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夜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被自己的口水嗆得微微咳嗽，滿臉無奈：「姐姐！現在不是開車的場合啊！這是生死局！能不能正經一點！」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窘迫，摒棄所有玩笑，語氣鄭重無比：
「瑟拉芬娜，我認真跟你說。如果我不去、我不救她，一千多年後詛咒爆發，艾露薇婭必死無疑。而我和她綁定靈魂契約，她死，我會直接被契約反噬，一樣活不了。」
「我知道你會說，那你可以主動解除契約。」
他眼神無比澄澈，心意決絕，沒有半分動搖：
「但我不想。我不想放棄她，也不想放棄……你。」
「所以對我而言，這件事沒有退路。要麼成功，要麼我們一起死。」
靈魂連結那頭，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久到洛夜都以為她徹底不耐煩，準備直接切斷連結、徹底拒絕他的請求。
終於，瑟拉芬娜的聲音緩緩響起，清冷淡然的語調里，藏著一絲極其複雜、難以讀懂的情緒。
「這你倒是提醒我了，人類的壽命本就只有短短兩百年。」
「對你來說，一千多年和一萬年，有什麼區別？你根本活不到她詛咒爆發的那一天，何苦非要賭上自己的性命，去做一件對你毫無意義的事？」
洛夜瞬間愣住。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她說得……好像有那麼一點道理。
站在龍族動輒數萬載的時間尺度上，人類的壽命短暫得如同蜉蝣朝生暮死。
他就算活滿兩百年，也看不到艾露薇婭六千歲那年的詛咒反噬。
從理性角度來說，他完全可以擺爛度日，安穩過完一生，根本不用冒險闖必死禁地。
「你說得沒錯。」
洛夜低聲笑了笑，帶著一絲無奈，卻無比坦蕩：「人類的壽命確實很短，我確實大概率活不到那一天。」
「但那又怎麼樣？」
「艾露薇婭什麼都沒做錯。她生來就被詛咒鎖死宿命，從小到大孤身一人，沒人疼、沒人護，獨自熬過千萬年孤寂，獨自對抗與生俱來的死亡枷鎖。這一切，本來就不是她該承受的。」
「我既然知曉了真相，既然有一絲機會能改變她的結局，我就必須去做。」
「她是我的巨龍。我的身份是龍騎士，龍騎士的使命，本來就是拼盡一切守護自己的巨龍。」
「而且不止是她。」
他的聲音微微提高了一些，眼底泛起溫柔又堅定的光：
「如果今天陷入詛咒、瀕臨絕境的是你，我一樣不會有半點猶豫。哪怕前路是必死之局，哪怕這件事毫無意義，我也會去闖。」
「你知道嗎？人類活兩百年，在龍族眼裡不過一眨眼。但兩百年裡我遇到你，遇到她，這兩百年就已經比絕大多數活了幾萬年的人更重了。」
靈魂連結那頭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虛空之中傳來一聲輕柔的嘆息。
那聲嘆息里，揉雜了太多情緒——有無奈，有欣賞，有動容，還有一絲連瑟拉芬娜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與妥協。
「罷了。」
「我活了這麼久，見過的人類比你吃過的米還多。他們大多數在龍族面前戰戰兢兢、卑躬屈膝，少數幾個有膽子的，也不過是貪圖龍族的寶物和力量。」
「你啊，真是個奇特的人啊，明明又弱又壞還氣人，偏偏還理直氣壯的要保護這個保護那個，真可愛捏。」
洛夜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俏皮話把氣氛緩和一下，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發現自己居然不知道該接什麼。
「……所以你現在是答應借銀月之心了？「他最後憋出了這麼一句。
瑟拉芬娜被他這句突兀的轉折逗得輕笑出聲，那笑聲里有釋然、有柔軟、還有一絲拿他沒辦法的寵溺：
「我不答應又能怎麼辦？我的龍騎士大人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我再不答應，豈不是顯得我很無情？」
「不過——」
她話鋒一轉，語氣重新帶上那種慵懶的、貓戲老鼠的狡黠：
「銀月之心，我可以給你。」
「但我需要你向我證明你的決心。」
「你說，我需要怎麼做？」
「今晚，來銀月峰找我。」
瑟拉芬娜的聲音壓低幾分，午夜的慵懶曖昧悄然回歸，帶著一絲勾人的張力。
「就你現在的實力、裝備、底蘊，闖暗影裂隙就是純純送菜，根本撐不住片刻。銀龍族秘寶、月華功法、本源加持，我都可以臨時給你，幫你強行拔高戰力，撐過禁地試煉。」
「當然。」她輕輕頓了頓，笑意撩人，
「如果今晚龍騎士大人的表現能讓我滿意，銀月之心的事，我也答應了。」
洛夜怔了一瞬，眯起眼睛，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狐疑的試探：「……等等。」
「你剛才說今晚的表現能讓你滿意——你這是在調戲我吧？」
靈魂連結那頭傳來一聲低低的、帶著銀鈴般質感的輕笑。
瑟拉芬娜非但沒有否認，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認了，語氣里滿是慵懶的坦然：
「是啊。」
「銀龍調戲自己的龍騎士，不是很正常嗎？」
洛夜被她這一記直球砸得猝不及防，剛準備好的反擊話術全部胎死腹中，張了張嘴又閉上，感覺自己挖了個坑把自己埋了。
他決定放棄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無奈地搖了搖頭：
「……行，你贏了，晚上見。「
契約那頭傳來一聲輕快滿足的輕笑，溫柔又悅耳，像是放下了所有顧慮，又像是滿心期待。
「那我等你。「
輕柔的嗓音緩緩消散在靈魂連結深處，那條瑩白的契約絲線微光慢慢收斂，最終徹底沉寂，連結斷開。
洛夜仰面躺倒在柔軟的石床褥上，盯著天花板上緩緩流轉的暗紫色魔力紋路，長長吐出一口積壓已久的濁氣。
最大的難題暫時攻克，銀月之心總算有了著落。
但緊隨其後的，是一個更棘手、更要命的麻煩——
他怎麼在不驚動艾露薇婭的前提下，偷溜出永夜龍巢，跨越大半個大陸飛到銀月峰，再在瑟拉芬娜那邊「表現滿意「之後，趕在艾露薇婭睡醒之前神不知鬼不覺地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