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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另一種嘗試

2026-08-09 12:24:18 作者: 每天都困OuO

  開雲帝國,雲夢行省

  這不是蘇牧第一次來,但卻是蘇牧最震撼的一次!聽到行省造反後,他當即從古堡馬不停蹄地趕回開雲,血色山河就在眼前。

  寧寧攥緊手中的權杖,趴在欄杆邊望著屍骸連天的大地,一張俏臉微微發白,心中記掛著在雲夢深山教學的哥哥。

  「不用擔心。」夏沫從後面扶住她說,「寧安是個有福氣的,茉晴神官對他可是格外關注呢!一定會保護他周全的。」

  「茉晴?就是夜悼詩班負責開雲的那個女神官?」寧寧問,蒼白的臉上滿是疑竇,「她和哥哥難道有什麼不尋常的關係?」

  「我聽哥哥說,這位神官小姐總是和他作對,當真十分的……可惡!」

  她愣愣地看著夏沫。

  夏沫眼角憋著笑,說:「男女之間的『可惡』往往不是真的厭惡!大抵都是……為了引起對方的注意,從而故意找茬。」

  「是……嗎?」寧寧不理解,「是互生情愫的意思嗎?如果是情愫,不應該是……」

  寧寧忽然紅了臉,偷偷瞄向正在地面檢查的蘇牧。

  「不應該是小心翼翼,生怕傷害到這份情愫分毫嗎?」她以前就是這樣小心翼翼的,總想靠近同桌,但是又有點羞澀、膽怯。

  「人和人是不一樣的,喜歡是分類的。比如我,就喜歡借著愛好的名義,然後找話題。」夏沫說了她以前隔三差五往咖啡店跑的事。

  寧寧頓時瞪大眼睛!

  好呀!

  

  原來我這麼早就被偷了家!

  不過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還是得趕緊找到哥哥,及時搞清楚雲夢行省的真相,這件事鬧得可真夠大的。

  閒聊的功夫,蘇牧已經回到船上。

  「如何?」夏沫問。

  「真是低估了人性的惡,但今日之事尚在意料之內。」蘇牧將目前信息匯總後給出推論,「大概是情況如下。」

  「第一,雖然有王氏抄家在前,但云夢行省的世家依舊不願意配合田地贖買的國策。」

  夏沫點點頭,這是可以預見的。

  自古牽扯到重大利益的事,從不是議會一份文件、皇帝蓋個章,就能推行下去。

  總督府為了執行這項政策,先改組江南執法廳,後重整南北兩大營。

  滅門華亭徐氏,抓了陸家與顧家,一手筆桿子,一手槍桿子,這才將將推行下去。

  縱使如此當越閩行省開始執行國策時,總督府依舊感到力不從心,可憐的齊明江南江北到處跑,不是在抓人就是在抓人的路上。

  「第二,那些被贖買的土地,雖然入了百姓的帳,實際上卻並沒有進他們的口袋,這些田、地只是在系統中來回空轉一圈。」

  「你的意思是?」寧寧聽完瞪大眼睛,「行省世家與地方門閥、士紳達成了某種默契,將贖買的土地名義分配,實際上轉給地方豪強持有。」

  「這些豪強得了利益後,再以別的形式向上孝敬給世家老爺們?」

  蘇牧點頭:「對。」

  「可惡啊!」

  寧寧一拳砸在三桅帆船的欄杆上,可憐的木質欄杆被她一拳砸碎,看得蘇牧、夏沫驚訝地張大嘴巴,隨即一想——合理!

  畢竟是能舉起整個卡美洛島嶼,並向南移動的女人,力氣大一點怎麼了?

  蘇牧右手一轉,時間的灰質流過,寶船恢復如初,並打趣一句:「寧寧,你知道嗎?這艘寶船使用世界樹做的,堅硬無比!」

  「你現在稱得起一句——女霸王!」

  「我……」寧寧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也沒想到自己力氣居然又大了。先不說這個,還是說田、地正事吧!」

  她趕緊岔過去。

  女孩子要窈窕、清美一些,像夏沫姐姐那樣,亦或者是丹桂姐姐。

  她原本就覺得自己圓嘟嘟、有些胖了,好不容易瘦了些,結果又要往肌肉女方向靠。

  這叫什麼事呀!

  「不是說,議會成立了專門的監察部門嗎?」寧寧問。

  「監察部門才幾個人?」夏沫解釋說,「且不說這些人的初心為何,真落到實際也就查查紙面帳本,怎麼可能實際走訪調查。」


  「偶爾抽查的幾個樣本,也都是精心準備的樣品。」

  「這就是為什麼總督府一定要重整軍隊,挑選農民出身,尤其是貧農出身的良家子。知識可以在軍營里學習,但心不正,知識越多越壞事。」

  「哦!」寧寧忽然明白了什麼,「所以,蘇牧之前帶兵南下剿匪,說是剿匪其實是……監察?」

  「呵!」

  說到這,夏沫冷笑一聲:「就算是冷兵器的古代,土匪大多也都是士紳豪族豢養的打手、私兵,更何況是熱武器的當下。」

  「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三點。」

  蘇牧繼續推測,說:「目前的事態還在控制內,畢竟土地贖買是國策,這幫世家再怎麼黑,也不敢明面來。有些國家當時就直接暴力搶奪。」

  「那現在怎麼辦?」寧寧問。

  「夏沫。。」

  蘇牧說:「以我的私人名義,向東宮發去詢問。然後將白銀君主戰敗的消息、桐安府斬殺蛀蟲的消息一併刊登出去」

  「讓東宮向行省施壓,逼他們和茉晴談判。」

  「這恐怕談不成吧?」寧寧似懂非懂,「是要借著這個名義,逼迫東宮開刀殺一批人嗎?」

  「當然。」

  蘇牧的辦法很簡單,說:「以序列皇帝令,警告雲夢所有繼血種不得參與這次動亂,所有違抗者我將滿門抄家。」

  「大頭我來搞定,要是這位太子殿下連下面的士紳都搞不定……呵呵,我想未來的開雲就沒必要為子風家族留一份體面。」

  「江南、越閩的兩地落實後,要儘快派人北上去北海行省執行國策,只要重整好北方軍團,後面的事就容易許多。」

  夏沫點頭,說:「我會的。」

  「我可憐的哥哥,你現在究竟在哪裡呀。」寧寧看著一望無際的大山,臉上的憂愁絲毫不減,「拜託了,神官小姐,幫幫忙。」

  ……

  「求我啊!」

  「說一句,求求你了神官小姐,我馬上放掉你。」隱秘的深山營地,茉晴戲謔地打量著淪為俘虜的浮寧安。

  「……」

  一片死寂。

  「你!」

  茉晴有些惱怒,質問著:「你幹嘛總是盯著我看!」

  「好奇。」浮寧安說。

  他渾然沒有被綁票的感覺。

  「好奇什麼?」她問。

  浮寧安說:「好奇你為什麼不裝了,你不是一貫喜歡利用智慧序列,欺詐平民百姓嗎?怎麼現在露出了原本面貌。」

  「砰!」

  茉晴拍著桌子,說:「你這是同我說話的語氣嗎?你現在是俘虜、是階下囚!說話客氣點,把頭低下去!」

  她不惱怒浮寧安有情緒。

  她惱怒浮寧安被抓後一點情緒沒有!

  「還有,本神官什麼時候欺詐平民百姓了?!我這是在幫他們!建立一個地上天國。」茉晴那雙漂亮的眸子,故意露出吃人的凶戾。

  「哦。」

  「那麼神官小姐,你許諾的地上天國究竟是什麼樣子的呢?」浮寧安問,「是我們這些凡血掌握權柄,還是你們這些教士生殺予奪。」

  「你的地上神國和北境中世紀的教皇國,又有什麼不同之處呢?」

  「和鏡中刺薊向先民許諾的天國又有什麼不同?」

  「你的行動綱領是什麼,理論指導是什麼,未來願景是什麼,踐行路線是什麼?」

  浮寧安的問題像是連珠炮一樣。

  平靜的口吻像是在進行一場學術討論,但茉晴要的不是學術討論,她要是的簡單的快意恩仇,讓「胡老師」服一句軟。

  畢竟她並不願意把浮寧安牽扯進來。

  因為自己,乃至整個夜悼詩班,早晚有一天會面臨皇帝的清算,他可是剛剛在因鐸打敗了白銀君主,已經擁有無可違逆之勢。

  因此,不準備深入討論夜悼詩班的願景。

  「你居然還知道鏡中刺薊神官,蘇牧陛下和你說的?」茉晴問。

  「陛下?」


  浮寧安大驚!

  「蘇蘇蘇……蘇牧叛變投敵了?!」剛才淡漠的氣度瞬間消失,一怒之下掙脫綁著自己的麻繩。

  ——可見茉晴綁的有多不用心。

  妹夫這濃眉大眼的,怎麼會叛變呢?浮寧安不是很相信,一定是這個騙人神官又在騙人!

  「哈哈哈……」

  見浮寧安起了情緒,還是憤怒,茉晴頓時笑得很開心,說:「叫你裝從容,這下子破功了吧?沒錯,你妹夫現在是我們的陛下!」

  「哦。」

  浮寧安應了一聲。

  面對茉晴的嘲笑,非但沒有進一步惱怒,反而冷靜下來。

  就算蘇牧做了夜悼詩班的陛下,也不會是妹夫叛敵,而是敵人改邪歸正。

  想到這,不由平靜地坐回位置。

  「哈——!」

  茉晴的笑聲戛然而止,看著從容自若的浮寧安,知道他這是已經猜到了,不由冷哼一聲,說:「你這人真是一點意思都沒,從小單身吧。」

  「我有女朋友的。」浮寧安說。

  「嗯?!!!」

  「不過已經分手了。」

  「嗯~~~」

  茉晴不由好奇地問:「為什麼分手?」

  「分手就分手唄,不合適了自然分手,哪有這麼多為什麼。你堂堂神官,智慧序列的王嗣,居然這麼八卦。」浮寧安說。

  「哦,也是啊。」

  他調侃一句:「不八卦的人做不了神官。每天面對那麼多信徒的懺悔,聽他們說私密的錯事,估計煩都煩死了。」

  茉晴:「……」

  她好想揍人啊,但是不敢,也捨不得。

  「神官大人,吃完飯了。」

  帳外響起聲音。

  「進。」

  茉晴變幻了容貌,恢復成開雲人的樣子,坐到桌邊。

  今晚的伙食很簡單,因為在打仗所有吃的沒有以前好。

  「吃得慣嗎?」她柳眉一挑,指著桌上的鹹菜稀粥。

  「伙食不錯。」浮寧安說,「在被你綁之前,好幾天我在山裡迷了路,都是挖野菜吃。」

  茉晴:「……」

  「你沒死真是命大!雲夢的深山,不是土匪就是野獸。」

  浮寧安端起碗,喝著清粥,說:「所以啊,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不過,那些土匪和野獸不敢靠近我,畢竟我身上有妹夫的咒。」

  「那你要怎麼感謝你的救命恩人呢?」茉晴恢復容貌,拿起筷子端起碗。

  「很簡單。」

  浮寧安說:「這場戰爭……我來幫你!我們聯手,鬧得更大一些吧!」

  「……」

  茉晴沉默。

  她不是不相信浮寧安,而是不想讓他卷進來。

  「會死的。」她說。

  他回答:「最後,所有人都會死去。」

  ……

  ……

  兩人的交談一字不落地聽在浮寧寧的耳朵中,此刻夏日豐饒寶船正隱身懸停在起義軍的上空,蘇牧欣賞著這支軍隊。

  偌大的行省找一個人很難,但找一支軍隊相對容易許多。

  「難怪能打贏啊。」夏沫感慨一句,「也就武器差一點、吃的差一些,軍紀、凝聚力簡直沒話說。」

  「寧寧,聽到了嗎?」

  「你哥哥大概不願意回去。」她說。

  「好吧。」

  看見夜悼詩班的女神官對哥哥是極好的,寧寧也就放心了,其實之前聽到是「女」神官,她原本沒有很擔心。

  從小到大,哥哥一直討女孩子喜歡。

  「既然他有自己的想法,做妹妹的只能支持,不過還是得聽聽爸媽的意思。」寧寧說。

  「我想,浮叔肯定是支持的,不然不會讓寧安來雲夢深山。」蘇牧想起之前和這位新貴議員暢談的晚上,老子可比兒子激進多了!


  「回去吧。」寧寧又看了看茉晴,十分認可地點點頭,長得可真好看呀!

  「嗯。」

  寶船轉向,返回江南。

  「嗯?」

  蘇牧離開後,茉晴眉頭一皺,抬起頭來。

  「怎麼了?」浮寧安問。

  「我覺得剛才好像有什麼人,在天空偷聽我們說話,該不會是世家出手了吧?」茉晴心中警惕拉滿。

  「不會。」

  浮寧安搖頭,正翻看著最近的各種報紙,補充遺漏的信息。

  「這麼說?」茉晴看著他。

  「你們這邊還沒有派出繼血種,世家就不可能派繼血種,否則就會給我妹夫留下藉口。而且,能瞞過你視線的,不是君王就是王嗣。」

  浮寧安說:「我猜,剛才天上那位是蘇牧。」

  「居然這麼快就回來了,我還以為他會留在因鐸鎮守。」茉晴有些意外,「聽說,統治者家族的紅玫瑰被殺到絕嗣。」

  「這下子可有大戲要看。」她露出笑容。

  「潘德拉貢家族是你們的人嗎?」浮寧安問。

  「肯定不是。」

  茉晴搖頭,說:「策反舊黨第二席家族,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類比一下,你要是六部尚書,您會造反嗎?」

  「你說呢?」浮寧安笑著,「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自古皇帝輪流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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