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滿臉緊張、恐懼的艾格琳,橘桜雪忽然噗嗤一笑,如同春風吹來,融化寒冷的白色冰雪,令人感到無比溫暖。
「逗你玩呢!」
「別那麼害怕,寄生你可能覺得很詭異,如果理解成提線木偶是不是就好多了?」她問。
感覺並沒有沒區別……
艾格琳想著。
橘桜雪說:「走了,該幹活去了!師兄去水晶礦脈對付大BOSS了,我們總不能拖他後腿吧,你說呢?」
艾格琳聽著女孩悅耳、軟糯的聲音,心中的戒備逐漸放下,恐懼感隨著那如沐春風的笑音,也緩緩消失。
「你們藍血的能力都如此……」
她想了想,斟酌著用詞,說:「匪夷所思嗎?」
橘桜雪看著艾格琳的面龐,仔細思考的一會,解答說:「怎麼說呢,雖然權能一共只有112種,但是每個繼血種都是特殊的,他們都有著自己獨特的經歷。」
「所以即使是同權能的繼血種,也不可能做到,完全一樣的外在表達手段,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就像師兄,他的【東君】與別人的【東君】就完全不一樣。類似於開雲帝國,神話中的南方之靈朱雀,朝鶴的繼血種就不會有這種外化手段。」
「只不過是紅血,由於權能作用範圍有限。所以外在表達方式,相比較之下少了許多,因此會有著一定程度上的相似性。」
「血統越低,相似性越高。」
「反之,亦然。」
「哦哦。」
艾格琳愣愣地點點頭,她聽懂了,橘桜雪的意思翻譯一下就是:這事和你沒關係,你一個紅血就不要整天瞎想了。
兩人換好士兵的衣服,裹上面罩,跟在玩偶帕爾馬身後,走向鍊金武器庫。
小隊成員在路上匯合,德拉科負責在外面望風,其餘人潛入底下武器庫,準備銷毀鍊金武器。
橘桜雪操控著帕爾馬刷臉,小隊順利通過重重看守,進入武器庫。
看守的士兵一臉羨慕地,看著他們身上的裝備,在對比一下自己手裡的武器,感嘆一句:這就是傳說中的特殊衛隊嗎?
傳言,雷華斯有一支,只聽命於教父大人的特殊武裝部隊,裝備精良戰鬥力十分恐怖。
作為智慧序列繼血種,勾引男人,呸,是逢場作戲,伊妮莎是不擅長的。但是論起在武器方面的素養,她自稱第二,小隊沒人敢稱第一。
銷毀鍊金武器,並不是直接粗暴的引爆,當然這樣也可以,只不過顯然不適合眼下這種情況。
那麼就剩另一條路子,將鍊金武器直接拆成一堆零件碎片,只要拿走幾個關鍵零件,你組裝起來也是啞彈。
更何況雷華斯城的叛軍,都是泥腿子出身,哪裡會組裝武器,還是鍊金武器!
伊妮莎擼起袖子,開始拆毀鍊金武器。
聖光·卡塞爾學院,作戰會議室中,響起橘桜雪甜美的聲音:叛軍購買的鍊金武器,已經全部變成一堆廢鐵。
「我想,應該可以通知他們了。」德諾爾教授說,目光投向了主位上的校長。
「嗯。」校長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雷華斯城北方,綺華大沙漠深處,一支早就嚴陣以待的艾美瑞卡大軍,在黑夜的掩護下悄悄越過邊境線。
而這支大軍的先遣隊,正是聖光·卡塞爾學院2005級學員的教官們,艾美瑞卡第一特種部隊國家突擊隊。
……
……
車輛緩緩停下。
「到了。」
閉目養神的夏沫睜開眼睛,她看似平靜,但是不斷起伏的胸口,出賣了她內心的緊張,她在不斷地做著深呼吸。
司機打開車門,夏沫、夏言依次下車,蘇牧則跟在後面。
一條寬大的星河,在四人頭頂流淌著,璀璨瑰麗的群星閃耀著,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耀眼光芒。
蘇牧從未見過這種奇觀,霓虹都市的天空,永遠都是一片陰鬱的灰色。
「聽說星空可以揭示人類的命運,這是真的嗎?」他問。
「胡說八道。」
夏沫並不同意,說:「如果命運一早就定好,那人的存在還有什麼意義?」
蘇牧感慨了一句,說:「可是星空,真的好美。」
「洛特諾威的極光更美。」夏沫抬起頭說。
「那下次我們一起去看啊!」蘇牧仰望星空,隨口說了這麼一句。
夏沫平靜的心湖被微風撩撥,泛起一圈又一圈蕩漾的漣漪,看著身邊男孩一臉木訥的樣子,心中暗自嘆了口氣:傻子,你懂不懂約女孩一起看極光的含義啊。
「好。」她回應說。
夏言聽著身邊,男孩女孩純真的約定,嘴角浮現出一個溫暖的笑容,看著這對年輕人他就想起過去的快樂時光。
只是可惜凡血的壽命,終究只有短暫的幾十年,即使以夏家的權勢,依舊留不住心愛的戀人。
孫女現在是藍血A級,在理論上壽命會有提高,但和蘇牧這位塵世君王相比,依舊有著天壤之別。更何況對方,說不定根本不是君王,而是更高的存在。
「礦脈?」
蘇牧巡視四周,這裡除了光禿禿的漫天黃沙,似乎什麼都沒有啊。
「哪裡有礦脈?」
夏言指了指前方,說:「就在那裡。」
「我看看,我看看。」
蘇牧好奇地小跑過去,一片漆黑中右腳踩到一塊空白。他急忙縮回右腳,手中燃起一團巨大的火焰,發出一聲驚嘆。
「哇——」
「怎麼樣?」夏沫走到身邊問。
「難以置信……如果不是眼前所見的話,我永遠也不會相信……」蘇牧說,「這裡居然會有一處黃沙流瀑!」
前方,一條巨大的裂縫,攔在前方,仿若大地的無法癒合的創傷。
蘇牧站在裂縫面前,顯得極為渺小。就如同沙漠中數以億計的沙礫,從星河俯瞰向下,顯得毫不起眼。
黃沙流到這裡,便是終點,化作飛流直下的瀑布,落入深不見底的深淵裂縫。
「原先是沒有這處裂縫的。」夏沫說,「這也是你上次加冕儀式,與曦妃在扶桑金海戰鬥後,留下的創傷。」
「有這麼誇張嗎?」蘇牧不信。
我打架的地方,明明遠在在中淵大洋,造成的影響怎麼可能會,傳到這麼遠的南域大陸?
夏沫見他不信,又說:「這算什麼?不止是這裡,北淵冰海都有你和陳墨白的傑作,那可是世界的最北方!」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蘇牧立即否認三連。
「沒關係,我們去洛特諾威看極光的時候,可以申請順道參觀參觀你的傑作。」夏沫不依不饒,繼續糾纏著說。
蘇牧則說:「下次一定!」
夏沫:「……」
學人精!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從這裡跳下去嗎?」蘇牧不解地問。
「不用。」
夏言走到裂縫邊,說:「還記得有人先我們一步,抵達這裡了嗎?」
「記得。」蘇牧點頭說,「【王選之侍】的人。」
「我們就在這裡等,等他們在前面,把路探出來。」夏言面無表情,看不出這位老人在想什麼。
可蘇牧聽這句,再聯想到夏沫阻止自己追蹤的行為,瞬間回過味來。
「您……」
他小心翼翼地問:「這件事該不會是您,透露給他們的吧?」
夏言瞥了「未來孫女婿」一眼,清朗的目光中隱隱透著幾分滿意,寥寥幾句話就猜出來,自己是幕後主導者,已經很不錯了。
是個機靈孩子。
「呵。」
不過夏言只是笑了笑,既沒承認也沒否認,算是默許了這種猜想。
交談間,腳下大地忽然劇烈震動起來,蘇牧看到前方裂縫正在不斷擴大,仿佛懸崖深處,一隻巨獸正慢慢掙脫囚籠。
「動作比想像中的快啊。」夏言說。
他看向司機,說:「趕緊離開這裡,越遠越好,接下來的戰鬥,不是你能參與的!」
「是,總督大人!」
「轟!」
巨大的爆炸聲中,蘇牧看到前方荒漠龜裂成無數碎片,在大地狂暴的震動中,塌陷進無盡的深淵,一圈不規則的環形深坑,出現在三人面前。
仿佛隕石砸落出的天坑。
夏言露出微笑,他還在等,等待礦脈的出現。
天動地震之間,蘇牧猛地深吸一口氣,天坑的遠方中心,一座黑色山脈突兀地拔地而起,深邃的黑仿佛與夜色融為一體。
從這裡看過去,像是一張黑色的剪紙,完全看不出來一點立體的感覺。
只有黑到極致,才能吞噬一切反射的光,營造出這種平面的感覺。
「這就是水晶礦脈山?」
蘇牧望著不斷升起的大黑山,吐槽說:「我看更像是大型煤礦。」
「是和想像中的不太一樣。」夏沫點點頭,表示贊同。
夏言走在最前方,緩緩說:「這處礦藏讓我想起了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夏沫好奇地問。
老人的眸子中似有光,神采奕奕的光,那是一段往昔崢嶸歲月,說:「芬布爾大區,天塹山脈,那裡也是如這裡一般的黑色山脈。」
「只不過那裡的山脈更加高大,如同神明設下的天塹,仿佛隔絕了另一個世界。」
「另一個世界?」蘇牧眼中流露出好奇的神色。
「嗯,另一個世界。」
夏言回過頭,看向身後的小子,說:「那是一萬六千多年前的史前歷史了,悠久到已經成為一段神話故事。」
「故事中有一個偉大的救世主,他叫,伊蘭佩文。」
伊蘭……佩文?
蘇牧呆住了,如果前半句,他還在懷疑夏言爺爺又在哄騙自己,但這名字一出來,真實性便急劇提高。
因為這個尊諱,是經過聖白大祭司「卡洛兒」,親口承認的。而那位天神大祭司同樣來自於,遙遠的史前文明。
夏言看著陷入沉思的少年,說:「他的事跡當神話故事聽聽就行,畢竟都快兩萬年了,所有的一切早就淹沒在歷史的長河中。」
「待會我們要做點什麼呢?」蘇牧問。
「找到毀神星:阿波菲斯,喚醒它,斬殺它,讓它成為晉升儀式的養料!」夏言平靜的語氣中,充滿了令人膽寒的殺意。
「晉升儀式會有危險嗎?」
蘇牧想起了自己的加冕儀式,即使有「虞」、有【太陽階梯】、有扶桑神木、有0級污染物,依舊是九死一生。
在生與死、毀滅與新生中,來回拉扯。
「蘇牧,晉升儀式沒有不危險的,這我和你說過……」夏沫咬著嘴唇說,「但你也不用擔心,危險程度遠遠比不上,你的加冕儀式。」
那還是很危險!
蘇牧看著女孩,他並不希望夏沫牽扯到,這樣的危險中去,其實自己是有能力保護她的!
他剛準備開口,前方老人忽然轉過身來。
緊盯著蘇牧,說:「說起來,到現在為止,我還沒謝過你呢。」
「謝我?」
「對,謝謝你,救了夏沫,也挽救了我夏家,唯一的序列傳承。」
蘇牧聽完,十分謙虛地說:「那件事啊,都是同學,是我應該做的。」
「嗯。」
夏言點頭說:「當然我也只是隨口說說。」
蘇牧:「……」
「我都打算把孫女嫁給你了,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夏言又說。
蘇牧:「……」
「爺爺!」
夏沫氣呼呼的,叉著腰,說:「能不能不要在這種時候,說這些無聊的話題啊!」
「哈哈哈……」
夏言大笑著,說:「我不是看你們兩太過緊張嘛!調節一下氣氛,放心這一次計劃周密,萬無一失。再說了……」
他看向寶貝孫女。
「上次紅血到藍血的繼血極限,你都挺過來了,難道還會害怕這一次?」
夏沫嚴肅認真地說:「我不怕!」
蘇牧歪著頭,看著她。
「……」
夏沫繃著臉,面對著身邊人的目光,看著看著,她的神情一下子垮了下來,說:「好吧,其實我怕得要死。」
怎麼能不怕呢?
體驗過一次死亡帶來的恐懼,又怎麼會想再一次體驗這種滋味?
況且這一次,她還有了新的牽掛,一個讓她不舍離開的牽掛。如果是之前,夏沫會想,死了也就死了,也算是為家族盡力了。
但這一次,她是真的不願意,離開這個美好的塵世間。
「別怕!」
蘇牧站在她面前,十分認真地說:「這一次和之前不再相同,我已經是塵世君王,可以調用生命序列!就算你想死,我也不會允許的!」
夏沫怔怔地看著他。
良久,說出一句:「謝謝。」
曖昧期的氣氛中,飛機螺旋槳攪動天空的聲音傳來,兩人抬起頭看到漫天星河之下,飛過去數架黑色武裝直升機。
上面印著相同的組織標誌。
王選之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