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轉眼過去四分之一,夏純百無聊賴地坐在庭院中。
妹妹、妹夫不在的這幾天,她似乎幹什麼都提不起興趣,還經常做噩夢。
尤其是夏沫在因鐸的那一戰,她可是通過靈犀夢境,看得清清楚楚,好在這一次雖然依舊驚險,但結局是好的。
翻了翻手邊的繼血種報紙,每一天、每一份都在宣揚,人類戰爭白銀君主,並準備大軍壓境陵寢,準備永除羽蛇神之後患。
到處都喜氣洋洋呢!
「純純。」
溫柔的聲音響起。
夏純回過頭,百無聊賴的臉上,露出喜悅,喊著:「媽媽。」
「來。」
宋梔招招手。
夏純乖巧地坐到她邊上,問:「媽媽今天怎麼有空來妹妹的院子,聽說爸爸那邊都快忙瘋了,連睡覺的時間都不夠。」
「雲夢行省的叛亂怎麼樣了呀?」她關心地問。
「總是要鬧一場的,否則新生力量永遠長不大。」
宋梔說:「好在蘇牧已經向明皇、東宮、雲夢各大世家發去序列皇帝令,嚴禁他們出手干預,否則直接抄家。」
「底下好多個門閥、士紳都去求告世家,但到目前為止這些個藍血,表現得還是很乖巧的。」
宋梔拿起沙發上的報紙,這一份正是報導白銀君主戰敗消息的。
原本大家早就懷疑蘇牧就是火焰君王,但又解釋不通為什麼阿德萊德校長還活著,不少學術大拿已經準備推翻蘇淵博士的相關理論。
序列議會直接給出解釋,這不是塵世君王,這是眾王之王的皇帝,主宰整個序列,掌握所有繼血種生死大權的皇帝!
舊黨、結社決定不裝了,徹底攤牌了!
兩大頂級組織都是皇帝的忠臣。
另外,律星法庭立即跟進,宣布向序列皇帝效忠。
世界頂級組織目前就剩一個X-Space強撐不表態,無他,因為以前得罪的太狠。現在就算服軟,後面八成也逃不過大清洗。
「尤其是西南局,李天放太想進步了。」宋梔搖搖頭笑著,「想進X-Space中庭總部的他,前兩天已經向總督府送來信箋。」
想到這,宋梔長嘆一聲,總有些虛幻的不真實,一年多前的高三總督府還面臨後繼無人的風雨飄搖,一眨眼成為不可一世的頂級序列組織。
「沫沫的眼光還是不錯的。」她很是滿意這個女婿。
「切!」
夏純摟著媽媽纖細的腰肢,不服地撅起小嘴,說:「明明是我眼光好才對,當時妹妹還死扛著不親近人家。」
「嗯。」
宋梔滿臉笑意,說:「我家純純的眼光向來毒辣,這個月底就是你妹妹的大婚,她在你的幫助下已經有著落,那……你呢?!」
「!!!」
夏純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好啊,繞了這麼一大圈,原來媽媽今天又是來催婚的!還是用我的自吹自擂催婚。
「媽媽呀~~~」
還是老辦法,萌混過關!
夏純搖晃著身子,撒嬌說:「女兒還小嘛!而且蘇牧不一樣,要是不趁早拿下他,就會被別人搶走了!」
「我呢,凡血一個,作為總督府的繼承人,不得好好挑一挑?」她反問一句。
「嗯。」宋梔點頭,「是得好好挑一挑,所以……」
夏純聞言一顫!
聽媽媽這語氣該不會是……相親吧?!她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抗拒。不行不行,本姑娘還不想結婚,更不可能去相親!
「媽……」
「你聽我說!」
宋梔一把抱緊準備開溜的女兒,伸手捏著夏純滑嫩的小臉蛋,說:「這兩年你長得越發好看了,不愧是媽媽的女兒,完美繼承了我的美貌。」
夏純:「……」
您這就有點不要臉了哈!
不過她必須承認,媽媽是個極漂亮,還有手段的女人,不然怎麼會把爸爸迷得五迷三道。
「我給你找了一門好親事,你一定會喜歡的。」宋梔很自信,這是她考慮再三的結果。
「誰?」
夏純不信,想聽聽看。
宋梔說:「我和你爸爸還有爺爺商量過後,決定效仿娥皇女英故事!」
「誰?!!!」
夏純的小心臟頓時跳的極快,不屑的俏臉騰一下通紅髮燙,身子不停顫抖。
她承認自己是喜歡蘇牧的,從第一眼開始。
——清溪居雲那個擊劍少年。
但他是妹妹的菜啊!而且也是妹妹先認識的,作為姐姐兼後來者只能放棄,不然這對妹妹很不公平,家裡這幾位是瘋了嗎?
「不不不……」夏純語無倫次地反抗起來。
「不喜歡?」宋梔笑眯眯的。
「不是!」
夏純趕緊否認,隨後後背一涼,滿頭大汗,意識到說錯了話,趕緊否認:「不對!我怎麼可能喜歡那個花心大蘿蔔!」
「我是一生一代一雙人的堅定擁護者!」
「不不不,不能的。」
「人家兩個郎才女貌的,一位皇帝一位神主,哪裡輪得到我一個小小的凡血來指手畫腳?」
「這兩天不見人,說不定在哪裡調情呢!」
「哼!」
妹妹真是越來越……小蹄子!
……
……
不知是夏純猜得准,還是她言出法隨。蘇牧和夏沫還真在「哪裡」調情,並且是故意甩開電燈泡姐姐。
他已經等了許久。
夏沫說,今天有個驚喜。
蘇牧不太懂什麼是驚喜,但也看出了她的鄭重其事。
自從返回江州,享受片刻閒暇的這段時間裡,夏沫總是樂此不疲地調情。
炎熱的午後,他坐在湖畔咖啡廳,看著丹桂發來的請示方案——希望將原定月底於江州的七夕大婚,轉移到君主陵寢。
打贏了羽蛇神,登臨「教皇」後,原地結婚!
「……」
蘇牧對這個方案不置可否,聽上去似乎可行,但就是有種怪怪的感覺,和「打贏了這一仗我就娶你」有異曲同工之處。
不吉利。
但登臨加大婚同時舉行,無疑能大大加強黎明對抗存律、巨獸的信心,震懾塵世心懷不軌的邪神組織,如今這些詛咒越發猖狂。
羽蛇神戰敗崩毀後,他們好像集體發瘋,到處搞破壞,不是故意挑動巨獸戰爭,就是炮製死亡慘劇。
尤其是萊茵大區。
小師妹發來信息,她在朝鶴北方追蹤到了妖怪的氣息,已經聯合白狐大宮司暗中徹查,並聞到了東條亞姬的味道!
搗毀幾個窩點後,發現了一個隸屬於夜悼詩班的新組織——七生皇國!
然後是孔雀家的希茹。
深闍帝國的各大土邦到處都是叛亂,她還沒找到夜悼詩班的深闍總部,叛亂引發的難民潮已經衝擊到花釋城。
心思壞壞的小希茹狡黠一笑,引導著這些難民衝擊南部的班歌拉蘇丹邦,只等哪裡秩序崩潰就發孔雀家族的天兵!
文中附了幾張照片,當真慘不忍睹。
「靈山腳下居然屍骸遍野。」蘇牧隨便感慨一句。
隨即看向下一份文件,是女皇發來的,萊茵大帝國的和平擴張已經達到極限。
她準備動手了!
不過在那之前,還有一長串的物資準備,其中許多都是從開雲帝國購買。並希望聯合開發,顧離的生物機兵。
顧離對此表示——拒絕!
機兵只用於對巨獸的戰爭,絕對不允許屠戮無辜的凡血,否則殺孽一旦開啟就是無止境的罪惡,他擔不起這個歷史罪責。
蘇牧同意顧離的觀點。
然後是學院……老師醒了!
這是蘇牧最近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但是本以為他老人家剛和柯洛諾斯硬剛一戰,會休息休息,結果又不見蹤跡,說是給師門張羅新的小師弟、小師妹。
——其實就是去浪了。
至於蒂娜師姐,被老師帶在了身邊,準備重新教習劍道。這條消息,讓蘇牧震驚之餘,倍感欣喜,一直困擾她的詛咒居然消失了!
詛咒,來得莫名其妙,去的莫名其妙。不僅是蘇牧,就連蘇淵在對蒂娜進行檢查後,都覺得匪夷所思。
但。
翻到這一頁,蘇牧坐直身體。蘇淵博士在檢查完後,根據最近的研究成果,給出一條結論——蒂娜擁有王的潛力!
意思很明顯,蒂娜,可以像夏沫那樣通過吞噬巨獸遺骸,提高血統上限!
「世界難道是……「帝尊」的候選人?」
蘇牧驚掉下巴。
四大神主中最強的那位、天空與風的主人?蒂娜師姐似乎……不合適吧。
他冷靜地思考了很久,但當務之急是看看蒂娜能否成為藍血。
蘇淵博士已經給出血統晉升的初步方案。
「也好。」
「總歸是多一個保險,或許師姐變強後,人也能靠譜些。」蘇牧自言自語,只是這話說得他自己都不信。
後面是蒂娜的自拍。
照片中的蒂娜將金色長髮紮起,眉心點著青蓮花鈿,右手持劍、左手劍指夾著符籙,儼然一股金毛道姑的打扮。
嘿!看看本小姐如今的厲害!
蘇牧耳邊出現幻聽,蒂娜師姐正得意洋洋地笑著。他認真端詳著照片,不是欣賞師姐不開口時的美貌,而是那枚青蓮花鈿。
隨即拿出師父發來,蘇淵博士對【主角】理論的猜想。
「難道說,人皇老師所在的時間線上,存在修仙的法門?是黃金序列的變種,還是純粹的鍊氣修仙、三花聚頂?」
「不會真給蒂娜修成……長生青蓮劍仙吧?!」
蘇牧想了想。
挺期待!
「既然老師也是主角,又是速度序列起家,那森林與火的位置,是不是安排給他比較好,會不會和人皇、神通犯衝突?」
蘇牧有些拿不準。
「還有。」
「修仙,修仙……」他眉頭皺在一起,「既然老師可以從歷史孔隙中借來法天象地、絕地天通這樣大神通,會不會有……」
蘇牧的心頭熱起來:「三頭六臂,一氣化三清!」
「叮叮叮——」
夏沫的電話彈窗跳出,隨即掛斷,蹦出一條消息:來,學校,高中。
所以驚喜是高中?
「她……」
蘇牧張了張嘴,露出惡趣味,說:「難道是高中沒有談戀愛,覺得十分遺憾?所以準備穿個校服紀念一下?」
「校服Play嗎?那晚上……」
「叮!」
夏沫的信息:快點!不許動歪心思!我晚上才不會呢!
「呵。」
蘇牧眉毛一挑,說:「這可由不得你。」
隨即,消失在咖啡店。
夏天的風從北海吹來,胡亂翻著桌上的書本,陽光落在那一行字跡上——與你若只如初見。
蘇牧走進空曠的校園。
轉眼經年,滿目時光,記憶泛起陳舊的味道,仿佛這短短的一年其實是十年的滄桑,空氣中瀰漫的都是過去的味道。
其實過去本沒有味道,是青草、泥土與花混合記憶產生的念想。
如同此刻,蘇牧站在校門邊,明明一個人沒有,卻仿佛看見了烏央的乾飯大軍。
人為什麼一邊憧憬未來,一邊又懷念過去?蘇牧思索著這個問題,沒有動用序列,而是像以前那樣一步步,走向曾經的教室。
燥熱的味道熏在臉上,風搖曳著樹林。熱浪滾滾,在校園風雨連廊中融融浮動,眼前的世界仿佛不再真實,朦朧上一層輕紗。
「看什麼看,快過來啊!」夏沫的聲音從教室里傳來。
嗯。
好熟悉的位置,去年正是在這裡,讓一位圓臉妹子傳話,結果她轉頭一嗓子,吼得整個班級舉起吃瓜的相機。
「夏沫,我乖乖的小夏沫,你躲在哪裡了?」
推開被風擾動的門,課桌、板凳、黑板,唯獨沒有人。
「在這!」
燥熱中總有一抹清涼留給蘇牧,那一抹溫和的涼爽從身後襲來,一把抱住心中漣漪不息的少年。
「這就是你說的驚喜?」
「不算嗎?」
「算,當然算,彌補缺失的遺憾,怎麼不算呢?」蘇牧抓住夏沫的小手,轉過身去,滿眼都是純淨的驚喜!
「喜歡嗎?」
被愣神地盯著,饒是夏沫已經有所準備,俏臉依舊通紅髮燙,然後羞澀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看著這一身純淨的婚紗。
「我想著,校園裡穿校服,那多沒意思!穿婚紗才有……唔~~~」
話沒說完,就被粗暴地摟住。
嬌軀微微一僵,立即適應節奏,張開雙臂勾住蘇牧的脖頸,在他後背胡亂的摸。
夏日的蟬鳴聲聲不絕,燥熱的微風生生不息。
蘇牧沒有使用序列,夏沫也逐漸放棄。炎熱的七月中,汗水打濕兩人的衣衫。
良久,氣息分離。
夏沫半睜著眼眸,柔情似水、迷離意亂,雙手捧著蘇牧的臉頰,紅唇輕啟:「這也不是驚喜,蘇牧,我好喜歡你,從第一次見你。」
「我……」
如蛇的美人牢牢纏繞著唯一。
「想要。」
「就今天,好嗎?」她問。
「啊!」
少女尖叫一聲,翹臀挨了粗暴的一掌,愛戀、羞意混著情慾,整個人無力地癱軟下去,滾燙的身子不停顫抖,仿佛不聽使喚。
「在這?」蘇牧問。
「當然不是。」夏沫說,「背著我,去我們第一次親密接觸的地方!」
「妖精!」
蘇牧面紅氣喘,只聽見少女嬌俏、歡快的笑聲。
緊接著時空流轉,又化作如怨如泣的哭訴、眷戀、依存,絕不撒手!
夏日疾風,暴雨狂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