後開小炮艇去吧。」
張立言把目光轉向許叔。
許叔叔站在旁邊見張立言看過來,立馬背著手,仰頭望天。
天上幾朵雲慢慢悠悠地飄著,他一邊看一邊還拿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仿佛這滿港口的混亂都跟他沒關係。
張立言扭頭看了他一眼,又看看碼頭上那打成一片的場面,忽然有點明白為什麼三大艦隊在海軍總部那邊開會,老是打架。
再看看這群兵,果然是什麼樣的將領帶什麼樣的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