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顧離乾脆地掛斷電話。
目光凝視著那張，慘白到令人憐惜的妖冶臉蛋。蘇牧鬆開沉凝的皺眉，解除霸道的序列壓制，美人嬌軀顫慄、渾身濕透。
「呼——」
蘇玫恍然驚醒，深吸一口氣，從無邊恐懼中回過神，看向「弟弟」的眼神不再有絲毫依戀，滿是畏懼的敬離。
「我……我不是妖。」
死亡威脅之前，她鼓足勇氣，輕聲辯解一句。
蘇牧露出溫和的笑意：「抱歉，嚇到你了，我向你道歉。」
「不不不！」
蘇玫聽到後更加害怕，膝蓋一軟、哭著就想跪地。
夏沫用力抱著她，溫聲安慰著：「沒事了，沒事了。他是個沒腦子的！把你當成了幻化臥底的白銀君主，做錯了事就該道歉。」
「不不……」
蘇玫哪裡敢讓「弟弟」道歉，人家一個眼神就能碾死自己。
剛準備再解釋解釋，她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成了妖。
卻看見蘇牧走來，雖然嘴角噙著微笑，可異常恐怖！
「別，別殺我。我……」
蘇玫驚恐地蜷縮在夏沫懷中，汲取著不多的溫暖。
「不殺你，並再次真誠道歉，對不起。」蘇牧的手落在蘇玫的腦袋上，精神序列緩緩波動，舒緩她的情緒。
嬌軀一點點停止顫慄，並感覺到一抹前所未有的溫暖。
「容我辯解一句。」
蘇牧說：「實在是身邊的騙子太多，因此不得不謹慎些。雖然基因不匹配，但你和我終究長得太像，因此起了疑心。」
蘇玫很委屈，長成這樣也不是我的錯呀！
「你別擔心，區區妖怪而已，家裡又不缺你一個。我有一個小師妹，擁有部分狐仙血統，是個粉毛狐狸精。」蘇牧安慰著。
粉毛狐狸？
蘇玫抬起那雙柔弱盈水的眸子，微微有些驚訝，正巧對上「弟弟」審視的嬉笑目光，害怕地趕緊低下頭。
「嚴格來說，你邊上的這位，是個美人蛇妖。」蘇牧又說。
美人蛇？
蘇玫打量著夏沫，她是好人！
「只要不動壞心思，單憑你這張臉，我可以保你一輩子衣食無憂。」蘇牧認真凝視著她，仿佛在看一個美人版的自己。
別說，還挺有意思。
不是羽蛇神、不是奧丁，那就沒問題，真要是純血的開雲本土妖怪，說不定還得保護起來——瀕危珍惜物種。
「我……我不知道自己是妖。」蘇玫說，「我從小就在後宅長大，過著十分平靜普通的生活，沒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同。」
是啊。
蘇牧心中僅剩的疑慮就是這個，他從未見過這麼弱的妖，不說比肩仙聖、前代大宮司，就算是最普通的凶鵺都不如。
看上去一點戰鬥力沒有。
「沒有害人能力，妖就是人，以後你還是管我叫弟弟吧。」蘇牧抬起手，並親切喊了聲：「好姐姐。」
「……」
蘇玫被嚇到瀕臨崩潰，現在想來，還不如去流民中討飯，聽軍官們說包分配工作。
「不願意認我？」蘇牧又說。
「不不……認，認。你別打我。」蘇玫柔柔弱弱，抬起滿是清淚的臉，強行擠出笑容，喊了聲：「弟，弟弟。」
「乖姐姐，我不打女人的。夏沫，幫我安慰一下姐，我出去有事。」說完，蘇牧消失在庭院，直接出現在顧離的研究所。
「如何？」他不解地問。
顧離將詳細報告放在桌上，說：「知道你看不懂，用通俗的語言解釋，你這位新姐姐，是人與妖的後代，情況類似於橘桜雪。」
「我剛才經過比對，你猜怎麼著？」顧離嬉笑地賣起關子。
蘇牧拿起報告，的確看不懂，問：「她真是個狐狸精？」
「沒錯！」
「並且恭喜你，撿回一隻稀有寵物！」顧離的臉上竟露出一絲絲羨慕。
「稀有？」
蘇牧漫不經心地翻著看不懂的報告，聽到這句心裡已經，抬起頭、睜大眼睛問：「你不要和我說，她的狐狸血統是……九尾狐！」
「嗯哼？如果不是九尾狐，你覺得一個凡血，能擁有如此魅惑眾生的能力？」顧離解釋著，「這還得益於你的戰利品。」
「從開雲逃到朝鶴，並且鳩占鵲巢黃泉國的白面金毛九尾狐，剛才經過比對我發現……」
「雲夢蘇氏是蘇妲己的後代？」蘇牧震驚了。
「反過來！」
顧離也非常興奮，說：「雲夢蘇氏體內的這份古妖血統，是比蘇妲己更加久遠的傳承，可能是人皇時期的古國青丘。」
「嗯？！」
蘇牧驚訝地瞪大眼睛，大腦飛速思考，隨即聯想到一個暴論，問：「你說，蘇玫出現的如此巧合，會是因為我的老師嗎？」
「千葉劍聖？」顧離沒懂。
「老師他是人皇！」蘇牧先說出自己對千葉身份的猜想，然後聯想推測，「會不會是因為時間線的變動，影響到了當下。」
「這……」饒是顧離覺得自己應夠大膽，卻依舊覺得這個猜想過於天馬行空，「恕我直言，除非有更多證據出現。」
「不。」
蘇牧搖頭，提出不同看法，說：「我反而覺得，她如果是唯一，能更好證明我的觀點，我準備調查她父母家族的血統！」
「怕是找不到人吧？」關天炎終於能插上一句，「雲夢行省現在不是亂糟糟的？說不定她的父母家人早就……屍骨無存。」
蘇牧給夏沫發了條信息，讓她幫忙詢問，很快，信息發回來，蘇玫的父母家人在那場遇襲中，被挫骨揚灰。
「這太刻意了！」顧離看著簡訊，「蘇玫小姐明顯就是安插在你身邊的釘子。」
關天炎說：「一個你無法抗拒的圈套！」
蘇牧不是很在乎，說：「左右是個凡血，沒有丁點實戰能力，我還就不信，她能瞞過我眼睛的同時，還能對自身血液造假。」
顧離沉默片刻，說：「其實，這也挺令人懷疑的。」
「懷疑？」
「對。你去過朝鶴，也見過妖怪培育，應該知道，只要擁有妖怪血脈，就能擁有對應力量，哪怕是最低級的凶鵺雜兵。」
顧離說出懷疑：「但是蘇玫小姐，她的妖血占比在40%以上，卻沒有丁點特殊能力，你知道這讓我想起誰了嗎？」
蘇牧看著他，吐出一個名字：「蒂娜。」
「對！」
顧離說：「就是蒂娜！我甚至懷疑，這是不是一種血脈禁錮。某位上古大能動用權柄，讓九尾狐一族生生世世淪為普通人。」
「當然，也可能單獨禁錮她一個人。」
蘇牧不置可否，不知道在想什麼。
「小牧，其實你也別太擔心，九尾狐未必就是災殃，上古時代她們不都是祥瑞嗎？帝禹的妻子也是青丘塗山氏啊。」關天炎說。
「嗯。」
「你們忙吧。」
蘇牧離開實驗室，回到夏沫的庭院。
既然蘇玫是個無害的瀕危珍稀物種，那就留在總督府，好好「保護」起來。
無論是人皇時間線的錯位，還是某位大能的棋子，終有動用的那天。
靜觀其變。
「怎麼樣？」夏沫問。
蘇牧露出笑容，說：「聽說，古代聖君出世，往往伴隨著祥瑞。如今我開國門、引投資、賑災民、興軍武、查吏治、重科教，算不算開了個聖君的頭。」
夏沫：「……」
弄啥子呢你？
「當然！我老公最棒！」儘管不是很明白，但該配合捧哏夏沫從不含糊。
蘇玫也是一臉疑惑。
不過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弟弟」對自己的態度好像又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變得十分親昵起來。
「所以啊！」
蘇牧向前兩步，激動地看著蘇玫，說：「姐姐身負青丘塗山血脈，是上天賜予我的祥瑞啊，這代表我是比肩帝禹的聖皇！」
夏沫：「……」
帝禹、塗山氏，這個例子並不好，他倆不是姐弟，而是夫妻！
不過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她驚訝地看著蘇玫，難怪一顰一笑魅惑眾生，原來那一半妖怪血統真是狐狸精啊！
還是正宗的青丘塗山九尾狐！
要命！
這種狐媚子必須拴在身邊！
「我我我……」蘇玫原本隱隱的期待瞬間垮掉。
九尾狐在現代語境中可不是什麼祥瑞，而是不折不扣的亡國之兆！
難怪我長得這麼好看，原來真是狐狸精啊！
蘇玫不知所措。
「塗山氏後裔嗎？」夏沫開口，「我也一直很喜歡九尾狐呢！既然你都已經有一位粉毛狐狸小師妹，蘇玫姐姐乾脆讓給我吧！」
「好！」
蘇牧不假思索地答應。
倒是讓夏沫鬆了口氣，隨即，她看到了蘇牧暗示的眼神。瞬間讀懂他的意思——必須緊緊看在身邊！
庭院外。
夕陽斜照落，清幽冷月升。
總督府多了一場熱鬧的家宴，蘇牧接來任青舒，兩家人圍坐在一起，好奇打量著與蘇牧五六分相似的蘇玫。
「這是我姐姐，同父異母的親姐姐。」蘇牧還是這樣介紹。
蘇玫不敢認，也不敢不認，只能羞澀一笑，然後不說話。熱鬧的家宴上，長輩慈祥和善，夏純撒嬌逗趣。
身處煙火之中的她，根本融入不進去，像個觀眾冷冷看著。
一天如此，天天如此。
時間消逝。
轉眼，七月二十，距離弒君盛宴只剩三天，蘇牧帶著夏沫、蘇玫，準備阿瓦隆島，迎接最後的大決戰。
「不嘛！」
「我也要去！」
夏純絲毫不顧及淑女的形象，像個潑皮無賴，癱倒在毛茸茸的地毯上，死死抱住蘇牧的大腿，撒嬌哀求著。
「我是去打仗！不是去旅遊，你跟著我幹嘛？」蘇牧很是無奈。
「人家是預言家，人家也可以幫你！」夏純說。
「屁！你就是想去阿瓦隆島旅遊，別以為我不知道！」
「哪有！」
「姐姐，這次真不能帶你去！就算是阿瓦隆島也太過危險，你又不是繼血種，萬一有個閃失夏沫怎麼辦？」
蘇牧頭搖得像個撥浪鼓。
「哼！」
夏純很生氣，指著蘇玫，說：「你就是偏心，嗚嗚嗚……有了親姐姐，轉眼就把我這個姐姐拋棄，喜新厭舊的渣男。」
「嗚嗚嗚……沫沫你要給姐姐做主啊。」
蘇玫在一旁如坐針氈，相比於夏純的滿心玩鬧，她清楚自己的手無縛雞之力，那是一點都不想離開總督府。
她是個不折不扣的宅女。
和蘇玫比……那能一樣嗎？你是我姐姐，她是個臥底啊！
蘇牧咬牙說：「其實你們兩個都不該去！但我師父太久沒見姐姐，特意讓我帶她過去，安全他老人家負責。」
「那也負責負責我唄！」一聽到千葉風回，夏純更加起勁，「我和大叔也是老相熟，他還給我烤過羊肉串呢！」
「沒商量。」蘇牧搖頭。
「你！」
夏純很生氣，氣鼓鼓地威脅說：「你信不信老娘在你們打架的時候自……」
俏臉忽然一紅，有些說不下去。
「自什麼？」蘇牧問。
「少裝蒜！」
夏純氣極，說：「每次睡覺前我都求你們輕點！昨晚不知道是誰那麼用力！和打了雞血一樣！我這朵嬌弱的花蕾都快被你登散架了！」
「噗——」
正在喝茶的夏沫一口噴出，臉紅得發燙，一臉驚愕地看著姐姐，這種虎狼之詞是怎麼從她嘴巴里蹦出來的？
蘇牧：「……」
他老臉一紅，氣焰瞬間消下去。
非是他借著靈犀，故意折騰夏純，實在是饞夏沫的身子。少年人最是貪歡，女孩又這麼迷人。
「姐姐！」
「你渾說什麼呢？這裡還有別人呢！」夏沫很生氣。
蘇玫：「……」
她左看看、右瞧瞧，一個兩個的說什麼呢……隨即無師自通，立即意識到弦外音，頓時臉頰滾燙，羞澀低頭。
蘇牧沒說話，似有點生氣。
夏純一慫，知道剛才的威脅過了火，於是改變策略說：「你要是不帶我去，我晚上就去找寧寧，睡一張床，讓她也……」
「好好好！」
「帶你去，帶你去！」
蘇牧真是被無賴打敗了，說：「但是我們要先約法三章！」
「三十章也可以啊！」
夏純開心地蹦起來，興奮地抱著蘇牧，她可太想去阿瓦隆島，不僅僅是去見那位女騎士王，更是看看精靈族和妖精仙女。
總之，一切都很好奇。
「第一，不允許去前線！」
夏純連連點頭。
「第二，晚上不許亂叫！」
夏純：「……」
身形一滯，也點點頭。
「第三，一旦有危險必須無條件撤離！」
「好！」
三條夏純全都答應。
「那……上路吧。我們去阿瓦隆島，準備最後的弒君之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