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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殺生石」(2024修訂)

2026-08-05 01:36:33 作者: 每天都困OuO

  過客。

  這是不是有點……

  蘇牧聽著這句話有些坐立難安,全身上下仿佛有無數螞蟻在爬。是一句聽上去不含半點個人情緒,但卻又讓人浮想聯翩。

  有種勾人的味道。

  老師從來就不是什麼安分的好好先生。這一點蘇牧深知,一百幾十歲的老前輩最喜歡的事,居然是泡夜店把妹子!

  放眼整座學院,所有老教授里也只有他完全不在乎師德,總是我行我素,怎麼開心怎麼來,沒有絲毫得道高人的形象。

  如果說這句話的,只是一位普通的朝鶴美女,蘇牧完全不在乎,畢竟債多不壓身!不過是一件「始亂終棄」的風流韻事。

  但問題在於,說這句話的人是朝鶴信仰體系中,職位最高的大祭司!

  她是不能嫁人的!

  更不能破身!

  大祭司是沐浴在神明信仰光輝下的最高職位,具有強烈的神聖性,是絕對不容被侵犯的存在。

  任何對其亂逆的行為,都會被視為對國家的宣戰,對高天原眾神的褻瀆。

  理論上沒有傻子會這樣做。

  理論上……

  

  蘇牧思考著其中關係,本就對男女感情不是很理解的小腦袋瓜,一下子燒糊了。

  他頗為侷促地握著茶杯,望著杯底的茶葉,本能迴避著大宮司和藹可親,像「師娘」般關切、溫暖的目光。

  所以,他們之間到底有沒有關係?

  我又該用何種態度,去面對這位朝鶴最高大祭司?

  偏偏這種事又不好問!

  難不成一會要通過方舟計算機,給老師發信息,問:喂!老師,你有沒有睡朝鶴的狐仙大宮司?

  收到信息的劍聖大人,怕是會立即飛來朝鶴,給自己一頓削。

  滿心愁雲的蘇牧現在寧願衝進趙佩林的夢,與那位自稱「宙斯神王」的學長再來一次「1V1男人大戰」,也不願意繼續待在這裡。

  「那個……這個……」

  大腦燒焦的蘇牧宕機地說著胡話。

  看著面前緊張的年輕人,大宮司不由地露出笑容,開口說:「既然是學院指派你來的朝鶴,今天到訪神社有何貴幹?」

  「聽說你們剛到上京都,就遭到凶鵺的襲擊?」

  「是為此事而來?」

  大宮司話雖如此問,但是她並不覺得區區凶鵺,值得對方跑一趟神社。

  這種小事橘桜雪、上杉沐晴一樣可以解答。

  見大宮司主動岔開話題,蘇牧鬆了口氣。

  他放下茶杯麵露正色,虛心請教說:「大宮司大人,這次登門造訪並不是為了凶鵺。有關凶鵺的信息,上杉學長已經為我梳問解惑。」

  「這次來是詢問一種陰陽術陣法……」

  「哦?陰陽術陣法。」

  大宮司的那一雙狐眸中,平添幾分興致。

  神社所有在編人員的情況,這位大祭司都瞭然於胸。

  橘桜雪對陰陽術確實沒有多少研究,但上杉沐晴的陰陽術造詣,她是清楚的。

  如果是連他都無法解答的陰陽術,那一定是古老且高深的咒法。

  「你說。」大宮司恬靜地笑著。

  「是一處封印陣法……」

  蘇牧伸出右手攤開,序列權能在他手中匯聚,璀璨的金色光芒編織成一張天網。

  「今天早上我去醫院看望昏迷不醒的趙佩林學長,在他夢境世界看到這種封印陣法。我這個顏色不對,本體是瑩白色的,呈現出羊脂玉般的質感。」

  「天網一共有八百個結點,此外中間還有一枚符籙……」

  蘇牧右手翻轉,權能金光構成的天網浮懸在半空。

  他以指為筆,憑藉著智慧序列強大的記憶能力,熟練地將序列拓印下的符籙,一筆一划地繪製在天網之上。

  望見少年指下那枚熟悉的符籙,大宮司的眉毛猛地一跳,心底湧起強烈的危險信號,但她卻並沒有出言阻止。

  而是想看看,這位少年僅憑模仿可以做到何種程度。


  隨著蘇牧指尖落下最後一筆,金色的符籙閃爍出瑩白色的玉質光輝,在眾人的驚愕中衝上天空,那張金色天網同步追上。

  金與白的光輝一圈圈激盪開,大宮司拿起茶杯,悠然地品上一口。

  金色天網在符籙的引導下迅速膨脹,化作一張巨大的封印之網,籠罩在天空,覆蓋住此間小院。

  「唯神八百結陣咒印。」

  大宮司目光轉向天空的封印,解答的話語中透著驚喜的語氣,原本慈愛的眼神更添幾分欣賞,說:「僅僅是看了一遍,就能模擬出十之八九,你的陰陽術天分很高。」

  「不要和千葉習劍了,來神社修行三年,我將所有陰陽術都教給你。」

  蘇牧有些詫異,問:「三年就夠了?」

  速成班不會質量不過關吧。

  「是,三年。」大宮司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讚說,「別人不行,但是對你說,足矣!」

  聽到對方的誇耀,蘇牧頓時沾沾自喜,想著:原來我這麼牛逼嗎?三年就能打通朝鶴陰陽師的副本,獲取大陰陽師的成就。

  『別臭美了!』

  「虞」的聲音適時響起,打斷了少年人的自鳴得意。

  『你不是陰陽術天分太好,單純是因為血統太高!』她解釋著蘇牧尚未學習,便可以以指為筆,憑空畫符,符成法生的原因。

  『你在畫符籙的時候,使用了權序列,因此很容易便能成功。』

  『權序列繼血種在修行符籙法術上,確實擁有遠超常人的天賦。他們根本不需要學習符籙運轉生效的基本原理,只要一比一複製出來就行。』

  『原來是這樣啊!』

  蘇牧恍然大悟,隨後領悟到了什麼關鍵信息,問:『那要是這麼說,不如把蒂娜師姐送過來學習三年陰陽術,感覺這比她跟著老師學習劍術靠譜啊!』

  「虞」似笑非笑,不置可否,而是問了句:『你怎麼知道她不會法術呢?開雲不是有個職業,叫做道士嗎?』

  道士……

  一想到蒂娜師姐手持桃木劍,身穿黃袍道服,咬破手指在黃紙上畫符,並大喊一聲「急急如律令」的樣子,蘇牧就忍不住放肆大笑,跪倒在小花園中捶打著地面。

  『哈哈哈……我的金毛道士學姐?笑死我了!哈哈哈……卡塞爾悟道嗎?』

  「虞」本來不想笑的,但看著蘇牧那副誇張的樣子,也被逗笑了,嬌小的身軀不停抖動著。

  『我說,你這樣笑,被蒂娜知道了,真的好嗎?』

  『我也不想……哈哈哈……』蘇牧捂住嘴嘟囔著,『但是真的好好笑啊!哈哈哈……』

  「以指為筆,憑空畫符,符成法生……」

  思緒返回現實,大宮司將目光轉向一旁,輕聲詢問:「你練了多久才到這一步?」

  直到別人出言提醒,上杉沐晴才從錯愕的震撼中回過神。

  聽到這聲詢問,他深吸一口氣,感嘆地回答說:「十年!」

  「我八歲開始學習陰陽術,日復一日、不敢懈怠,直到十八歲才達到『符落法隨』的境界。」

  說完,上杉沐晴深深地望了蘇牧一眼,想著:或許天才就是這樣共通的。

  不過他並不感到沮喪、打擊,畢竟這樣的天才是氣運造化,本就不屬於凡眾的範疇。

  仰望天才,追隨道路,求索自我。

  這是上杉沐晴一路走來的座右銘。

  「聽到了嗎?」

  大宮司看著上杉沐晴震驚又平常的眸子,微不可察地點點頭。世界從不缺乏天才,但缺乏有耐心、有平常心的天才。

  她親眼見證人類群星閃耀的輝煌,卻也親身經歷天才墮落時刻的瘋癲。

  上杉家的孩子天賦並不高,或許終究無法觸及高天,但卻可以安穩矗立大地,為凡眾撐起一方安定。

  大宮司欣賞上杉沐晴。

  目光轉向可以觸及高天的少年,她繼續說:「你天生的起點就已經是他人十年的辛勤,對於你來說,三個月足夠了。」

  「至於走完前輩的路後,你是否能開創出一條獨屬於自己的道,並將這條嶄新的道推向距離高天更近的存在,就是以後的事了。」


  蘇牧聽完目光閃動,喃喃自語一句:「我自己的……道?」

  「是。」

  大宮司點著頭,說:「就像陰陽術中的『式神』之於安倍晴明,就像劍道權能中的『神通』之於你的老師千葉風回。」

  「不過你還小,以後的路還很長,不著急慢慢來。」

  她像老師,更像長輩,耐心地引導著。

  「那老師是多少歲走出自己的道,創立劍道神通的?」蘇牧好奇地問。

  話問出口他便後悔了,這種事直接問老師就好,沒必要非要詢問大宮司。萬一又將話題引入不好的節奏中,局促不安地只能是自己。

  他將目光看向夏沫,希望對方能給自己解圍,回答這個問題。

  可,夏沫並不知情,千葉風回的自傳中並沒有寫相關內容。

  「怎麼?你要以他為參考,超越老師嗎?」大宮司將兩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並不在意的回答說,「他在『知天命』的年歲便領悟出九大神通。」

  「知天命?」蘇牧評價說,「有種宿命的味道。」

  夏沫根據「知天命」50歲的線索,在歷史的脈絡中探尋上下,忽然聯想到幾樁大事件,立即追問:「50歲整,該是大約?」

  大宮司看向她,望著女孩眼眸中對歷史迷霧後真相的渴求,感慨一句,說:「看起來開雲有關他的信息並不多啊。」

  「是約數。」她解答說,「準確的時間是1900年10月。」

  「砰!」

  夏沫震驚地猛地站起身,失態地打翻茶案上的陶杯。

  「你怎麼了?」蘇牧問。

  橘桜雪、上杉沐晴同樣十分驚訝,他們很少見到夏沫出現這種失態的時刻,唯有大宮司早有預料,提前拿走自己的杯子。

  「大宮司大人!」

  小院門牆之外,忽然傳來一聲雄厚威嚴的男音,對方口吻恭敬地說:「屬下有事求見,不知現在是否方便?」

  「我沒事,你回去吧。」

  大宮司手指憑空輕點,幾道瑩白光束衝上天空,籠罩在小院之上的天網封印被輕鬆破解,化作粉白的櫻花花瓣紛紛揚揚灑落。

  「屬下告辭。」

  「剛才那人是神社陰陽寮的最高長官,他以為我被你們挾持了,所以想進來看看,不用擔心。」大宮司解釋著。

  (Ps:陰陽寮的最高長官叫「陰陽頭」,emmmm,我不太喜歡打算換一個稱號,不過還沒想好。)

  「抱歉,我失態了。」

  夏沫激盪情緒迅速平靜,蘇牧的火焰在桌面流轉,蒸發傾倒出的茶水。橘桜雪生出枝杈,扶正桌上的茶杯。

  「大家都一樣。」大宮司並不在意地說,「我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一樣十分失態。」

  失態?

  蘇牧聽著兩人間的謎語,回想著1900年的開雲帝國大事件,歷史書上有且僅有一樁,北境列強聯合朝鶴帝國攻占順天市!

  高中課本上說,當時明皇號召全國各地勤王護駕,最後萬眾一心將侵略者趕出國境。

  不過從夏沫的反應來看,課本上的歷史——

  有假!

  並且這很有可能與老師有關!

  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以至於讓如此「自戀」的老師都三緘其口,相關歷史在他的回憶錄里更是半點記錄都沒有。

  傳記的開篇便是千葉風回東渡朝鶴,一人一劍「以理服人」,時間起始於1901年。

  雖然滿肚子疑慮,但蘇牧並未開口詢問,他相信必要的時候夏沫或者是老師,一定會將全部的事實告訴自己。

  大宮司引導著話題回到最初的正軌,問:「夢境中除了陰陽術封印結陣外,你還看到了什麼?」

  「櫻花樹與美人,祭壇與血河……」

  蘇牧沒有糾結老師的話題,而是將夢中經歷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所有人都注意到大宮司面部表情的劇烈變化,一旁因無聊而打盹的小白狐瞬間驚醒,她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精神波動。

  「咔——」

  刺耳的聲音傳來,大宮司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容,不自覺地將手中粗陶茶杯捏成一團齏粉,殺戮的寒意從每個人的心頭盪過。


  「你能確定那是精神序列的夢境世界,而不是一場雜亂無序荒誕怪夢?」

  她詢問的聲音無比嚴肅。

  「能!」

  蘇牧的聲音斬釘截鐵。

  「大宮司大人……這夢境世界有什麼……不妥嗎?」就連橘桜雪都開始緊張,說話的語氣變得小心翼翼,生怕引動雷霆震怒。

  上杉沐晴更是屏住呼吸,生怕發出半點異響。

  「這不可能……她已經死了800年……」

  大宮司沒有回應橘桜雪,而是陷入猜疑與思考之中。

  不斷地提出猜想,繼而又加以否認,一遍遍自語中她抬起頭,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雙充滿血腥殺戮的狐眸。

  「看來我必須去一趟『那須野』了。」她說。

  「那須野?好熟悉的名字啊!」

  小白狐少宮司咬著手指頭,眉頭緊縮,認真思索半天也沒有想起這個名字代表著什麼,只是覺得十分耳熟,仿佛身邊的大人總會談起這裡。

  小狐仙不學無術,但上杉沐晴卻熟讀古籍。

  他問:「大人,您是在懷疑趙佩林主席夢中的美人,其實是『殺生石』的夢魘,對嗎?」

  殺生石!

  橘桜雪、白狐少宮司臉色齊齊一變。

  「殺生石不是早就被玄翁大師破壞,並封印到帝國各處了嗎?怎麼可能還有侵蝕人心的能力?而且趙學長可是藍血A+級的繼血種啊!」

  橘桜雪難以置信地詢問著。

  眾人驚恐的情緒中,唯有蘇牧滿臉淡然,因為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滿臉純真地問:「殺生石?那是什麼?也是大妖怪嗎?」

  大宮司壓制住內心的躁動,語氣緩和地說:「或許對於兩位開雲貴客來說,『白面金毛九尾狐妖』的稱呼更加耳熟一些吧。」

  夏沫則是更進一步地點明,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蘇妲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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