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妲己？
這個我熟悉啊！
動畫片《哪吒傳奇》里有提到過，聽說是一種擅長蠱惑人心，並且長著九條尾巴的女妖精。
在「殺生石」話題插不上嘴的蘇牧，眼底亮起光，剛準備發表一些「建設性」意見，就聽見夏沫開口，念出一句詩歌。
「《塗山歌》曰：綏綏白狐，九尾龐龐。成於家室，我都攸昌。」
《塗山歌》？
這又是哪本古籍中的記載？
蘇牧識趣地閉上嘴巴，他自認為上學時，在圖書館讀過不少書，學識水平遠超同屆同學。但如果和夏沫一比，簡直如螢火之光見皓月之明。
對方的閱讀不僅僅停留在熱門的必讀書籍，例如什麼世界百大名著，亦或者是一些流行文學作品，更是會閱讀大量冷門古籍。
其中許多書籍，蘇牧連名字都沒聽過，也從未在圖書館見過。
夏沫說，這些都是夏家的藏書，其中很多都是並不流傳的孤本。
從小被鎖在家的她，只能拿這些書打發無聊時光。
「九尾之狐是開雲上古時代一個非常強大的部族，有傳言說帝禹的妻子就是一位九尾白狐。」夏沫講述著一段鮮為人知的歷史。
蘇牧低著腦袋整個人蜷縮在一起，對古歷史一無所知的他，認真傾聽著少女的分享，心底漸漸生出莫名的仰慕之情。
她懂得好多呀！
同時生出「以後得少看點動畫片」的想法，包括什麼朝鶴動漫，要多看看有用的書。
「最後一位有記載的九尾之狐，便是人皇帝辛的寵妃，化名：蘇妲己。」夏沫繼續講述著上古時代的傳說，「牧野之戰後，帝辛自焚。」
「有記載說，蘇妲己被押上斬妖台，交由太公望斬殺……」
少年熾烈的目光，迅速引起所有人的注意。橘桜雪眼中藏著偷笑，大宮司滿眼都是作為長輩的欣慰，上杉沐晴假裝看不見，少宮司則是看不懂。
夏沫自然也感受到這份熾烈，視線的餘光瞥見少年的「膽大包天」，白皙的雙頰頓時暈染上熏紅的雲霞。
「咳咳……」
她輕輕咳嗽兩聲，戰術性低頭喝茶，拿起茶杯尷尬地一口充滿甜味的空氣。
還看！還看！
夏沫嬌羞地在心裡跺著腳。
她放下盛滿空氣的茶杯，迎上目光詢問一句：「那個……這些故事你應該都聽過吧……」
大宮司貼心地倒上清茶，防止一會再出現喝空氣的尷尬。
「師兄，問你話呢！」橘桜雪出言提醒說。
「哦，啊？什麼？」蘇牧反應不及，「故事啊……我聽過，我聽過……封神演義對吧？我在學校圖書館看過……」
「嗯嗯。」
夏沫點頭給予肯定，說：「《封神演義》確實是目前市面上流行最廣的傳說，它在一定程度上確實吸收許多歷史真相。」
「但『演義』說到底還是小說，是經過作者二次加工的藝術作品。茶餘飯後當談資消遣可以，但不能作為歷史真相。」
「那藏在歷史中的真相究竟是什麼呢？」蘇牧捧哏地問。
「因為年代久遠，家裡的藏書記載著好幾個版本，其中不乏相互衝突的敘述，是非曲直難以論說。」夏沫說，「不過根據朝鶴歷史的敘事，倒是有一個非常貼合的版本。」
「歷史仿佛一位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誰都可以在上面添一筆。」蘇牧預先鋪設台階，防止記載出錯，有人下不來台。
夏沫看了一眼他，說：「這原本並不是主流說法，來源於一本名為《玉冊紀年》的古籍。書中記載，青丘之國，有狐，九尾。上古時代九尾狐還是多子多福的象徵。」
「後來青丘之國毀於戰火，九尾一族遭到人族圍獵，淪為四處流浪的妖怪，因此她們對人族充滿仇恨。」
「中間的故事你就比較熟悉了，自高天之上降下法旨，命一位『白面金毛九尾狐』取代蘇妲己入宮，蠱惑帝辛，協助天子滅亡玄商。」
「高天承諾戰後復國青丘，但九尾一族並沒有獲得應有的封賞。相反天子統御時期，九尾淪為災厄的象徵。」
「不過九尾蘇妲己同樣沒有被太公望斬殺，而是遭到驅逐流放。結合朝鶴的典籍來看，她最終的去向是東渡大海，來到葦原中洲島。」
「這就是九尾故事的上半部分。」
夏沫說完端起茶杯潤潤嗓子，將後續內容的講述，交給朝鶴神學的最高權威。
「雖然無法確定『白面金毛九尾狐』東渡朝鶴的具體時間。」大宮司接過話茬，繼續講述著說，「但她第一次出現在文字記載中，恰好是平安時代末期。」
「彼時的朝鶴正處於『寺政時代』，最高統治者並不是『天上皇』，而是『萬法皇』。」
「九尾狐變成棄嬰，被一位武士收養，取名：玉藻前。」
「玉藻前生得極為美麗，知書達理、學識淵博，同時極具魅惑力，她的名聲很快便如願傳到萬法皇耳中，被招入寺廟侍奉君王。」
蘇牧：「……」
雖然知道朝鶴的和尚並不禁止結婚，這個規矩就是第一位萬法皇破壞的。但是一想到和尚玩花姑娘，他還是覺得十分荒唐。
這種淫僧放在古代開雲，不說遺臭萬年起碼是人人喊打。
這大概就是文化差異吧……
大宮司看著少年怪異的表情，當然知道對方在想什麼。作為神道教的最高祭司，她同樣不贊同僧人娶妻，奈何萬法皇不受神社約束。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萬法皇帶頭破戒，底下的僧人更是變本加厲。
這種荒誕的文化在歷史的演化中愈加畸形，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在欲望中前行，以至於寺廟一方誕生許多僧人妖怪。
在心中嘆息一聲後，大宮司繼續講述，說：「最後這件事被時任陰陽寮長官安倍泰親大人發現，東窗事發後九尾逃出皇宮。」
「我狐仙一族在安倍泰親大人的帶領下，前往追殺那位九尾狐妖，但奈何……」
大宮司長嘆一口氣，說：「這位東渡而來的『白面金毛九尾狐妖』實在過於強大，那場圍剿戰中我狐族死傷慘重。」
「消息傳回皇宮，鳥羽法皇舉全國之力，徵召所有武士、陰陽師、高僧，前後歷經三次大戰，最終在『那須野』斬殺狐妖。」
「不過故事到此並未結束，那位九尾妖狐的強大遠超想像，即使被斬殺她依舊不死不滅，而是化成一顆妖石，其名為：殺生石！」
「殺生石時刻蠱惑附近居民，造成不少災禍。」
「最後，寺廟高僧玄翁大師出手，將殺生石破壞，碎片被送往朝鶴各地封印。」
「這就是這位『白面金毛九尾狐妖』的全部，無論是『蘇妲己』還是『玉藻前』，千百年來她一直都在做一件事——魅惑君王！」
「故事到此本該結束。」大宮司神情嚴肅，「但你剛才的話，卻讓我不得不懷疑，這位狐妖是否再次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蘇牧聽完兩人接力講完的故事，頓時眉頭緊皺，說：「不應該啊。按照這種說法，這隻狐狸精應該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不可能還有能力出現在趙佩林的夢中。」
「並且……魅惑君王……」
他仔細回憶著夢中的畫面，說：「看來『宙斯神王』的名頭不僅僅學長的自詡，還得到了九尾狐妖的專業認證。」
「這位神王陛下是真的非常喜歡虞師姐呢！」橘桜雪補充一句。
上杉沐晴則說：「至少學生會的大家，都以為他們早就是情侶關係。」
「我明白了。」
蘇牧點著頭，說：「所以大宮司大人你的意思是，虞師姐和趙佩林很有可能在執行任務時，遭到了九尾狐妖的襲擊。」
「趙佩林學長更是受到狐妖的精神侵蝕。」
橘桜雪贊同這種猜想，說：「合理！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麼雷電序列藍血A+的主席，受到難以癒合的精神創傷。」
「畢竟那可是九尾狐妖，能從她手下逃走，已經是一種莫大的幸運。」
「也不用過分悲觀。」
大宮司說著寬慰的話：「或許只是有人利用了殺生石的碎片，並非九尾狐妖真的復活。我需要去一趟『那須野』，那裡封存著一塊碎片，並且是離上京都最近的碎片。」
「一切等我回來之後再做定論。」
說到這她的腦海中，頓時浮現出血霧瀰漫、屍骸遍野的慘狀，語氣不由變得悲愴，祈禱說：「但願那個時代的悲劇，不再在新世界重演。」
目光轉向打盹的小白狐，大宮司的眼神中充滿殷切地期待。
如果朝鶴真的要面臨「白面金毛九尾狐妖」的報復，那就由自己來承擔吧。
解脫之日快要來了嗎？
她想著。
……
……
「歷史的真相在權力面前，不堪一擊。」
江夢檸那凝若羊脂般的完美胴體，掛著水珠從浴缸中起身，她拿起浴缸邊的寬大浴巾包裹住自己的身體。
「整個世界的神話歷史，都浮在一片虛假之上，這樣的東西居然還能忽悠這麼多人。」
客廳中，金髮馬尾辮的女人正在打著電子遊戲，回一句：「神話不都這樣？自吹自擂。」
望著屏幕上的GAME OVER，她露出懊惱的神色，說：「這種好玩的東西，我以前怎麼就沒發現呢？我要是早發現，我早就……」
「早就沉迷進去，成為不良少女了吧！」江夢檸毫不客氣地說著大實話，「不，你還不是少女，應該是不良老妖婆！」
「咔！」
金髮女人一口咬碎嘴裡的棒棒糖，發出不滿的嬌哼，湛藍的雙眸中滿是嫌棄。
「說我是老妖婆？誰都有資格，就屬你沒有資格！哼！你和我們的『小殿下』待在一起那麼久，你看他正眼瞧過你嗎？」
「要是換我的話……」
江夢檸擦乾身上的剔透水珠，穿上一件素雅的真絲睡袍，語氣冷漠地說：「要是換你的話，你早就被女主人捏死了。」
「你！」
金髮女人勃然大怒，說：「這就是你求我辦事的態度嘛！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撂挑子回北境！」
「隨你。」
江夢檸對她的威脅毫不在乎，只是回了句，「你確定要違抗祂的——」
「「御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