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拉芬娜收起龍鱗，轉身走入宮殿深處。
另一邊，洛夜穿過結界屏障的瞬間，整個人像是浸入了一層微涼的水幕，皮膚表面泛起一陣細密的酥麻感，轉瞬即逝。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城堡內部的縱深比外面看到的輪廓大了不止一倍，顯然有空間類法術加持。
四面牆全由整塊的黑曜石打磨而成，表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石材內部暗紫色的魔力脈絡像血管一樣蜿蜒交錯，在昏暗的光線下幽幽地泛著冷光。
穹頂高得離譜，足足數十米，石縫裡嵌滿了細碎的暗影晶石，排列成星空的軌跡，微光閃爍，像把一整片夜空扣在了頭頂。
大殿正中央，一座巨大的黑龍基座盤踞其中。
造型是一頭收攏雙翼、蜷身休憩的上古黑龍，龍頭正對殿門，龍尾向內環成一道弧形臥榻。
濃稠的暗影元素在基座周圍聚成墨黑色的霧靄，緩慢翻湧，像有生命一樣浮沉呼吸。
洛夜正看得入神，艾露薇婭已經從他肩頭飛了起來，迷你龍形態的翅膀扇得飛快，繞著他頭頂轉了一圈才落在他面前的半空。
「發什麼呆呢？」她歪了歪頭，語氣帶著藏不住的得瑟，
「沒見過正統永夜龍王的專屬宮殿？看傻了？」
「還真沒見過。」洛夜老老實實地掃了一圈，視線從星辰穹頂滑到流光牆面，最後落回腳下平整得能當鏡子照的地面，
「陛下，你這宮殿……比我預想的大太多了。」
「那當然了。」艾露薇婭傲嬌哼聲，細小龍尾高高翹挺，「本王棲息的永夜龍巢，可是長老們耗費千年重新打造的，能不氣派嗎？」
她抬了抬龍頭，指向中央那座黑龍基座，忽然語氣正經起來：
「哎，看到那個臥榻沒有？那是我睡覺的地方，，整座龍巢暗影元素最狂暴濃郁的核心點位。」
「你可千萬別往上躺——那上面暗影元素濃得能當場把人骨頭化乾淨。你一個人類，沒有龍鱗護體，躺上去半個時辰連渣都不剩。」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洛夜剛要摸一下試試龍椅手感的手，尷尬的停在了半空：「我就看看，我不碰。」
「這邊走。」艾露薇婭看著洛夜尷尬的神情，沒再調侃，而是調頭飛向主殿左側的迴廊。
洛夜抬步跟上去，走廊兩側每隔幾步嵌著一盞暗紫色魔法燈，光芒恆久穩定，把一人一龍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石壁上隨著走動緩緩變化。
迴廊盡頭，矗立一扇厚重實心黑曜石石門，石門表面刻著極簡暗影防滑紋路，厚重沉穩。
艾露薇婭輕盈落在石門圓形金屬把手之上，纖細龍尾輕輕借力一推，石門聯動地底法陣，發出低沉厚重的石材摩擦聲，緩緩向內平穩敞開。
「這間，以後就是你的住處。」
洛夜探頭往裡看了一眼。
房間不大，二十平左右，但足夠住了。靠牆一張石床，上面厚厚鋪了整張霜脊魔獸的皮毛，看著就暖和。
旁邊一張石桌，擺著陶壺和杯子。牆角有個空書架，上面落了一層薄灰。
房間的整體風格……怎麼說呢，非常「龍族審美」——粗獷、實用、帶著一種原始的力量感。
「這是本王以前存放雜物的地方，臨時收拾出來給你住的。」艾露薇婭懸浮半空，小臉故作淡然高冷，可纖細龍尾尖不受控制輕輕搖擺著。
「你別多想，只是看你太髒了，免得弄髒本王的龍巢其他地方。」
洛夜一眼看穿她口是心非，卻沒有當眾拆穿這份彆扭溫柔。
他抬步走進房間，隨手摸了摸石桌邊緣，故意調侃道：「這以前真是堆雜物的？」
艾露薇婭的尾巴尖"嗖"地一下僵直了，別過頭去，鎏金豎瞳飄忽躲閃，嘴上卻硬得很：「以前堆放雜物，現在騰空不用了而已。怎麼，你對住處不滿意？」
「滿意，特別滿意。」洛夜看著她那副明明很用心收拾了但死活不肯承認的樣子，壓住笑意，認真道了句，
「多謝陛下費心安置。」
「……哼。」艾露薇婭鼻腔輕哼一聲，彆扭飛離床邊，不肯再接話。
洛夜心底默默給眼前黑龍補上標籤：艾露薇婭·嘴硬心軟·傲嬌彆扭·永夜之翼。
對外殺伐冷傲，對內笨拙溫柔，死活不肯承認在意他人。
他隨手將後背簡易行囊放在石桌之上，正打算開口詢問室內洗漱沐浴點位，視線驟然一凝，目光牢牢鎖定半空懸浮小黑龍的左翼根部。
左翼翼根銜接軀幹處，裂開一道細長新鮮傷口，傷口邊緣黑色鱗甲外翻翹起，露出下面嫩紅色的新肉。
龍族的暗金色溫熱血液，順著翼膜肌理紋路緩慢往下滲淌，一滴一滴墜落地面，砸在石磚上，發出細碎清晰的嗒嗒滴落聲，格外惹眼。
「陛下，你翅膀在流血。」
艾露薇婭低頭掃了一眼，滿不在乎地晃了晃翅膀：「小事，趕路的時候牽到舊傷了，龍族自愈快得很，一會兒就好。」
「剛才你被岩刺蹭到的時候我聽到了，鱗甲崩開的聲音很清楚。」洛夜已經站了起來，語氣收起了散漫，難得認真，
「過來趴下，坐好。」
「你這是什麼語氣？區區人類，也敢命令執掌永夜的黑龍王者？」艾露薇婭瞬間炸起細小龍鱗，龍翼微微張開，擺出龍王威嚴姿態。
洛夜迅速收斂強勢態度，語氣放軟，乖乖改口認錯：「我說請。請陛下過來趴下，讓我查看傷勢。」
艾露薇婭哼了一聲，翅膀悻悻收攏，嘴上還在嘟囔「本王只是不想跟你爭」，身體卻誠實地落在了床邊厚軟的皮毛墊上趴好了。
她把腦袋扭向牆面，留給他一個「本王是懶得動才讓你碰」的後腦勺。
「藥放在哪裡？」洛夜輕聲發問。
「什麼藥？」
「女王大人的宮殿裡有藥嗎？需要上藥包紮，防止傷口撕裂惡化。」
「本王說了無傷大雅，不用上藥——」
「我知道你自愈能力極強，死不了。」洛夜平靜開口，輕聲打斷她逞強的話語，
「但你剛才抬爪的時候翼根抽了，明顯牽到肌腱了。不固定一下，下次振翅會裂更大，到時候更疼。」
艾露薇婭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他說得完全正確。
她確實感覺到左翼根部有一陣隱隱的刺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拉扯著那塊肌肉。
她本來打算等洛夜睡了之後再自己處理，沒想到被他提前發現了。
她悶悶別過頭，聲音壓低幾分，帶著不甘的妥協：
「主殿右側專屬儲藏室，第三排置物木架，擺放一隻啞光黑色陶罐，裡面就是療傷藥膏。包紮繃帶在隔壁配套儲物櫃第一層。」
「好，你在這裡等我。」洛夜叮囑一句，轉身快步走出客房。
依照艾露薇婭指引，洛夜順利走入恆溫儲藏室，室內乾燥避光，分門別類收納各類龍族物資。
黑陶罐封得嚴實，開蓋一股清涼草藥味撲出來，和上次她給他敷的藥是同一個味道。
他又從隔壁取了卷乾淨繃帶，快步往回走。
回到房間的時候，艾露薇婭老老實實趴在那層厚厚的毛皮上。
回到房間的時候，艾露薇婭還老老實實趴在毛皮墊上，左翼微微張開，露出那道還在滲血的裂口，腦袋卻倔強地扭向另一邊，一副「本王只是懶得動」的姿態。
洛夜沒有揭穿她。
他在床邊坐下，將藥膏的蓋子打開，用手指蘸了一點，輕聲叮囑道：
「可能會有點疼，你忍著點。」
「本王活四千兩百餘年，身負百戰重傷，刀傷、岩創、龍息灼傷盡數扛過，區區一道小裂口，怎會——」
藥膏接觸到傷口的瞬間，艾露薇婭的龍軀猛地繃緊了。
她的左翼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又強迫自己放鬆下來。
洛夜動作很輕。
他蘸了藥膏沿著裂口邊緣慢慢抹開，用指腹輕按滲進鱗縫裡。
指尖的體溫和微涼藥膏貼在一起，觸感細膩又柔和。
艾露薇婭趴在軟墊上，始終把腦袋扭向另一側，不讓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但她的龍尾出賣了她。
那條細長的黑色龍尾拖在地板上，尾巴尖正不受控制地畫著雜亂無章的弧線。
洛夜每碰一下傷口，弧線就畫得更快一點，慌亂無措盡數外露。
他指尖不經意擦過翼根完好的鱗片時，弧線驟然停頓，猛地彈到一旁，然後又故作自然地慢慢收了回來。
與此同時，她脖頸底端那片黑鱗從根處開始一點一點泛出淺淡的緋色，像墨水滲進水裡，悄無聲息地染開。
洛夜低頭專注包紮，嘴角還是沒忍住微微揚了一下。
「你笑什麼！」艾露薇婭沒回頭，但聲音明顯繃緊了。
「我沒笑。」洛夜立刻把嘴角壓平，「我在專心包紮傷口，很嚴肅的。」
「騙子。」艾露薇婭小聲冷哼，底氣不足，無從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