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翻湧，在半空凝聚出一張模糊扭曲的巨大怪異臉龐。
那張臉俯視著洛夜，眼眶的位置燃燒著兩點幽暗的紫色火焰，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個滿意而殘忍的笑容。
「果然是有趣的人類。」
「為了兩條陌生的龍，甘願獻祭自己的性命。」
暗影霧氣開始在他面前凝聚，緩緩幻化成一隻巨大的暗影手掌。
那隻手掌通體漆黑，五指修長，指尖流轉著幽暗的紫色符文，帶著腐朽與死亡的氣息，朝著洛夜緩緩抓來。
每一寸靠近，洛夜都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某種詭異的力量從體內抽離。
「那你就——死吧。」
「有趣的靈魂，值得本座好好研究一番。」
洛夜站在原地，任由那隻手掌向他抓來，開口反駁：「有一點你說錯了，她們可不是什麼陌生的龍，她們都是我最重要的龍。」
「比我的命還重要，懂嗎？」
他的臉上依然帶著笑意持續刷著好感，心中已經在倒計時了。
【系統，準備啟動後備隱藏能源，一會跟它爆了。】
【了解。倒計時開始——】
【5——】
【4——】
【3——】
那隻暗影手掌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距離他的胸口只剩下不到一米的距離。
洛夜能感受到那股腐朽的氣息已經觸到了他的衣襟，銀龍軟甲在暗影的侵蝕下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2——】
【1——】
就在那隻暗影手掌即將觸碰到洛夜胸口的瞬間——
「永夜寂滅！！！」
「月華天罰！！！」
兩聲龍嘯疊在一起，穿透黑霧、震碎虛空！
洛夜面前那近在咫尺的那隻巨手，五根手指開始劇烈顫抖，表面流轉的暗紫色符文瘋狂閃爍、錯亂、崩解。
下一秒，一道霸道極致的暗紫色能量洪流自下而上轟然爆發！
純粹的永夜龍力如同無數飢餓的暗黑凶獸，瘋狂撕咬、吞噬、拆解著暗影巨手。
緊隨其後，一道聖潔璀璨的銀白色月華光柱從天而降，瞬間貫穿了巨手的手背。
純淨的月華聖力從傷口處灌入，沿著手臂的暗影脈絡逆流而上，所過之處，黑霧像被點燃的火藥般劇烈燃燒。
兩道攻擊，一道從下方撕咬，一道從上方貫穿，最終在巨手內部轟然交匯。
「轟！！！」巨手從掌心開始炸裂。
暗影碎片裹挾著殘餘的符文四處飛濺，整條手臂在短短一秒內徹底崩解，化作漫天黑霧，然後被銀白色的聖光徹底淨化。
一瞬之間，絕殺的死亡威脅，徹底瓦解！
洛夜僵硬地轉過身。
不遠處，艾露薇婭嬌小的身軀被狂暴洶湧的暗紫色龍力徹底包裹，周身暗影風暴高速旋轉，氣勢炸裂。
她的深紫色長髮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瘋狂翻飛，鎏金豎瞳燃燒著從未有過的熾烈光芒，眼角的淚痕還沒幹，混著她剛才哭過的證據，把她的小臉弄得花了一片。
可她此刻的神情，再也沒有半分軟弱委屈！
那是屬於永夜龍王的、與生俱來的威嚴與狂怒。
她的雙手還保持著釋放技能的姿勢，十指微張，掌心殘留的暗影龍力噼啪作響，指縫間不斷有細碎的電弧跳躍。
環繞她周身的暗影本源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形成了一道旋轉的暗紫色風暴，將她整個人托在半空中，裙擺和龍尾在風暴中獵獵作響。
「本王的龍騎士，你也敢動？！」
艾露薇婭揚起下巴，鎏金豎瞳死死盯著天空那張正在崩解的黑霧巨臉，聲音帶著哭腔過後的沙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桀驁張揚。
「你不是自詡是這片深淵的規則嗎？！」
「那本王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是規則之上的規則！」
艾露薇婭身側上空，瑟拉芬娜龐大聖潔的銀白龍軀靜靜懸浮，巨大的龍翼完全舒展鋪開，銀白色的月華之力在她周身形成了一道光環。
光環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會灑落無數細碎的光點，那些光點落到半空中便化作鋒利的月華光刃，密密麻麻地懸浮在她身後，劍尖齊齊指向同一個方向。
她的銀白色豎瞳平靜地注視著那張正在重新凝聚的黑霧巨臉，沒有說話。
但那成千上萬道蓄勢待發的月華光刃，已經替她說完了所有的話。
與此同時，一條纖細瑩白的銀白色龍尾，悄然纏上洛夜的手腕。
溫柔細膩的觸感微涼，帶著聖潔的月華氣息。
瑟拉芬娜輕柔的神識聲音，透過深層龍族契約連結，直接傳入洛夜腦海，帶著一絲隱忍的慍怒，還有幾分危險又勾人的慵懶戲謔。
「洛夜，以後不許再騙女孩子眼淚了。尤其是我的。」
洛夜身體微微一僵，下意識想轉頭看向半空的銀龍，可纏在手腕上的龍尾微微摩擦著，打斷了他的動作。
「別看我，專心演你的孤膽英雄。」
瑟拉芬娜的語氣恢復了平時那種慵懶從容的調子，可洛夜總覺得那裡面藏著一絲危險的笑意。
「不過我提前告訴你，你的演技太差了。」
「下次再敢騙我眼淚——」
契約內的聲音安靜停頓一瞬，淡淡的笑意藏著十足的調侃。
「我就把你抓起來，關在身邊，讓你每天都下不了床。」
而另一邊的艾露薇婭，依舊沉浸在護犢子的暴怒之中。
她雙腳微分穩穩站定，指尖殘餘的暗紫電弧噼里啪啦砸落在地面，濺起細碎火星，抬手直指半空黑霧巨臉，氣場全開。
「你想讓他選？你憑什麼讓他選！」
「他是我的龍騎士，他的命是我的！他死不死、活不活、選不選——都只有我能說了算！」
「你裝什麼大尾巴狼呢？黑布隆冬長得醜的傢伙。」
艾露薇婭指著黑霧巨臉罵得正歡，淚水還沒擦乾淨就又開始放狠話，
「說到底，你就是個被我們家先祖關了幾萬年、連個實體都凝聚不出來的殘廢！連門都出不去，只能靠幾根破鎖鏈裝神弄鬼！」
「你還好意思說你是規則？我呸！」
她說完，扭頭看向洛夜，鎏金豎瞳紅紅的，聲音卻兇巴巴的：「你還愣著幹什麼！上來！」
洛夜微微一愣：「上哪兒？」
「當然是上我啊。」艾露薇婭氣得磨牙，傲嬌又心急，
「呸，是上我背上！」
「就你那翅膀，飛得過漫天鎖鏈包圍圈嗎？趕緊的！」
話音落下，她不再多說，嬌小身軀瞬間再度膨脹蛻變，化作翼展十餘米的漆黑巨龍。
「快點！」
瑟拉芬娜也重新展開龍翼，龍背上那片寬闊平整的區域顯然是給洛夜留的。
她低下頭，銀白色的豎瞳在洛夜身上停了一瞬，什麼都沒說，但那雙眼睛裡分明寫著「自己選」。
一黑一白兩頭巨龍，一左一右、一凶一柔，靜靜等候著他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