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夜頭也不回,語氣坦蕩直白,毫無遮掩:「解決一下個人生理問題。」
瑟拉芬娜的腳步頓了一下。
銀白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睜大,似乎在消化這句話的含義。
片刻後,她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和一絲微妙的調侃:「怎麼?我昨天……還沒幫你解決夠嗎?」
洛夜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
他緩緩轉過身,用一種「你到底在說什麼鬼話」的複雜表情看著瑟拉芬娜,試圖從她那張從容無辜的臉上找出半點開玩笑的痕跡。
結果顯而易見——沒有。
她眼神清澈,表情坦蕩自然,仿佛真的只是單純疑惑,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洛夜深吸一口氣,只覺得自己的血壓直線飆升,無奈解釋:
「我的銀龍陛下,你這腦袋裡一天到晚都在裝些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我說的是裊裊。裊裊,懂了嗎?」
「就是排出體內多餘水分,字面意義上的解決個人問題,不是你想的那個。」
瑟拉芬娜眨了眨銀白色的眼眸,臉上的表情從曖昧無辜變成了『原來如此』,隨即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嫌棄:
「嘖,人類真麻煩。」
洛夜不服氣了,立馬反問:「幹嘛?你們巨龍不用上廁所的嗎?」
「自然不需要。」瑟拉芬娜微微昂起下巴,語氣裡帶著一絲屬於銀龍王的傲然,
「對於高等龍族來說,每天的進水量只能剛好維持身體機能罷了。多餘的水分會通過鱗片表面的魔力蒸散發散掉,根本不需要像低等生物那樣——」
她頓了頓,目光在洛夜身上上下掃了一圈,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專門找地方解決。」
洛夜被噎得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挽回人類的尊嚴,但仔細一想,人家說的好像是實話。
龍族體質確實和人類不在一個維度上,這不是他能反駁的領域。
徹底認輸!無話可說!
洛夜被她那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決定不再跟這個活了上萬年的老怪物討論生理構造差異,轉身繼續往前走。
然而,他在永夜龍巢的迴廊里轉了兩圈,愣是沒找到任何一個看起來像是「衛生間」的地方。
他站在一處岔路口,看著兩邊一模一樣的黑曜石牆壁,陷入了沉思。
壞了。
這龍巢,不會沒有衛生間吧?
他好像忽略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這裡是巨龍居住的龍巢,整片領地的主人都是體質超凡、無需瑣碎生理代謝的龍族。
誰會閒得無聊,專門給人類修建衛生間?
瑟拉芬娜慢悠悠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站在岔路口發呆、一臉窘迫無奈的模樣,忍不住輕輕扶額,銀眸里寫滿了「我早就料到」的無奈:「你是不是笨?」
「後山的樹木這麼多,你隨便找棵大樹解決不就好了?用得著在這裡繞來繞去?」
洛夜立刻嚴肅搖頭,一臉底線堅守的模樣:「那不行!萬一有巡邏的小龍、魔獸偷看怎麼辦?多尷尬!」
瑟拉芬娜當場被他這句莫名傲嬌的話逗得優雅翻了個白眼,忍俊不禁:「整個永夜後山深夜無人,誰會閒著沒事偷看你啊?」
洛夜聞言,立刻轉頭看向她,眼底閃過一抹壞笑,語氣意味深長:
「那可不好說。畢竟昨天晚上,某位萬年龍王的所作所為,可半點沒有『不偷看』的自覺。」
瑟拉芬娜臉上從容淡定的笑容瞬間徹底僵住。
白皙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層粉嫩緋紅,迅速蔓延至臉頰。
它清澈的銀眸中瞬間翻湧著羞惱、窘迫與難以置信,語氣微微拔高了半分:「洛夜!」
她這輩子活了上萬年,極少有這般失態窘迫的時刻,偏偏次次都栽在這小子手裡。
「行行行,我錯了!我開玩笑的!」洛夜求生欲瞬間拉滿,立刻雙手合十求饒,不敢繼續逗弄,
「我這就去後山撒尿,我閉嘴!最美麗最善良最優雅高貴的銀龍大人,你消消氣!」
說完,他轉身快步朝著後山方向走去,不敢再多停留半分。
瑟拉芬娜獨自站在空曠的迴廊里,望著他倉皇逃離的背影,臉頰緋紅未褪,銀眸中滿是又氣又無奈的複雜情緒。
這小子,真是越來越會拿捏她、越來越不好對付了。
片刻後,洛夜從後山一棵粗壯的歪脖子古木後方走出,整理好衣袍,一身清爽。
深夜的永夜山脈格外靜謐,微涼夜風席捲整片茫茫樹海,捲起層層疊疊的沙沙聲響。
遠處深山偶爾傳來幾聲低沉悠遠的魔獸嘶吼,轉瞬便被呼嘯山風撕碎,消散無蹤,更襯得夜色幽深遼闊。
他抬起頭,望向夜空高懸的皎潔明月。
瑟拉芬娜緩步走到他身邊,沒有再繼續剛才的玩笑,只是安靜地與他並肩而立。
夜風拂動她的銀白色長髮,發尾輕輕掃過洛夜的手背,帶著月華花清淡的香氣。
兩人並肩而立,靜默良久,夜風溫柔,月色正好。
最終,洛夜率先打破沉默,原本輕快戲謔的語氣徹底褪去,變得格外真誠:「謝謝你。」
瑟拉芬娜微微挑眉,側頭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意外:「謝我什麼?」
「當然謝謝你,這麼包容小黑龍了。」洛夜看著遠方天際線上若隱若現的銀月,聲音平靜而真誠,
「你今天晚上,本來有很多機會可以跟她爭、可以跟她搶,但你都沒有......」
他側頭看向瑟拉芬娜,月光在他眼底落下一片溫柔的光:
「所以,你把她當自己妹妹了?又或者說,你對她的存在,到底是怎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