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洛夜感覺到一股溫和卻浩瀚的力量從她的唇間湧入體內。
那股力量起初是涼的，像是剛融化的冰泉水，從舌尖一路順下來，流向四肢百骸。
可等這股力量沉入他身體最核心的本源之地，那股涼意又慢慢轉成溫潤暖流，在經脈之間緩緩流轉，如同海水漲潮，一層一層向上漫開。
他體內原本盤踞著三種本源——
暗影，桀驁不馴，翻湧如永夜深淵。
月華，清冷孤高，流動如夜空銀河。
火焰，霸道熾烈，燃燒如遠古熔岩。
這三股力量之前一直在他體內維持著岌岌可危的平衡，時不時互相摩擦衝撞，就像三頭性格完全不合的巨獸，被強行關在同一個牢籠里。
而現在，水來了。
溫蒂娜體內的水系本源如同一位最溫柔的調停者，無聲地流入那三股力量的間隙之中。
她不與任何一方爭奪，只是安靜地填滿了它們之間所有的裂縫，將原本生硬交接的邊界打磨得圓潤。
永夜之力的暴烈被撫平了一角，月華之力的清冷被溫柔裹住，火龍逆鱗的灼熱也被慢慢降了溫。
三種本源在水系力量的牽引下，第一次真正達成了某種和諧的共鳴。
洛夜能清晰感知到，體內那根繃到極限、隨時都會斷裂的弦，終於鬆了一分。
身體變輕了，呼吸順暢不少，堵在胸口多日揮之不去的沉重不適感，也被沖淡大半。
腦海中，系統提示音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契約衝擊了一樣，遲了片刻才炸開——
【警告！檢測到超高階能量強制灌注！身體正在被未知契約改造！】
【叮！檢測到史詩級唯一契約：同生共死之龍騎士盟約（與潮汐之歌·溫蒂娜），正在簽訂！】
【契約方：洛夜（人類）& 潮汐之歌·溫蒂娜（水龍王）】
【正在根據契約內容，進行職業轉職……】
【轉職成功！隱藏唯一職業冰霜龍騎士激活！】
【基礎屬性巨幅提升！】
【生命值上限+1500，魔力+100，力量+100，耐力+100，敏捷+100……水冰元素抗性大幅度提升！】
【恭喜宿主獲得寒冰、水屬性親和，基礎屬性經過三龍之力加成，額外增加700%！】
【當前屬性——】
【力量：470（+500%三龍之力加成）】
【敏捷：440（+500%三龍之力加成）】
【耐力：450（+500%三龍之力加成）】
【魔力：340（+500%三龍之力加成）】
【生命值：150/7100（經三龍本源滋養，體魄極限大幅提升）】
【恭喜宿主，能活的天數增加了5天，當前剩餘壽命：17天。】
【當前職業：永夜龍騎士（唯一隱藏）、神聖龍騎士（唯一隱藏）、冰霜龍騎士（唯一隱藏）】
【未覺醒職業（隱藏條件未達成）：烈火龍騎士、光明龍騎士】
一連串提示飛速刷過，洛夜盯著面板上那個「17天」，愣了好幾秒。
比之前多出了五天。
五天不算多，但在眼下這個每一縷生命力都要掰開使用的處境裡，五天已經是很奢侈的東西了。
他感覺自己胸腔里的壓力陡然輕了一大截，雖然還遠不到能高枕無憂的地步，但至少，他那條命已經從懸崖邊上退回了一步。
他還想再看一眼面板確認具體信息，唇上那抹柔軟的觸感便緩緩離開了。
溫蒂娜輕輕喘著氣，臉色微微發白，小嘴微微張著，顯然剛才那股能量灌注對她的消耗也不小。
可她望向洛夜的眼神依舊溫柔，眼底跳動著期待的微光，藍色瞳仁裡面，像是盛著一片剛被大雨沖刷乾淨的晴空。
「洛夜寶寶，好了。」
「我答應你的事情，已經做到了。」
「那你答應我的呢？」
洛夜腦子還沒完全從契約帶來的衝擊里緩過來，下意識隨口反問：「嗯？我答應什麼了？」
聽聞此言，溫蒂娜歪了歪頭，那雙藍色的眼睛裡沒有生氣，只有一點點略帶委屈的光芒：
「寶寶怎麼忘記了？」
「你以前追求我的時候，可是說過——」
「要永遠和我在一起的啊。」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沒有半分怨氣，溫柔得像在念叨天氣。
可洛夜的心口卻被這句話輕輕揪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當年離開碧藍之都的那個清晨，什麼都沒說，只留下一句「我去大陸上走走」，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自己，還真是可惡啊！
溫蒂娜沒有糾結這個話題，她眼神認真了幾分：「話說回來，洛夜寶寶怎麼搞得，把自己的生命力弄的這麼低呀？」
洛夜的笑容僵在臉上。
「要乖乖配合治療，知道嗎？」
她的語氣依然溫溫柔柔的，聲音沒有半點壓迫感，但正是這種不帶逼迫的溫柔，反而讓洛夜心裡最隱秘的那個傷口被狠狠戳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打岔，但最終還是沉默了片刻之後，伸手把溫蒂娜一把抱入懷中，下巴抵在她頭頂：
「知道啦。」
溫蒂娜安靜地在他懷裡坐了好一會兒，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努力抬頭，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極輕：
「洛夜寶寶。」
「你要是乖乖配合治療好了，我會給你獎勵的哦。」
洛夜有的疑惑的抬頭：「什麼獎勵？」
溫蒂娜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把臉重新埋回他的頸窩裡，頓了頓，聲音悶悶的，卻一字一字清清楚楚：「是我哦。」
洛夜被她這三個字堵得啞口無言，耳根發燙，臉皮繃得緊緊的。
這就是水龍王的殺招嗎？
這種理所當然的直球，不帶半點試探和迂迴，就這麼直直地打過來，能讓人連閃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他咽了咽口水，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在反覆迴響。
真犯罪啊。
溫蒂娜看著他耳根瞬間燒紅的樣子，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縮在他懷裡，像只偷著樂的小貓。
這場景，如果他不是在現實，而是在旮旯game里，他大概已經點開存檔了。
然後，果斷開啟一段美妙的特殊CG。
安靜了好一會兒，洛夜才終於把腦子裡那個「殺人於無形」的念頭強行壓下，問出了那個他一直不敢問，卻又繞不開的問題——
「那個……」
「艾露薇婭和伊格妮絲，也在這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