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陳新輝的任命終於下來了,這次依然是市委組織部長蔣錦江,在全縣幹部大會上代表省委和市委宣布:
「經省委、市委決定:陳新輝同志擔任雙婁縣委書記,同時,建議縣人大常委會,免去陳新輝雙婁縣長的職務。」
因為這前陳新輝諒已經是雙婁縣委委員、常委,在宣布決定時,就不再提起此節。
這種不是黨代會選擇的縣委書記,一般情況下,由市委提名,省委考察決定。
如果是省委空降,或從其他部門調任,那在幹部大分上宣布時,就不會出現「市委」,只是由「省委決定」就可以了。
散會之後,陳新輝以縣委書記的身份,恭送蔣錦江回市里。
中里市離雙婁縣只有三十分鐘的車程,蔣錦江也不想過多打擾陳新輝的工作。
隨後,陳新輝主持召開了縣委常委會。
花子奇被帶走後,陳新輝就已經事實上主持縣委常委會上。
但這次是陳新輝以縣委書記的名義,主持縣委常委會。
對陳新輝來說,意義非凡。
謝飛剛回到衛生局,就接到了姚明飛的電話。
陳新輝擔任縣委書記後,聯絡員依然是姚明飛,他也從縣政府辦,調到了縣委辦。
「謝局長你好,下午什麼時候有時間?」
姚明飛的語氣很溫和,他很清楚陳新輝對謝飛的態度,也見識過謝飛的背景。
上次謝飛帶著陳新輝去楚江,肖格親自來拜訪,後來省委書記曹維民也來看望他,陳新輝之所以能順利擔任縣委書記,謝飛可以說功不可沒。
在古南賓館吃自助餐時,謝飛與中*辦的人談笑風生,令他很是羨慕。
自己如果也能像謝飛這樣,說明人脈就非常廣了。
謝飛笑道:「姚科找我,什麼時候都有時間。」
姚明飛現在是縣委一秘,他在雙婁的地位,比一般的副處級幹部都要高。
姚明飛連忙說道:「謝局長說笑了,是陳書記想跟你談話,看你什麼時候有時間,我好安排。」
如果是其他人,肯定不會有這樣的待遇,但謝飛不同,陳新輝對他都很尊重,自己更應該擺正位置。
謝飛說道:「我下午沒事,隨時可以過來。」
花子奇剛上任時,謝飛想向他匯報工作,等了幾天都沒見到人。
可現在,陳新輝剛上任,第一個要見的就是謝飛。
並且,陳新輝的姿態放得很低,讓姚明飛主動聯繫,而不是等著謝飛去匯報。
姚明飛說道:「那行,下午三點可以嗎?」
他其實也鬆了口氣,謝飛並沒有恃寵而驕,以後他的工作就好開展了。
「可以。」
現在已經快到中午了,吃了飯,就得休息一會。下午上班後,正好去縣委,可以很從容的匯報。
下午三點差十分鐘,謝飛就到了縣委。
雖然他與姚明飛約的是三點,可作為下屬,他該有的態度還是要有的,必須提前十分鐘趕到。
「謝局好。」
姚明飛今天受到了很多人的恭維,但他在謝飛面前,他並沒有任何優越感。
在得知謝飛深厚的背景後,姚明飛對謝飛的姿態放得很低。
他也很想與謝飛搞好關係,以後自己要進步,可能還需要謝飛幫忙運作呢。
「姚科客氣了,陳書記現在有時間嗎?」
「你稍等,我進去通報。」
陳新輝其實一直在等著,姚明飛進去通報,只是履行正常的程序。
姚明飛很快出來了,給謝飛倒了杯茶後,帶著謝飛進了辦公室。
「謝飛來啦。」
陳新輝見謝飛進來後,主動向他走來,一邊走還一邊伸出了右手。
「陳書記好。」
謝飛連忙伸出雙手,他雖然在陳新輝的任命上,發揮過一定的作用,但他可不敢以陳新輝的「提攜者」自居。
陳新輝是他的領導,這一點,不管他做了什麼,都不能改變,也不應該改變。
「請坐。」
陳新輝說得很客氣,下屬來辦公室匯報工作,他什麼時候說過「請」?
謝飛調侃道:「陳書記,你可千萬別這麼客氣,否則,我的尾巴要是翹起來了怎麼辦?」
陳新輝笑道:「那你就翹唄,在我這裡,你隨時都有發言權。」
謝飛都能影響韓征宇的行程,能去曹維民家吃飯,還能順走兩瓶茅台。
他還是京城葉家的人,整個葉家的資源,多的可怕。
就憑這幾點,謝飛就可以在雙婁縣橫著走。
陳新輝如果想再往前走,最好的辦法,就是抱住謝飛這條大腿。
表面上他是謝飛的領導,但陳新輝早就打定主意,要把謝飛當成自己的領導對待。
陳新輝可以不聽市委的指示,但一定要遵循謝飛的意志辦事。
謝飛誠懇地說道:「陳書記放心,不管什麼時候,我都是你的下級。不管什麼情況,我也會維護你的權威。」
他這是告訴陳新輝,自己不會因為幫他上位,就在他面前擺架子,也不會在外個面前給他難堪。
不管什麼時候,陳新輝都是縣委書記,是他的領導。
他的這個承諾,不可謂不大。
「多謝陳書記,那我就不客氣了。今年確實有幾個事情,需要陳書記支持。」
謝飛沒想到,陳新輝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原本不想麻煩陳新輝,畢竟有些事,到了一定的時候,就會水到渠成。
他特意說出來,既可以測試一下陳新輝的態度,也可以讓陳新輝不會有那種愧疚感。
這種愧疚感,有的時候,真的需要釋放。
否則,就會讓對方越來越愧疚,有時甚至都不願意,也不敢跟你見面。
最終,甚至有可能變成仇人。
因為對方只有打擊你、污衊你,才會減輕他的愧疚,讓他覺得自己不是那麼無能。
這就是典型的升米恩斗米仇。
謝飛想用這種方式,提前消除這種可能的隔閡,讓陳新輝對他只有感激之情,而不會產生那種愧疚感和無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