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來，你確定他在這兒？」李君羨盯著趙瑞龍那張委屈兮兮的臉，眉頭擰成了一個結。這傢伙平時在漢東橫著走，這時候倒活像個受了天大冤屈的小媳婦，把李君羨都給整得有些不自信了。
趙東來挺了挺胸，語氣篤定得很：「李省長，沈星先生的車就在莊園外面停著，車牌號對得上，車型也對得上，錯不了。」
站在旁邊一直沒吭聲的高小琴忽然眨了兩下眼，嘴裡小聲嘀咕：「沈星……這名字怎麼越聽越耳熟呢？」
趙瑞龍也一拍腦門：「對啊，我怎麼也覺得這麼耳熟？」
兩人對視了一眼，下一秒幾乎是同時開口，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啊！神經病！是那個精神病患者！」
趙東來一臉茫然地眨著眼。李君羨更是直接懵了：「神經病？什麼神經病？哪來的精神病？你們倆給我說清楚！」
趙瑞龍一看李君羨這副表情，腰杆立馬挺直了幾分，往前湊了兩步，語氣裡帶著一種「這下你可冤枉對人了」的勁兒：「李省長，你可冤枉我了！本來今晚我在樓上喝著紅酒，心情挺好的，突然這個叫沈星的就要見我。我見了啊，他就突突突對我一頓放狠話，我都沒來得及接茬，結果話剛放完他自己肚子先叫了，然後就要我給他弄吃的。你說這叫什麼事？人家都要整我了，我還得管飯？」
他說得唾沫橫飛，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我也給準備了啊！你看我這人多好——人家放話要弄我，我還請了一桌子菜，紅燒肉、清蒸魚、油燜大蝦，全給安排上了！」
李君羨聽到那幾道菜名的時候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心裡那叫一個無語——自己在家辛辛苦苦炒了幾個菜等他回來吃，這貨倒好，跑來人家這兒蹭了頓好的，還淨挑大菜。
「咳咳……」李君羨假裝清了清嗓子，把臉上那點兒不自然壓下去，「後來呢？」
「後來？」趙瑞龍攤了攤手，「他吃飽喝足了又開始放狠話，說什麼『你小心點』、『我沈大少要對你下手了』。我當時就想啊，這人腦子指定有問題——誰家正常人能一邊威脅別人一邊問人家要飯吃的？所以我就聯繫了青山精神病院的人來把他接走了。我當時也不知道他是您表弟啊！要是知道，我肯定……」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肯定先通知您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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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趙公子說得對！」高小琴在旁邊連連點頭，表情誠懇得像在法庭上作證。
李君羨扶著額頭，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氣，又呼出來，又深吸一口氣：「精神病院……我寧願你把人打一頓！我就好奇了，你是怎麼覺得他有精神病的？」
趙瑞龍一臉理所當然：「李省長，你聽聽——誰家好人能一邊威脅要弄你，一邊問你要飯吃的？這正常人幹得出來？」
「就是就是，趙公子說得對！」高小琴又補了一句。
李君羨轉頭看向趙東來，趙東來也正看著他，兩個人面面相覷，誰也說不出一句話來。旁邊幾個警察低著頭，肩膀明顯在抖，憋笑憋得相當辛苦。
李君羨閉了閉眼，揮了揮手：「那個啥……趙老闆，不好意思哈，一場誤會。沒事了，你繼續，我們先走了。」他說著就轉身往外走，恨不得一秒離開這個丟人的地方。
「等一下！」趙瑞龍的聲音從背後追了上來。
李君羨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怎麼了趙老闆，還有事？」
趙瑞龍雙手一攤，臉上帶著幾分理直氣壯：「李省長，你大晚上突然跑到我這裡來，一頓操作猛如虎，就這麼走了——不合適吧？」
李君羨眯起眼：「你想怎麼樣？」
「是這樣，」趙瑞龍掰著手指數了起來，「我剛聽手下人說，我家大門被你們破壞了，裡面好些房間的門也踹壞了。我這莊園裝修可都是花了大價錢的，一扇門好幾萬呢。你看……多少賠點唄？畢竟我賺錢也不容易。」
他說話的語氣帶著一種「我也很無奈但該賠還是得賠」的勁兒，還特意把「好幾萬」三個字咬得格外清楚。
李君羨臉上的表情瞬間精彩起來，轉頭看向趙東來，聲音都高了半度：「你乾的？」
趙東來滿臉委屈：「不是您叫我們闖的嘛……」
李君羨張了張嘴，愣是沒反駁出來。
沉默了好幾秒，他轉頭看向趙瑞龍，語氣裡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味道：「賠錢沒有！你要是再提錢的事，我就讓趙局長把你這裡那些妙齡女子全帶回局裡喝茶！」
趙瑞龍一聽，立馬慫了，臉上的表情從「理直氣壯」切換成了「識時務者為俊傑」，飛快地擺手：「不賠就不賠嘛，凶什麼凶……您慢走，不送。」
李君羨冷哼一聲，帶著人快步離開了山水莊園。上了車他就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嘆了口氣：「走，去青山精神病院。」
趙瑞龍看著他們消失在門口，臉上的笑容這才垮了下來，轉頭看向高小琴，語氣裡帶著幾分煩躁：「祁同偉怎麼沒提前說一聲？這下好了，陳清泉被抓了，咋整！」
高小琴掏出手機瞅了一眼，表情有些微妙：「我剛看到好幾個未接電話，都是祁廳長打的……但我沒接到。」
「不是！」趙瑞龍火氣蹭蹭往上冒，「這麼重要的事，你為啥不接啊！」
「我要睡覺啊！大晚上的誰還盯著手機看？」高小琴理直氣壯，又補了一句，「再說了……他應該也給你打了吧？」
趙瑞龍被她噎了一下，梗著脖子回道：「我要學外語啊！哪有空！」
「那……」高小琴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那就算陳清泉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