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
「巨獸退卻了!暴動的獸潮消失了!」
合眾國,西海岸。烏央的災厄黑潮正在潰退,曾經的度假聖地到處都是屍骸的污染,空氣中瀰漫著腥臭與焦糊。
艾美瑞卡也有太陽,那是校長阿德萊德的金邊黑日。
看著退回大海深處的巨獸,他長舒一口氣,說:「蘇牧把活幹完了。漂亮!」
「蘇……?!」
「您的意思是,蘇牧同學在因鐸北方,打贏了羽蛇神,巨獸們的白銀君主,阿茲特克文明的創世神?!」
執行部的精英聚攏過來。
分享著這個令人驚恐的消息!
對,不是震驚,而是驚恐!在場的各位都不是傻子,那懸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並未消失,只是換了一位執劍人!
但,握在蘇牧手中,總好過握在白銀君主手中。
「不然呢?」
阿德萊德滿臉笑意,舉起手中尚未喝完的世濤啤酒。
前不久他還在度假,突然,很快啊!西海岸的湛藍海水泛起粘稠的紫黑泡泡,隨即漫天獸潮大舉壓來。
「如果不是君主駕崩,這些陷入癲狂的巨獸,根本不可能潰退!」他說,「只是不知道羽蛇神還有沒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捲土重來?校長,不是已經駕崩了嗎?」執行部的精英問。
「神國不毀,神明不滅。更何況這還是一位白銀君主,祂的神國只怕很難一次性摧毀。蘇牧啊,你可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校長一口氣喝乾手中的世濤,目光投向北境的極北。
……
「江東子弟多才俊,捲土重來未可知。」丹桂看著蘇牧說,「羽蛇神的最後一戰,才是你的皇帝第一戰!」
清泠的神女情緒波動,說:「打贏這一戰,你就是真正的皇帝!也是黃金黎明秩序反攻存律支配的第一槍!」
她說:「以黎明皇帝令,召集所有塵世君王,七月二十三,大暑,參加弒君的盛宴!」
蘇牧看著遙遠的君主陵寢。
閉上雙眼,在八位深紅祭司,一位死兆暴君,一位「教皇」繼承人的期待中,做出裁決。
「准!」
四位女祭司欠身、盈盈一禮。四位男祭司右手高舉,執軍禮。
眾祭司散去,為最後的盛宴加碼。
蘇牧、夏沫、潘蒂婭,降臨在夾在東西對島中間的阿瓦隆島。
阿萊克雅滿眼激動,卻壓抑著心中求抱抱的撒嬌,敲響銀白鎧甲,帶著她的臣民單膝跪地。
女皇與陳墨白站在一邊,見證此刻。寧寧握著權杖,眼裡堆滿喜悅與激動。
「起來吧。」
蘇牧抬手,第一序列散開,托起單膝跪地的阿瓦隆島臣民,問:「騎士王,這一戰傷亡如何。」
「傷亡……過半。」
阿雅眼中流露出悲傷的情緒,說:「其中,紅玫瑰之主:梅斯特校長戰死!白玫瑰之主戰死!獨角翼馬之主戰死!獅心公爵戰死!」
她雙手奉上統計到一半的名單。
蘇牧翻開名冊。
他認識的只有前面幾行,但這只是冰山一角。
這是一場慘烈的戰爭,還是在已經擋住羽蛇神,並且作戰軍團擁有夏沫、薔薇的生命庇護的情況下。
如果四大白銀君主,柯洛諾斯、奧丁、羽蛇神、拉兵合一處,蘇牧簡直無法想像黎明塵世會迎來什麼樣的結局。
大概就是舊日凋零的那條時間線吧。
「立個碑吧。」
蘇牧合上名冊。
「在阿瓦隆島上、在東西因鐸、還有其餘群島上,給這些人立碑,讓更多人知曉他們的事跡。」
「您是要……公開繼血種的存在嗎?」阿雅心裡一驚。
從小到大的教育,讓黑死病的詛咒與教訓深深刻在她的腦海中,她害怕如果將來的某天,如果繼血種式微,這一可怕悲劇會不會再次發生。
「是。」
「原也瞞不住了。」
蘇牧轉身,指著東方多出的島嶼,說:「以往都是地震、海嘯、颱風,遮掩三件套。但是這種地理劇變,要如何解釋呢?」
寧寧原本求表演的眸子,露出些許尷尬。
一開始平移島嶼,是想救島上的居民。但是隨後一想,既然移都移了,幹嘛不往南邊移一下,可以大大提高宜居度。
目光偷偷看向蘇牧,他正好也在笑著看自己,並招了招手。
寧寧指著自己。
蘇牧點點頭。
「我也不知道怎麼解釋。」寧寧緊張地說,以為自己犯了錯。
「那就不解釋。」
在確定絕地天通的秩序後,蘇牧已經準備逐步公開繼血種的存在,只是沒想到同桌快自己一步。
「給東邊這座島嶼取個名字吧。」他說。
「名字?」
寧寧一愣,隨後注意到,大家都面帶微笑地看過來,眼中充滿恭敬。萬眾矚目的一刻,她心裡好像明悟了什麼。
隨即深吸一口氣,點頭:「好。」
皺眉沉思片刻後,說:「既然要公開繼血種的存在,那就不能太過突兀、直接,要從歷史中找到合適的切入點。」
蘇牧、女皇點點頭,表示肯定,同時鼓勵繼續說。
寧寧看向阿雅,笑著:「既然阿瓦隆島有一位騎士王,那麼騎士王就該有自己的王國,我看這座島嶼就叫——卡美洛吧!」
「亞瑟王的故事在因鐸家喻戶曉,梅林大法師的奇聞軼事為詩人代代傳唱,我相信因鐸的少年一定會有這樣一個夢。」
「回到劍與魔法的時代!」
「既然有這個根基,就應該加以利用。阿雅,這裡就是你的王國,聖白大祭司「卡洛兒」姐姐賜予你的王領之國卡美洛!」
寧寧一口氣說完,然後看向蘇牧,問:「行嗎?」
「很好!」
蘇牧給予高度肯定,隨後看向阿萊克雅,說:「阿雅,你身上的擔子又重了些呢。」
「阿雅明白,我會好好管理卡美洛的。」阿雅說,「既然如此,對外的宣傳就是,先民土地沉沒,神明賜予卡美洛。」
「行嗎?」她看向寧寧。
「行!」
寧寧點頭,分陸移島這種事太過匪夷所思,不如改編成更具傳唱性的——古國再現!
她也不想太過出風頭,畢竟這力量不是自己的,而是「卡洛兒」姐姐臨時賜福的,以後未必還會再有。
「那就這樣決定!」阿雅說。
「叮——」
獸潮消失,通訊恢復。
蘇牧拿出手機,看了一條令他震動的消息。
勒孚勾結邪神組織,墮落成為「痴愚詭源」的傀儡,古堡遭到血洗,舊黨第二席潘德拉貢家族重回故土,平息邪神暴動!
這一條是舊黨發來的戰報。
「叮——」
緊接著手機收到第二條信息,是薔薇發來的:黛楠·華倫斯坦的證詞,邪教徒血洗古堡,潘德拉貢家族圍剿叛臣。
勒孚戰死,貝爾莎倫被殺,紅玫瑰家族藍血絕嗣!
潘德拉貢家族的軍隊,進駐斯圖亞特南方各大城市!
「怎,怎麼了?」夏沫問。
「莎倫死了。」蘇牧說。
「莎倫姐姐?!」寧寧眼眸一驚,「她怎麼會死的?雖然勒孚叔變節投敵,但是她可是紅玫瑰唯一的藍血繼承人啊!」
她做夢都沒想到,莎倫會死。
「因為莎倫……不是勒孚的女兒。」蘇牧嘆息一聲,「勒孚知道了這個消息,誤以為薇薇安夫人與梅斯特校長有染,所以……」
沒想到這個雷最後居然爆在這裡。
「薇薇安夫人?!」
所有人都驚訝地看向這位妖精仙女。
薇薇安同樣一臉震驚,眼中露出哀傷與難過,雖然莎倫不是她的孩子,但畢竟是她一手養大,且有一半的妖精血脈。
「莎倫這孩子是老校長與我姐姐的孩子。」她說,「姐姐很喜歡老校長,但是校長不喜歡她,姐姐在生下莎倫沒多久後便含恨離世。」
「不喜歡還生孩子?!」寧寧很生氣。
「額……」
薇薇安略有些尷尬,說:「我們的愛情觀和人類不完全一樣,其中有點……旖旎。」
「不一樣?」
見所有人都疑惑地看過來,她只好繼續解釋:「是這樣的。我們在看上一個男人後會……嗯,有些不擇手段地得到。」
「包括但不限於魅惑、囚禁、迷藥這些。」
薇薇安看了一眼蘇牧。
她的原計劃就是解放莎倫的魅惑天賦,利用一點點媚藥與歌聲,哄騙這位皇帝陛,從而誕下阿瓦隆的騎士王。
只是這個如意小算盤被人發現,最後阿萊克雅成為女騎士王。
眾人:「……」
阿雅一陣惡寒,害怕地抱緊自己,還好她是女孩子,不然天天生活在一群妖精仙女中間,豈不是永無寧日?
「傳說,梅林大法師就曾經和妖精仙女有一段類似的……愛情?」寧寧問,她覺得這個不能算是愛情,有點子畸形虐戀。
「對。」
薇薇安點頭,說:「這不是傳說,是真實存在的小故事。」
蘇牧不由後退小半步。
他只知道前半部分的魅惑,原來還有後半部分的囚禁Play啊!
還好莎倫有一半人類血統,不然當初在諾倫薇兒丹蒂號上,自己豈不是……?
「人倫悲劇。」
蘇牧搖搖頭。
同時也清楚勒孚的愚蠢,拉開了平息幾十年的舊黨-結社戰爭序幕,潘德拉貢家族既然已經登陸,返回曾經的故土就不會輕易離開。
這會是黨魁的命令嗎?
就在蘇牧沉思,是否要對舊黨四神問責時,手機再次響起。
這次是四神與黨魁的消息,他們均表示潘德拉貢家族是擅自行動,既沒有黨魁的命令也沒有元老院的授意。
擅自行動?
蘇牧不相信小小的第二席,居然有這麼大的膽子。
隨即給舊黨元老院與黨魁發去皇帝令,讓潘德拉貢家族軍隊撤出因鐸,限期十日、違令必斬!
留下的防區交給獅心大公李嘉德駐守。
元老院與黨魁很快發來回復,均表示立即執行!
這個潘德拉貢家族到底什麼來頭?蘇牧沉思片刻,給黨魁發去信息,他與夏沫準備到第二席的城堡好好看看!
很快,黨魁回復,恭迎帝駕!
阿瓦隆島與卡美洛王國的事全權交給阿萊克雅與薇薇安,蘇牧帶著夏沫、寧寧、潘蒂婭駕駛寶船,立即返回聖光·霍格沃茨。
濃烈的血腥味立即撲面而來。
薔薇正呆站在大廳,而她身邊則是貝爾莎倫的屍體,勒孚的佩劍貫穿了她豐腴的身軀。
女孩的臉上沒有一絲驚恐與害怕,而是無限的留戀與希冀。
她在祈禱,她在等待。
希望那個人會來救自己,現在她等待的那個人終於來了,但是莎倫自己只剩一具冰冷的屍體,還有不知去向的靈魂。
黛楠正在一邊抹眼淚。
見到幾人進來,她立即沖向寧寧,驚喜地上下檢查,問:「你沒事吧?」
「我沒事。」
寧寧搖搖頭,說:「莎倫姐姐救了我,路上又遇到律星女皇陛下。」
「節哀。」
蘇牧走到薔薇身邊。
「哀?」
薔薇回過神來,搖搖頭說:「我沒有哀傷,這樣的場面我早就經歷無數次。死亡,在現代社會來說,仿佛是一個陌生的詞彙。」
「但是在我成長的那個時代,卻是家常便飯。貴族們可以隨意殺死領地內的農民,不,他們不算農民而是農奴。」
「戰爭從未間斷過。」
「王權與神權的爭鬥,王室內部繼承權的爭鬥,加洛林大區與因鐸大區延續千年的仇恨,北方先民的叛亂等等。」
「哪怕我已經是神,也根本數不清經歷了多少次戰爭。」
「我出生在一個極度貧困的農民家庭,很小的時候,我的父母就已經去世。南方、北方來回掠奪我們的糧食,每一天我都有親人死在刀鋒下。」
「莎倫的死早在預料之中,這是丹桂預測到的劇本。她本該死在你上次的因鐸之旅中,但是有更高的存在扭曲了她的命運。」
「本以為小莎倫逃過一劫,卻沒想到……這一切都是「痴愚詭源」的手筆。」
「我不知道祂究竟想要什麼。」
薔薇回過頭來,提醒說:「但是潘德拉貢家族一定洗不清干係。」
「我會去的。」
「我想,他們也一定準備好了我的到訪,沒準現在正翹首以盼呢。」蘇牧說。
「嗯。」
「回去吧。」薔薇說,「繼續你在開雲未竟的事情,我聽丹桂說,你在桐安府殺了很多貪官污吏,其中有不少繼血種。」
「是。」
「可惜沒能見到他們人頭落地的暢快景色!」蘇牧平靜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暴戾。
「嗯。」
薔薇認可地點頭:「當殺則殺!」
「我還以為你會勸我仁慈點。」
「那是丹桂的事,我是莽夫,只會殺人。」薔薇伸手,聖光淹沒貝爾莎倫的身體,「回去吧,我們弒君之戰再見。」
「……」
蘇牧看著薔薇離去的背影,看著殘破空洞的鮮血古堡,哪還有半點社交季的熱鬧,一場繁華過後是冷寂的鮮血。
「蘇牧。」夏沫走過來。
「怎麼了?」他問。
他說:「雲夢行省……造反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