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為溫蒂娜那股溫柔的氣息來的太讓人沉醉,洛夜一向靈敏的修羅場預警雷達,卻絲毫沒捕捉到窗外的動靜。
他扣紐扣的手指猛地僵死在半空,背脊一緊,整張臉紅透,熱度直竄到後頸根。
他頂著滿臉燥熱,乾巴巴地辯解:
「……那都是以前還小,不懂事。現在長大了,男女之間要懂得避嫌。」
溫蒂娜輕輕笑了笑,眼底全是寵溺:
「好吧。反正昨天晚上我都看完了。不過既然洛夜寶寶害羞,我就不強看了。」
她話音里的笑意像小貓軟爪,一下下搔撓洛夜後背,讓他渾身一陣發麻。
就在洛夜剛把上衣套好,抬手整理衣襟的剎那,房門 「吱呀」 一聲,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瑟拉芬娜端著青瓷茶杯走入房間,清晨的柔光落在她身上,周身裹著一層淡淡的月華般朦朧光暈。
她站在門口,銀白色的長髮披散在肩上,似乎也剛剛洗漱完畢,還帶著晨間清冷的氣息。
「洛夜,該起床了。」
瑟拉芬娜的聲音戛然而止。
「嗯?」
她的視線掃過房間。
洛夜站在床前,上衣剛剛穿好,衣擺還沒來得及拉平整,姿勢半僵不僵地立在原地。
而他身後的床上,一個藍色頭髮的小小身影正大大方方地坐在床沿,一臉愛意和笑容地看著洛夜的後背,眉眼裡全是黏膩到化不開的甜意。
瑟拉芬娜的腳步停在門口,銀眸微微睜大。
「溫蒂娜?」
溫蒂娜朝她溫柔地揮了揮手,絲毫不尷尬自己此刻在洛夜床上,衣衫不整的樣子。
「早安,瑟拉芬娜。」
瑟拉芬娜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冷了一度。
她看向溫蒂娜,那雙銀白色的眼眸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意外和審視,雖然沒有說話,但目光里的意思已經清清楚楚:
你怎麼會待在洛夜的臥房裡,還在床上?
溫蒂娜坦然迎上這道審視的目光,沒有半分躲閃心虛,輕輕歪了歪腦袋,笑容柔軟從容:「因為我想洛夜寶寶了,所以過來看看他啊。」
聽到這句話,洛夜感覺自己後背的汗都下來了。
瑟拉芬娜沉默兩息,收回落在溫蒂娜身上的目光,轉頭看向洛夜。
她端著茶杯緩步走進屋內,落座圓桌旁,一舉一動依舊優雅沉穩,青瓷杯底落在木桌上,發出一聲輕脆悶響。
「你昨晚,沒對溫蒂娜做什麼吧?」
洛夜求生欲瞬間拉滿,條件反射地瘋狂擺手:「沒有沒有沒有!我哪敢啊!」
瑟拉芬娜看著他這副模樣,目光定了片刻,滿意地點了點頭:「量你也不敢。」
溫蒂娜卻在旁邊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柔柔的、不急不緩:
「放心吧瑟拉芬娜,昨天晚上我們確實沒做什麼。我們不過就是——」
她頓了頓,抬起眼睛看向瑟拉芬娜,藍色的瞳仁清澈透亮,像一汪藏了太久終於要溢出來的泉。
「我們締結了一個同生共死的龍族契約罷了。」
「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我和你的身份是一樣的。」
「我也是洛夜的巨龍了,洛夜同樣也是我的龍騎士。」
房間裡忽然安靜了。
唯有窗外晨雀嘰嘰喳喳的鳴叫聲,從半開的窗縫鑽進來,襯得屋內氣氛愈發微妙。
瑟拉芬娜端著茶杯的手指停在半空。
她保持著那個姿勢看了溫蒂娜三秒,然後偏過頭,看向洛夜。
洛夜讀出了那個眼神的意思:【你居然能讓水龍王心甘情願契約你?】
水龍王,那個碧藍之都的主人,萬年不爭、以溫和著稱的溫蒂娜。
她不是艾露薇婭那般嘴硬心軟、容易鬧脾氣的小龍,也不像伊格妮絲熱血衝動、行事不計後果。
她是歷經漫長歲月打磨,心境早已近乎止水的龍族之王。
如今她主動簽下契約,實在出乎預料。
難道她和洛夜之間,還有一段不曾被知曉的過往?
瑟拉芬娜收回視線,將青瓷茶杯輕輕放在木桌上,語氣平穩冷靜:
「你剛剛的說法並不準確,我和你的身份並不相同。」
「我是洛夜的愛人,未來會成為他的妻子。而你,僅僅是他龍騎士契約的締約對象罷了。」
溫蒂娜看著她,臉上沒有半分被冒犯的神色,反而笑得更溫柔了。
她點了點頭,聲音柔柔的:「嗯嗯,我知道的。瑟拉芬娜就是想當正宮,立威望,我全都理解。」
瑟拉芬娜:「……」
「如果你想當正宮的話,我會支持你的哦。」溫蒂娜繼續說,語氣認真得近乎天真,
「畢竟瑟拉芬娜也很有安全感,又高又好看,確實很像正宮。」
話音一頓,她眼底添上一層溫和卻不容忽略的堅定:「只是,我同樣也是洛夜寶寶的愛人,對不對?」
瑟拉芬娜沒有直接回應這句話。
她靜靜注視溫蒂娜,抬手端起茶杯,淺抿一口。
溫蒂娜的暗語很明確,自己這個正宮還不算穩。
如果自己認可她的話,她就支持自己做正宮。
那這樣的話,唯一的變數,就是占有欲極強、愛吃醋的艾露薇婭。
好在艾露薇婭心思單純,稍加哄勸,許她一個 「特聘正宮」 的名頭,便能安撫下來。
這麼一想,這件事,似乎也並非不能接受。
安靜了半刻,瑟拉芬娜放下茶杯,看向溫蒂娜:「為什麼是你來?我還以為艾露薇婭昨天晚上會忍不住先來呢。」
溫蒂娜輕輕笑了一聲:「你知道的,艾露薇婭一直比較單純。隨便說兩句就能哄住。」
「所以她就乖乖待在屋頂上看了一整夜?」
「嗯。」溫蒂娜彎了彎眼睛,
「艾露薇婭是個好孩子,有點可愛的。」
瑟拉芬娜輕輕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抹無奈又瞭然的笑意。
她轉頭望向窗外,語調帶著幾分預知般的意味深長:「這麼說來,她們兩個,應該很快就要現身了。」
洛夜站在一旁,聽到這句話,整個人瞬間石化。
等等,屋頂?她們?
他猛地扭頭看向窗外,陽光晴朗,屋頂瓦片整整齊齊,什麼人都沒有。
但他的後背已經冒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所以昨晚,艾露薇婭和伊格妮絲一直在屋頂,全程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