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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暾將出兮東方,照吾檻兮扶桑」(2024新編)

2026-08-05 01:30:04 作者: 每天都困OuO

  蘇牧看著兩尊天神,在自己面前,大聲密謀著什麼。但喪失聽力後,什麼都聽不見,自己又不懂唇語,完全不知道密謀的內容。

  他心裡和貓抓似的難受。

  終於,在看到「卡洛兒」將斑斕神光,賜福給「虞」後,聽力緩恢復。

  「你們談完了?」他問。

  「是。」「虞」說。

  蘇牧撓撓頭,問:「我可以……」

  「不可以!」

  「虞」甚至都未等他說完話,便粗暴地強行打斷,態度之強硬。蘇牧從小到大都從未見過,他從心地縮縮脖子。

  「卡洛兒」將這一幕看在眼裡。

  眼中流淌出溫馨的笑容,曾經祂也擁有過這般美好,後來,一切都變了。從父親開始,到大哥,緊接著哥哥姐姐們一個接一個死去。

  到最後,祂連唯一的弟弟,都無法保護。

  「你們的感情真好。」

  祂不無羨慕地說。作為一尊神,一尊身居高位的神,「卡洛兒」卻並未喪失任何情感,不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的天道自然。

  「虞」同樣也有自己的情感。

  小女孩望著畏縮少年,金色的眸子裡,充滿憐愛與慈善。

  「你們接下去的路,會很難走,我已經見證過一場史無前例災厄。不希望你們也步弟弟的後塵,孩子你過來。」「卡洛兒」說。

  「我嗎?」蘇牧指著自己。

  

  孩子?

  這個稱呼是不是太……

  他看著背生神冕的「卡洛兒」,年輕絕美,不過二十四五歲的樣子。被她叫自己孩子,還真是有些難以接受啊。

  「是。」

  「卡洛兒」點頭。

  蘇牧在「虞」鼓勵的目光下,一步步靠近溫柔的聖白大祭司,心裡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剛才【原初眾神】降臨時的恐怖畫面,還歷歷在目。

  他知道眼前這位,看上去柔弱的天神姐姐,絕對不是什麼善茬。

  希望不要說錯話。

  「我沒什麼大本事……」「卡洛兒」開口說。

  「虞」聽完,眼角一抽。

  「但保證你在儀式中,順利活下來的能力,還是有的……」聖白大祭司浮起身子,將手按在蘇牧頭頂說,「我將原初的祝福,【賜福】與你。」

  柔和的力量灌進蘇牧的身體,少年的眉心之上的【神廷天穴】,一朵雙色彼岸花緩緩綻放開,一半血紅一半純白。

  金色的力量從【神廷天穴】流出,形成力量迴路,遊走在蘇牧的四肢百骸。

  「這是獨屬於彼岸花家族的【章紋符印】,我將它【賜福】於你,願彼岸花永遠照亮你前進的路。」

  「卡洛兒」回到地面,說:「它沒什麼大用,卻能幫你更好的梳理序列力量,不至於十六條序列,在你的身體中相互干擾。」

  (Ps:關於「章紋符印」,我會在本卷末尾的番外篇,加以補充。不過看不看關係都不大,因為它屬於另一本書的力量體系,本書中沒有什麼大用,也不是什麼珍貴的東西。只是起到輔助,對蘇牧個人很重要罷了。而「賜福」也是第三部的力量體系,其實我還寫了另一本小說大綱,也用了「賜福」體系。)

  沒什麼大用……

  「虞」的眼角又是一抽,這位彼岸花家族的「仙童」,還真是謙虛的緊啊。

  「謝謝。」

  蘇牧真誠地鞠躬行禮。

  「不,是我謝謝你。」「卡洛兒」說著不清不楚的話,「好了,參觀到此為止。如果沒有別的事,我現在送你們出去吧。」

  祂看向「虞」,「虞」點頭同意。

  純白的光炸開,蘇牧在12尊原初之神的注視下,被「卡洛兒」從「虞」的小花園,強行拽出,送到神廟之外。

  「希望我們還有再見的機會。」神說。

  他回過頭,神廟大門緊閉,已經閉門謝客。

  門外等候的眾人,見蘇牧出現,齊齊湧上來,捏捏他的手,又敲敲他的肚子。

  「幹嘛幹嘛,你們都幹嘛!」


  「你沒事吧?」夏沫緊張地問,「那個漂亮女祭司,把你留下來幹什麼?」

  武田義十分羨慕地說:「蘇君,你的女人緣真好,我要是有你一半,何愁……」

  「閉嘴!二貨。」貝爾莎倫呵斥說。

  我們還在神廟外面呢!你就敢當著天神的面,說這些亂七八糟大不敬的話?

  你想死,我們可不想陪葬!

  蘇牧搖搖頭,其實他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畢竟兩神密謀時,自己雖然看見,卻什麼都沒聽到。

  「沒什麼。」他說,「只不過是,大祭司對我進行了祝福,順便看了12原初神的降臨。」

  「哇哦——」

  貝爾莎倫感嘆說:「羨慕,想擁有!」

  蘇牧回想起,那恐怖的畫面,喃喃自語:「你不會想擁有的,反正我是不想再經歷一遍。」

  「現在我們回到船上,繼續航行吧,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先把眼前的這些解決了?」顧離已經開始迫不及待,他的左輪早就饑渴無比。

  「自然!」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天神的賜福自己報答不了萬一,不過幫祂掃乾淨門前的「垃圾」,這點小事還是可以做到的。

  接受「卡洛兒」賜福後,蘇牧感覺自己,渾身充滿序列的力量,現在只想找個倒霉蛋練練。

  他拔出佩劍格勞爾。

  序列的力量灌注,劍身上的斑斑鏽跡紛紛脫落,重新露出它原本的寒光。

  蘇牧的眼瞳深處,反射著金色的微光,映照出「虞」的一片花海。

  他從金字塔頂端一躍而下,想找怪物大軍,一劍斬下。

  貝爾莎倫有些驚訝,說:「他又能使用權能了?」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夏沫聳了聳肩,立即跟上。

  火焰在風的加持下無比兇猛,瞬間清空一大片怪物。蘇牧落在地上,看了看自己的手,他好像變得更強了。

  「卡洛兒幫我修補了破損,有我在,你放開來殺了!」「虞」一拍胸脯,難得的豪氣干雲。

  蘇牧怒吼一聲,如同暴怒的猛虎,沖入怪物之中。

  一人獨掃千軍。

  「乖乖,蘇君好像更猛了!」武田義嚇了一跳。

  ……

  ……

  清理完周邊怪物,眾人返回到船上。

  朝著地圖上的終點,繼續航行,澤諾恩烏爾德號不知,在海面上漂浮了多久。

  就連夏沫都有些記不清,今天帶出來的手錶,只是一款普通的基礎腕錶,並不具備日曆或者月相功能。之所以帶它出來,因為它有一個很重要的名字。

  Breguet(寶璣),那不勒斯皇后。

  皇后!

  周圍的黑色魂霧越來越稀薄,空氣中的灼熱越來越熾烈。蘇牧斜靠在欄杆上,不僅飢餓而且口乾舌燥,顧離帶來的那點水,早就瓜分完畢。

  羊腿也早就被瓜分。

  愈加炎熱的溫度,不停地蒸發著身體中的水分,眾人早就失去在金字塔邊,大殺四方的豪邁。一個個的都像是,放了個把月了的茄子——蔫了。

  再出不去,就算不被餓死,也會被活活渴死。

  幸虧船上還有兩位水序列藍血,否則大家早就撐不住,但兩位藍血並不能解決根本問題,剝離海水中的淡水,不僅費時還費力。

  更何況,這片黑色海域的水,處處透著詭異,能喝的就更少了。

  貝爾莎倫虛弱無力地依靠在蘇牧身邊,掀開短T,露出大半小腹,嘴裡喊著:「好熱啊——」

  空氣中的灼熱,讓她不停地出汗,再這樣下去,離脫水不遠了。

  「熱嗎?我怎麼不熱?」蘇牧說。

  他感覺自己全身冰冰冷冷的,十分舒爽,就是肚子餓的咕咕叫,嘴唇還有些發乾。

  「你說呢?」

  另一側,貼在他身上的夏沫,有氣無力地吐槽著。

  蘇牧恍然大悟,他想起來,夏沫是個天然空調。在給自己降溫的同時,他也能跟著蹭一些福利。


  「我們到底還能不能出去了啊!」埃維蘇大兄弟波卡奇喊道。

  但是沒有人回他,現在保存體力最好的辦法就是睡覺。

  「好熱。」

  貝爾莎倫感覺胸口悶得慌,隨手解開了內衣,堂而皇之地拿出來,隨手丟進黑色海水中。

  無精打采的蘇牧,忽然來了精神,他爬起身來,正好看見顧離的金色雙眸,兩人對視一眼,均從彼此的眼中看到希望。

  「到了!」他們說。

  武田義表情呆滯地問:「什麼到了?地獄嗎?」

  顧離的權能向著稀薄的黑霧後蔓延,進程十分順利,這代表他們已經離開黑霧籠罩的範疇,可是為什麼——

  前方地界的溫度,在不停攀升,仿佛永無極限呢?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他說。

  楚天佑說:「別賣關子了,人都快死了。」

  出任務之前,部長說難度很大九死一生,他有想過自己會為學院流血戰死,但卻想不到最後有可能,會被活活渴死。

  這種死法,太憋屈了!

  「好消息是,我們終於走出黑霧範圍,大家不必擔心詭異了。」顧離說,「壞消息是前面更加危險,那裡……」

  他話沒說完,武田義激動地站起身,指著航向的前方,喊著:「看,光,有光!」

  海天交匯之處,一抹橘黃色的光,刺破阻礙照進他們的眼中。

  「終於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所有人起身歡呼。

  蘇牧看向顧離,他無奈地聳聳肩膀,等大家安靜下來後,才說完下半句:「大家先不要高興的太早,空氣中的高溫,都是從那個地方傳來的!」

  「前方是無盡火焰!」

  無力的聲音,鎮壓下所有歡呼,繼血種們愣在原地,眼神呆滯,隨後全都無力地躺回甲板。

  楚天佑看向搭檔,周瑾雪確信地點頭。

  「我不想這麼死——」

  武田義拿低聲哀嘆著說:「哪怕現在在我面前的,是一尊巨獸君王,我都會毫不猶豫地衝上去。這樣倒還死得壯烈些!」

  蘇牧走向船頭,目光死死盯著那團橘黃色的光,光中他聽到呼喚的聲音。

  空氣越來越炎熱,前方的光愈加明亮。

  澤諾恩烏爾德號抵達黑霧盡頭,眾人緊繃著神經,迎接未知的命運。蘇牧則伸出手,觸碰眼前的橘黃光亮。

  三桅帆船衝破黑暗。

  光在所有人眼前炸開。

  他們紛紛站起身,仿佛看到天界金色大門,正在緩緩打開,迎接客人的到來。

  黑色的海水到此為止,天門之後海面泛著粼粼波光,映照出金色華彩。

  光越來越刺眼,氣溫越來越高。

  蘇牧感到自己的皮膚上,仿佛燃起一團火焰,金光完全打開的一瞬間,他心中微微一驚,大喊一聲:「所有人!」

  「閉眼!」

  痛苦的慘叫,在澤諾恩烏爾德號上迴蕩,不聽好言相勸的繼血種,雙目直接被太陽光刺瞎。

  皮膚上的劇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比舒適的愉悅感、滿足感。

  恐怖的溫度填滿他的身體,磅礴的力量迴蕩在全身經脈,神廷天穴處的雙色彼岸花,迎著朝陽舒展開,力量匯聚於此,又擴散於此。

  這種感覺就像飛機上見證烈日時,酷熱的太陽輻照帶來的滿足感。

  蘇牧緩緩睜開雙眸,眼睛適應了周圍的亮度,此刻澤諾恩烏爾德號,宛如行駛在一片金色的烈陽中。

  腐朽的船木燃起一團團火焰,並被火焰一點點吞噬著,難怪這艘船如此破敗不堪,原來是在一次次的航行中被烈陽灼燒的緣故。

  一棵金色的龐大樹木,出現在他的眼前,宛如太陽般耀眼的火焰,流淌在那棵撐起天穹的巨木上。

  蘇牧認識它。

  「暾將出兮東方,照吾檻兮扶桑!」

  他聲音顫抖地緩緩念出,這句一直在腦海中縈繞的詩句。

  夏沫聽到詩句,試探性地睜開雙眸,當看到眼前,那本該存在於神話中的神木時,全身忍不住顫抖著,她邁著蹣跚地步伐,一點點靠近神木。


  灼熱的光,熾烤著她的身體,汗水不停往外流。

  「好熱。」

  眾人紛紛睜開雙眸,貝爾莎倫全身汗如雨下,卻看見站在船頭的少年,沐浴著太陽金光,若無其事地滿臉愉悅。

  除了蘇牧,沒有表現出不適的,就只剩下武田義和半個楚天佑。

  一位火焰序列,一位光序列。

  希茹談不上享受,但絕對是不習慣,儘管她的血統是整艘船,僅次於蘇牧的存在,但雷電序列和太陽火焰不能說完全不相干,也算得上並不通達。

  「啊——」

  武田義的侍衛,忽然痛苦地大叫起來,在金光的照耀下,他全身不斷向外散發著黑色的煙氣,這與之前他在黑霧中的如魚得水,截然相反。

  「糟了!長守是死亡序列的,他最討厭的就是光與熱。」面對痛苦不堪的侍衛,武田義心急如焚。

  顧離立即建議說:「把他扶到船長室,那裡黑!」

  「好好,多謝多謝!」

  另一位護衛立即背起自己的戰友,前往船長室。

  「其餘受不了的,也可以立即前往船長室!」關天炎建議說。

  來自埃維蘇的兩位,習慣冰冷的酷寒。暴露在扶桑神木下,對於他們來說,就是最嚴厲的酷刑,立即跟上武田家的侍衛。

  其餘受不了的繼血種,紛紛跟著躲進相對陰暗的船艙,儘管上下一樣熱,但可以避免扶桑神木的陽光直射。

  「我也快熱死了。」

  貝爾莎倫抹掉額頭的汗,準備前往船長室。剛準備動身,碩大的雙峰間,生長出一株金色植物,金紅色的花在她胸前綻放。

  【太陽階梯】!

  蘇牧感受到身後磅礴的太陽之力,回過頭去,看到花在雙峰間綻放的一幕。

  眼角一抽。

  她居然一直把花,藏在那種地方……

  真不愧是貝爾莎倫啊!

  隨著【太陽階梯】在胸前盛放,貝爾莎倫察覺到,身邊的高溫在飛速下降,逐漸恢復到自己能夠適應的溫度。

  沒一會兒,甲板上只剩下蘇牧、夏沫、顧離、關天炎、貝爾莎倫、羅塞塔、武田義七人。

  顧離大汗淋漓,但眼中的興奮,遮蓋住一切,如果不是考慮到生命危險,他現在恨不得立馬飛到扶桑神木上,仔細研究研究,這棵巨木是怎麼一回事。

  澤諾烏爾德號距離神木,越來越近,貝爾莎倫胸口金紅色的小花繼續生長,一顆金燦燦的小太陽從花蕊中吐出,懸浮在花芯之上。

  「好漂亮啊……」

  貝爾莎倫眼神痴迷,她終於明白,為什麼一朵乾枯的破花,會成為統治者家族的至寶。

  她伸手去觸摸,太陽花仿佛有靈性,迅速從雙峰之間飛出,飄向天空。

  「喂,你要去哪裡啊!」貝爾莎倫大叫著。

  太陽花並未理會她,向著通天徹地的扶桑神木飛去,猶如一顆回歸母親懷抱的小太陽。

  「這下怎麼辦?」

  貝爾莎倫急躁地跺跺腳,慌忙間趕緊拿出手機,將「證據」拍攝下來,以便回去交差時,能夠說服家中長輩。

  在太陽花的護送下,澤諾恩烏爾德號穿過太陽風暴,進入扶桑神木的核心地帶。

  他們望著那朵花,飛上神木,棲息在枝杈上,花瓣兩側長出四片金色葉片。花與樹天生一體,仿佛它原本就是樹上開出的「火種」。

  「好想上去摸一下啊……」顧離說。

  羅塞塔溫馨提醒,說:「恐怕你還沒靠近,就被燒得連灰都不剩。」

  所有人都痴迷於神木時,關天炎「敏銳」地察覺到,危險正在靠近。她指著樹頂的一根枝杈,喊著:「你們看哪裡,那個影子!」

  蘇牧抬頭,一隻金紅色的飛鳥棲息在神木上,對著澤諾恩烏爾德號的到來,她緩緩睜開雙眸,金色的鳳眼中閃動著絕對的力量。

  顧離深吸一口氣,嚇得連連後退,從台階上摔下去。

  「你沒事吧!」羅塞塔趕緊把他扶起來。

  「曦,曦,曦妃……」

  顧離聲音顫抖,黃金瞳中充滿恐懼。


  曦妃?

  那是什麼?

  是某位皇帝的妃嬪嗎?名字還怪好聽的。

  蘇牧不明所以地想著。

  「她很危險嗎?」夏沫看到智慧眼中的恐懼。

  「三年前,我在X-Space學院偷看過一份禁字文件,編號:[禁-C-X198506220001MO]……」顧離緩緩開口。

  關天炎直接炸鍋。

  「什麼!」她嘶吼著。

  「顧離,你瘋了?中央總部的X級文件,你居然也敢偷看?!!那可是整個公司的最高機密啊!你真是嫌自己活得太長了吧!」

  關天炎暴跳如雷,恨不得立即把顧離胖揍一頓,好在夏沫和貝爾莎倫及時拉住她。

  顧離趕緊解釋說:「這次不是黑進檔案室,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在中央總部造次,我雖然渴望窺探秘密,但還不是傻子。」

  聽到這句話,關天炎這才冷靜下來,聽他解釋。

  「我看到的是一份殘缺的卷宗,在X-Space學院圖書館的垃圾桶里。大部分內容已經銷毀,但剩下的也足夠驚世駭俗。」

  顧離回憶著在學院的時光,講述著當年的發現。

  「……扶桑,在東海之東岸,行登岸一萬里,東復有金海,廣狹浩瀚,與東海等。扶桑在金海之中,葉皆如桑,長者數千丈,大二千餘圍。樹兩兩同根偶生,更相依倚,是以名為扶桑……」

  「……湯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居水中。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

  「……東海東南方向的世界盡頭,發現典籍所記載的扶桑神木,神木由鳥形巨獸鎮守,代號:006,澤塔(ζ,讀音:zeeta)。……」

  「……她是極美的,超過以往任何一隻醜陋的巨獸。她與我之前見到的任何一隻巨獸都不相同,她是具有智慧的,而不是僅僅只有無盡的瘋狂。……」

  「……因此相比於代號『ζ』,我更喜歡稱呼她為:曦妃。……」

  顧離看著一眾驚恐的眼神,繼續說:「卷宗署名:暴風龍王。」

  「ζ」?

  夏沫的聲音跟著顫抖起來,掙扎著再次確認一遍,但得到的卻是顧離肯定的點頭。

  「爺爺——」

  她的神情一下子崩塌,悲痛掩面撞入蘇牧懷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死去活來。

  「嗚嗚嗚——孫女對不起你……嗚嗚嗚——」

  這是怎麼了?蘇牧一頭霧水。

  「嗚嗚嗚——」

  剛準備開口安慰夏沫,貝爾莎倫也跟著哭起來,嘴裡嘟囔著:「媽媽,女兒不孝啊,不能給你養老送終了……嗚嗚嗚——」

  怎麼又哭一個?

  他看向武田義,卻見這位朝鶴友人面色蒼白,一屁股跌坐在甲板上,像死了親人般嚎啕大哭,嘴裡喊著聽不懂的朝鶴語。

  「***,*******——(橘妹妹啊,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三人悲愴的哭聲引得船艙里的繼血種們,紛紛探頭窺探,武田侍衛趕緊問:「少主,發生什麼事了?」

  「****死*!——」

  「他們嘰嘰咕咕說什麼呢?」

  希茹不明所以地撓撓頭,小美女看到剛認識的莎倫姐姐,正趴在「壞東西」的背上,哭得十分傷心。並且大家都是一副,落寞的神情。

  面對眾人的詢問,羅塞塔面色慘白,指著天空飛來的金紅凰鳥,說:「這隻鳥,是:『ζ』……」

  「哇——」

  小美女希茹第一個被嚇哭,她躲在哥哥懷裡,哭得梨花帶雨讓人十分心疼。

  其餘繼血種聽到「ζ」這個字母後,個個如喪考妣,不是嚎啕大哭,就是面色慘白,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誰說的?」楚天佑問。

  羅塞塔指著顧離,說:「他。」

  智慧序列A+說的,那自然是不可能錯的。楚天佑抱著周瑾雪,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本次任務需要和一位塵世君王組隊。

  陳墨白陛下,我們都快死了,你人呢?

  人類嚎啕的哭聲,讓曦妃感到煩躁。她披戴金色火焰,盤旋在澤諾恩烏爾德號周圍,惡狠狠地朝著哭泣的「膽小鬼」們啼鳴幾聲。


  嚇得所有人再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金光涌動,曦妃從身高接近百米的巨鳥,不停縮小,直到變成兩米左右,拍動著翅膀,優雅地降落在三桅帆船的甲板上。

  她好奇地看著面前的人類。

  都是新面孔耶!

  嗯,這個人……

  曦妃的目光看向船頭。

  「她好像在思考……」

  蘇牧發現太陽鳥在看自己,他也在打量能變大變小的太陽鳥。

  見曦妃似乎沒有惡意,膽大的繼血種走近她,好奇地觀察她,他們從未如此近距離地端詳一隻活得巨獸。

  「她在看什麼?」武田義問。

  曦妃聞言將凶戾的目光,轉到他身上,嚇得男人蜷縮在角落,連呼吸都屏住。

  恐嚇完人後,她開心地邁著步子,一步步靠近船頭。羅塞塔拉著顧離、關天炎,趕緊退讓到一邊。蘇牧則是將兩個女孩,護在身後。

  「她在看你。」貝爾莎倫小聲說。

  曦妃走上樓梯,居高臨下地打量蘇牧,眼中滿是驚奇還有欣喜。

  「她不會是看上你的吧?」夏沫說,「曦妃,聽名字就是只雌鳥。」

  顧離在一旁幻想著,說「要是真的這樣那可太好了,你使用美男計誘惑她一下,讓她放我們走。」

  「別瞎說!」

  蘇牧頭皮發麻,說:「我是人她是鳥,我們都不是一個種族。」

  他也搞不清楚,這鳥為啥一直緊盯自己不放。

  曦妃步步緊逼,蘇牧退無可退,已經做好殊死一搏的準備。

  關天炎的手已經按在刀柄上。武田義將手伸進懷中,隨時準備掏出0-04。

  「啾啾?——」

  曦妃溫柔地啼鳴一聲,隨後低下腦袋,帶著金色火焰靠近蘇牧的臉。

  你不要過來啊,你不要過來啊!他在心中大喊著。

  關天炎握緊佩刀「鏘——」寒光乍現,顧離急忙按住她的手,將刀推回了刀鞘。

  所有人全部停止呼吸,緊張到心快要吐出來,驚恐的目光中,他們看到那隻太陽凰鳥居然把毛茸茸的腦袋,在蘇牧臉上蹭來蹭去。

  十分親昵的模樣。

  「啊?」

  他們驚到下巴快掉下來,原本緊張的神經鬆弛下來,雖然很不能理解一人一鳥的孽緣,但目前至少不用死了。

  不是嗎?

  「居然一點都不燙?」

  蘇牧放鬆地睜開,半眯著的眼睛。他伸出手十分大膽地,撫摸太陽凰鳥的脖頸,還有金紅色的翅膀。

  這一切顯得無比匪夷所思。

  貝爾莎倫也想摸,但熾烈的火焰,灼燒得她根本伸不出手。

  「燙死了,哪裡不燙了?」她說。

  夏沫在一旁,不無譏諷地說:「他是火焰序列的藍血A+,你是火焰序列,還是藍血A+?」

  「你!」莎倫氣急。

  『扶桑神木具有淨化詭異,消滅污染的能力。』「虞」的聲音浮現在腦海中。

  她透過蘇牧的雙眸,看清眼前的太陽凰鳥,說:『居然是3級邪獸。』

  『3級?』

  『嗯。』

  「虞」點點頭,說:『邪獸一共分為七個等級,由強到弱依次是0、1、2、3、4、5、6。』

  真是簡單又明了的區分。蘇牧想著。

  『3級在你們口中,被稱為「君」。』「虞」繼續科普說,『但其實無論如何,它們都夠不上君這個字。』

  『等真正的「君」降臨,你自然會明白,兩者之間的區別究竟有多大。』

  『以我來看,3級更適合的稱謂,應該是:「將」或者「臣」。』

  蘇牧想起和夏沫的湖畔對話,問:『羽蛇神那種?』

  『對。』

  「虞」對此,表示出肯定,又說:『君是統御萬方的存在,是不死不滅的存在,祂們只能被封印,而不會被殺死。這不是普通邪獸可以比擬的。』


  『明白了。』

  蘇牧突然好奇地問:『比卡洛兒如何?』

  「虞」笑著,說:『【白銀君主】如何與【支柱】相提並論呢?卡洛兒的位格,不是你可以想像的,收起你的好奇吧。』

  人與鳥和諧的場面,讓所有懸著的心,全部放下來,他們走出船艙鼓掌慶賀。

  武田義大笑著說:「感覺這下想死都挺難了。」

  「轟隆!」

  話音剛落,異變突生,天空划過一道驚雷,金紅霞雲中一道天門打開,無數黑色魂霧從中湧出,風雲開始突變。

  「啾!——啾!——」

  曦妃掙脫蘇牧的撫摸,突然變得狂躁起來,啼鳴個不停。她飛上天空,重新變回百米神鳥,對著天門噴涌太陽火焰。

  黑霧瞬間入侵到扶桑神木邊上,瘋狂的囈語在眾人耳畔響起,大腦開始變得無比混沌,眼前天旋地轉。

  「那是什麼?」周瑾雪指向天空。

  蘇牧看到黃金天門後,是另一個世界,一個恐怖、混亂的世界。

  「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楚天佑抱著頭說。

  顧離點點頭,這種級別的戰爭,不是他們這種藍血可以參加的。

  他看向關天炎,「加速吧。」

  關天炎恐懼地看著那座天門,直到顧離大聲呵斥才甦醒過來,她點亮黃金瞳金色的光包裹住澤諾恩烏爾德號,船隻開始加速。

  但無論如何加速,無論蘇牧如何揮動佩劍,船隻的行駛路徑始終,圍著扶桑神木。

  「大家幫忙轉動船帆!」顧離喊道。

  船帆撥動,但是澤諾恩烏爾德號的行駛軌跡依舊沒有改變,他們依舊被困在扶桑神木邊上。

  「它的眼睛變成紫色!」周瑾雪忽然大聲喊著。

  紫色?

  蘇牧鬆開繩子抬頭看向天空,這一幕何其相似啊,此刻眼前的曦妃與當年在海邊,攻擊自己的烏蒙坦一模一樣。

  曦妃的金色羽毛,以肉眼可見速度枯萎、凋零,紫黑色侵入她的身體,無數如毒瘤一般的膿包鼓起,鋒利的牙齒胡亂生長著。

  原本美麗的曦妃,在黑霧的侵蝕下,化作真正的巨獸君主。

  編號,君-006:澤塔(ζ,讀音:zeeta。)

  「準備戰鬥!」關天炎拔出佩刀,等待著命運的降臨。

  「那可是君級啊,我們能打過麼?」

  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橫豎都是死!」波卡奇全身肌肉隆起,身形暴漲。

  曦妃,不,「ζ」改變方向,朝著澤諾恩烏爾德號,噴出紫金色的污染火焰。

  關天炎飛身上前,一刀斬出。

  蘇牧吐出一口氣,沒想到最後,還是要和這隻強大的生物決一死戰,但好消息是:有「虞」在!

  他拔出污染物佩劍格勞爾,恐怖的力量在體內湧起,眼底亮起花海,頭頂浮現出彼岸花家族的章紋符印。

  『酥糖不用害怕,扶桑神木邊上,可是我們的領域!』「虞」安慰著他。

  夏沫將一瓶試劑塞入蘇牧的手中,說:「我在拍賣會上購買的穩定血清,還剩一半,待會打起來用得到,避免權能使用過度爆體而亡。」

  蘇牧握緊手中的試劑,上面還殘存著少女的體香。

  「虞」微微一笑。

  顧離拿出一枚硬幣心中默念著:是否能能贏?

  硬幣拋起:花勝字敗。

  硬幣落下,顧離看向占卜的結果。

  菊花向上綻放。

  顧離苦笑一聲,他第一次對自己的占卜沒有信心,面對【君】級巨獸,到底怎麼樣才能贏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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