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露薇婭鎏金豎瞳猛地瞪大，耳尖的鱗片在零點幾秒內泛起了肉眼可見的緋紅。
「胡說八道！那是人類的牽強附會！」她的聲音陡然拔高，「龍族的騎士盟約是完全獨立的神聖契約，不是什麼婚姻！你這頭銀龍不要再瞎解讀了！」
「哦？」瑟拉芬娜歪了歪頭，依舊是那副清冷優雅的樣子，但眼尾的笑意越發明顯，
「我只是說了句典籍里客觀記載的內容而已，又沒指名道姓說是誰。你這麼急著辯解，倒像是心裡有鬼。」
「瑟拉芬娜！！！」
「嗯哼。」銀龍王發出一聲極為優雅的、介於哼哼和輕笑之間的鼻音，終於暫時放過了這個話題。
她又往前邁了半步，視線重新落回蒙著面的洛夜身上，微微眯起眼睛。
「那麼，這位神秘的龍騎士先生——」她的聲音清冽而慵懶，帶著淡淡的調侃。
「方便解釋一下，為什麼在野外見到另一位龍王要蒙著臉嗎？」
洛夜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她認識艾露薇婭，她們關係還很熟，而且她看起來比艾露薇婭精明多了！
萬一被她發現我的真實身份——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壓低了聲音，用一種沙啞而低沉的嗓音說道：「在下石昊，我喉部舊傷，聲音不適，請別在意。」
「石昊？」瑟拉芬娜的銀色眼眸微微眯起，尾音上挑，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
艾露薇婭也一臉疑惑驚訝的看著洛夜，欲言又止。
洛夜點了點頭，不敢多說半個字。
他刻意把聲音壓得比平時低了整整八度，把原本清朗的嗓音硬生生壓成了受了八處舊傷的粗礫煙嗓，順便故意含混音調，再說了一個假名字，把安全做到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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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拉芬娜沉默了兩秒。
這兩秒里，她的銀色眼眸以一種極為細緻的審視方式，緩緩掃過他的身形輪廓。
他比她記憶里那個人稍微高出一點，體型也更結實些，肩寬不太一樣。
可那雙沒有被蒙住的、露在布料外面的眼睛，總有一種讓她感到莫名熟悉的東西。
但聲音完全對不上。
她記憶里那個人的聲音，是清朗溫和、帶著少年特有的乾淨與溫柔的嗓音。不是現在這個喉嚨像受過重創、說話含混不清的粗啞男聲。
她沒有追問，但那雙銀白色的眼眸中，審視的光芒卻更加濃郁了。
「喉部舊傷？」她輕聲重複了一遍，語氣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那可真是……遺憾。」
洛夜感覺自己後背都在冒冷汗。
他有一種錯覺——不，不是錯覺——瑟拉芬娜看他的眼神，分明就是「我已經看穿了一切，但我就是不揭穿你」的那種眼神。
艾露薇婭顯然也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她飛到洛夜肩頭，用尾巴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然後對瑟拉芬娜說：「好了，人也見了，看也看了，你可以走了吧？」
瑟拉芬娜輕笑一聲：「這麼急著趕我走？怕我搶你的龍騎士？」
「你敢！」艾露薇婭瞬間炸毛。
「開玩笑的。」瑟拉芬娜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你還是老樣子，經不起逗。」
她展開雙臂，身形緩緩浮空，周身泛起銀白色的光芒。
「我先回銀月峰了，你也抓緊回你的龍堡吧。」
「期待下次見面……龍騎士先生。」
話音落下，她的身形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流光，沖天而起，消失在夜空中。
直到那道銀白色的光芒徹底消失在天際，洛夜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感覺自己的後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陛下……」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虛弱，「她……她一直都這樣嗎？」
「哪樣？」
「……就是那種，好像什麼都看穿了，但就是不說的樣子。」
艾露薇婭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她是我們這一代龍王中，感知最敏銳的一個。而且她活了五千年了，比我還要大一千年。」
洛夜：「……」
五千年的老狐狸。
他感覺自己以後的日子可能要不太好過了。
「走吧。」艾露薇婭從他肩頭飛起，體型微微膨脹到駿馬大小，
「此地不宜久留。裂地熊王雖然被嚇退了，但難保它不會叫來更多的幫手。我們連夜趕回龍巢。」
洛夜點了點頭，翻身騎上龍背。
這一次，他握住龍角根部的時候，動作自然了許多。
艾露薇婭雙翼一振，載著他沖天而起，朝著遠古山脈更深處飛去。
夜風呼嘯，星光璀璨。
下方的山脈在月色中蜿蜒起伏，如同沉睡的巨獸。
洛夜趴在龍背上，感受著身下巨龍心臟有力的搏動，和夜風拂過臉頰的涼意，緊繃的神經終於慢慢放鬆下來。
他開始回想今晚發生的事情。
裂地熊王、飛行魔獸群、銀龍王瑟拉芬娜……
他原本以為，這個世界只是一個遊戲，NPC都是設定好的程序。
但今晚的經歷告訴他——這個世界遠比他想像的要複雜。
那些龍族之間的關係、那些跨越千年的恩怨、那些他尚未觸及的秘密……
一切都像是一張巨大的網，而他，正在一步一步地踏入這張網的中心。
他嘆了口氣。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他現在的首要目標，是把艾露薇婭的好感度刷滿。
其他的事情……等遇到了再說。
黎明時分，他們終於抵達了龍巢。
那是一座建在懸崖峭壁之上的黑曜石城堡，在晨曦中泛著幽暗的光澤。
城堡周圍環繞著濃郁的暗影元素，普通人靠近會感到窒息般的壓迫感，但對於洛夜這個和黑龍王簽訂了契約的人來說，反而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艾露薇婭降落在城堡前的平台上，體型縮小到烏鴉大小，飛回洛夜肩頭。
「到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這裡就是我的龍巢。」
洛夜打量著這座氣勢恢宏的城堡，忍不住感嘆：「陛下，你的品味不錯啊。」
「廢話。」艾露薇婭哼了一聲，但語氣中卻有著淡淡的得意，「本王的龍巢，自然是整個龍族中最漂亮的。」
她頓了頓，又說：「進去吧。我給你安排了房間——在偏廳。沒有我的允許，不准進入主殿，不准碰我的財寶，不准……」
「是是是，都聽陛下的。」洛夜連連點頭。
心裡卻在想：果然還是那個傲嬌的黑龍女王啊。
他邁步走進城堡，身後，黎明的第一縷陽光灑落在黑曜石的城牆上，折射出瑰麗的光暈。
新的旅程，才剛剛開始。
而在遙遠的銀月峰上，瑟拉芬娜站在懸崖邊，銀白色的眼眸望著黑龍巢穴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揚。
「喉部舊傷……聲音不適……」
她輕聲重複著洛夜的藉口，眼中的笑意越來越濃。
「有意思。」
她伸出手，一片銀白色的龍鱗在她的掌心浮現，上面隱隱映出一個模糊的人影。
「讓我看看……你到底是誰呢？是他嗎？」
銀白色的光芒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