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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弒君盛宴(V):君隕,親仇

2026-08-09 12:25:19 作者: 每天都困OuO

  「虞」與「凱撒」爭辯之刻,蘇牧劍斬一眾寧芙女神,殺穿防線直奔夏沫,黑日吞噬冷月,破開羽蛇的禁錮。

  羽蛇少女揮舞權杖,擋住殺至眼前的湮滅一劍,說:「我打不過你,這是事實。但是為了我的女兒,我必須提醒你一句。」

  「小心那位。」

  「祂不在「伊蘭佩文」的宏大詩章中,是引發舊日災厄的第一原始。我知道你肯定不信,我也沒指望你能全信,我只有一個請求。」

  羽蛇少女目露哀求,說:「我死之後,不要讓夏沫吞噬殘骸,那樣只會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成為祂的傀儡。」

  「應當立即封存,等消除祂的牽制後,再行登神祇之事。」

  「切記,切記。」

  蘇牧手中的序列金劍,激盪出無邊的黑日,口吻淡漠地說:「多謝你的關心,晚輩謹記。但是現在,請您赴死!」

  八大神國的偉力匯聚一身,他身後一枚太陽金羽神徽浮現,隨即一株金光流溢出的神木,支撐起這座將死的神國。

  「咔——」

  教皇權杖在霸道的攻勢下,爬滿慘白的裂痕,它終究不是真正的0-03,只是羽蛇少女用羽毛幻化出的一片障目。

  可真正的0-04卻在蘇牧手中。

  蘇牧從正面進攻的同時,擺脫禮之束縛的夏沫,也已經迂迴到身後,漆黑玉龍攀爬上流溢神木,堵死退路。

  「我也記住了,但是現在請您赴死!」面對白銀君主的邀請,夏沫堅定自己的本心。

  無論對方如何鼓動唇舌,她只相信自己親眼所見。

  至於寧芙姐妹們的血債,自然全都歸於這個糊塗的神主。

  

  「夫妻一心?」

  羽蛇少女右手舉著權杖,正面抵禦黎明神國的大勢。左手握住一片羽毛,反手擋住漆黑玉龍的攻擊,臉上只有對戰鬥的盡興,沒有半點恐懼。

  「好啊。」

  「我喜歡這樣合家歡的劇本,如果能成全你們,本座死而無憾。」

  「哈哈哈……」

  羽蛇少女的笑聲迴蕩在「教皇」的殘破神國。

  「砰!」

  權杖崩碎,羽毛斷裂。

  蘇牧從正面,夏沫從背面,兩大神國將羽蛇少女擠壓在中間,那張清純粉嫩的俏臉,被無可違逆的大勢壓得滿是紫黑、純金混雜的鮮血。

  權杖緩緩垂下,羽蛇少女似乎放棄了抵抗,看得蘇牧眼皮一跳。

  她說:「皇帝陛下,我已經答應你的請求,自我了斷,也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苦心。」

  「祂,不可相信!」

  隨即,羽蛇少女轉頭,看向夏沫,說:「母親對不起你,只能用最後的權柄撫慰你的憤怒,我死之後你要善待自己的姐妹,千萬不要登神「教皇」。」

  「黎明的黃金年代早已過去,世界正在走向無序膨脹的死亡。」

  「這裡已經沒有未來。」

  「去彼岸躲避災禍吧。」

  羽蛇少女徹底放棄抵抗,一臉從容地走向刑場,在蘇牧與夏沫的夾擊之勢下,走向神國崩塌的隕落之刻。

  寰宇飄舞哀傷的星雨。

  蘇牧的劍,夏沫的刀,碰撞在一起。

  兩人均錯愕地看著彼此,誰都沒想到,這位不可一世的白銀君主,居然真的會自殺。

  生命的最後一刻,只做了維持體面的反抗,像是在說,老娘其實可以打一打,但是為了女兒的未來,決定放棄一切抵抗。

  「鐺!」

  兩人的鋒刃觸碰在一起,一時間竟然沒有反應過來。甚至沒有去看寰宇之上,因神主隕落從而凋零的煙花雨。

  白銀君主羽蛇神,死了?

  就這樣死了?

  真的假的?

  無數的疑問在兩人心中激盪,不止是蘇牧、夏沫,正在維持神國邊境的八大祭司一樣一臉懵逼,他們已經做好持久戰的準備,就算被皇帝榨乾也再所不惜。

  但一切結束的太過詭異。

  令人猝不及防。

  同樣猝不及防的還有蒂娜,逃出阿瓦隆島報信的她,正試圖穿越密密麻麻的巨獸防線,可這些巨獸突然間失去目標,一個個靜默在原地等待死亡。


  「怎麼回事?」

  金色的雷霆劃破蒼穹,陳墨白出現在蒂娜的前方,他當然不是在問笨蛋師姐,只是單純地自言自語一句。

  躁動的戰場突然墜入詭異的靜默。

  唯一變化的,便是頭頂神國中的那場群星煙花流雨,這絢爛的一幕引得所有君王抬頭觀看,甚至是正在趕路的蘇玫。

  「羽蛇神隕落了?」她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堂堂白銀君主,就算敗局已定,也不可能死得如此之快吧?」

  同樣的問題,在所有人心中生出,君主隕落之刻,全世界的巨獸都停止攻擊,有的呆愣愣地看著群星的流星雨,有的準備返回躲藏的巢穴。

  只有蒂娜最先反應過來,將蘇玫是「痴愚詭源」的臥底,準備爭搶羽蛇神遺骸神權的事,詳盡完備地告訴陳墨白。

  「存律的信徒?真可真是糟糕!」

  陳墨白想了一萬種可能,唯獨不敢去思考,蘇玫是存律傀儡、邪神組織高層的事實,如此現實對蘇牧而言恐怕並不好受。

  但眼下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他催促蒂娜找個地方躲起來,不要再回阿瓦隆島,然後向著戰場中心的陵墓狂奔。

  「不回阿瓦隆島嗎?」

  蒂娜想了想,覺得還是阿瓦隆島安全些,再說,羽蛇神都已經死了,蘇玫又翻不出什麼浪花,小師弟很快就能凱旋。

  她應該會去準備慶祝盛宴!

  「不愧是我!」

  蒂娜心裡美滋滋的,覺得自己「重生」後的第一次出山,就出色地完成臥底任務,刺探到重要情報,是個萬里挑一的絕世天才!

  「嘿嘿!」

  蒂娜得意洋洋,返回阿瓦隆島。

  陳墨白也已經趕到戰場,他看到一位酷似弟妹夏沫的少女,崩碎成漫天飄舞的純白輕羽,戰場四周還有無數酷似夏沫的女騎士,只是長相有些……腐敗。

  ——字面意思的腐朽、破敗。

  「師弟!」

  陳墨白靠近,說:「你交給蒂娜師姐的任務她出色完成了,果然不出你和師父的預料,蘇玫姐姐已經背叛黎明!」

  他條理清晰、簡潔明了地複述了蒂娜混亂的邏輯與累贅的複述。

  「「痴愚詭源?」」

  蘇牧心裡一沉,有些難過,儘管有所防備,但他還是不停祈禱,希望姐姐是清白的,可沒想到她居然已經墮落的如此深,成為存律的傀儡。

  「搶奪羽蛇遺骸?」夏沫的注意力則不同,「燭龍與海德拉兩個增殖克隆品,居然能擬合出「教皇」繼承人的資格。」

  「這太匪夷所思了吧?」她皺緊眉頭。

  蘇牧心裡隱隱察覺到一絲不對,但始終抓不住關鍵,蒂娜師姐情報的可信度有多高呢,會不會是姐姐演給她看的呢?

  「蘇牧,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夏沫說。

  「什麼?」

  蘇牧的思考被打斷。

  「你還記不記得,女皇說過,她同樣試圖繼承「帝尊」的神位,並且不需要與你為敵,爭搶柯洛諾斯分裂的神權之獸。」夏沫提醒著。

  「你的意思是,這個方法不只有姐姐知道,女皇也準備如此行事?」蘇牧似乎抓住了一點方向,迷霧正一點點清晰。

  但那名為真相的怪物,卻躲在迷霧之後,正試圖更換位置。

  夏沫伸手抓住羽蛇少女的遺骸,這位白銀君主的孑遺不像九首相繇與耶夢加得,擁有龐大的神軀,祂只剩這一片小小的純白羽毛。

  「教皇」的本源唯一。

  剛才羽蛇少女再三叮囑,千萬不要盲目吞噬,等研究清楚後再吞噬。但似乎已經沒有時間,夏沫看到了一隻妖孽。

  並一眼認出對方的身份——蘇玫。

  「姐,姐姐?」

  蘇牧驚訝地看著天邊的怪物,不再是風華絕代的嫵媚美人,而是渾身充滿猩紅災厄,毒蛇上下游曳的怪物。

  那張臉已經徹底糜爛。

  「弟弟。」

  蘇玫應答著,聲音輕熟、動人,成了唯一不變的記憶。

  「你來做什麼?」蘇牧問。

  「來救你們。」她說。


  蘇牧皺著眉,只看到一個怪物正在放肆大笑,並揚言說:「弟弟,把你手中的「教皇」本源讓給姐姐唄?」

  「姐姐可以還給你一個完整的「教皇」!」

  「姐姐說笑了。」蘇牧淡漠一笑,豎起序列金劍。

  「不,我沒有。」

  蘇玫勝券在握、不緊不慢的樣子,問:「你知不知道舊日的神明,因何隕落,紛紛生出悖面,成為黎明皇帝的大敵?」

  「姐姐知道?」他反問。

  「存律的災厄。」

  蘇玫說:「一場恐怖的災厄在黎明世界引爆,自上而下從兩大支柱開始,瞬間吞沒整個黃金黎明秩序,四大神主全部隕落。」

  「八大深紅祭司倒是逃過一劫,但所剩的時間已經不多。說一句冒昧的話,誰又能清楚此刻他們中的某位,不會已經遭到污染?」

  八大祭司不動聲色。

  黎明皇帝沒有回頭,而是說:「姐姐,既然是一家人,就不要說這樣誅心的話,給我一個理由,弟弟會考慮合理性。」

  「理由很簡單啊,姐姐剛才不是已經說了,神主已經遭到污染,夏沫吞「教皇」本源後,只會墮落成為新的怪物。」

  「不如將這份痛苦讓給姐姐?」蘇玫說。

  蘇牧搖搖頭,說:「夏沫會不會成為怪物,我不好說,以往的每一具殘骸,哪個不是遍體污染?但是姐姐,你現在已經是怪物。」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你的理智正在崩潰。用不了一天的時間,你就會成為新的巨獸,並且極具破壞性。」

  「兼具燭龍與海德拉的罪惡!」

  「如果將「教皇」本源給你,豈非又一尊羽蛇神?」

  蘇牧問:「你難道也會自殺?」

  自……自殺?

  蘇玫心裡閃過驚疑,她本以為是弟弟過於強大,這才三下五除二解決羽蛇神,沒想到最後居然是神主自殺?

  玩吶?

  蘇玫的目光掃過全場,她看到了夏沫眼中深深的困惑,還有那一群……一群腐爛的夏沫?

  短短的一瞬。

  她心裡頓時明悟,問:「弟妹,你不會也是試驗品吧?這些腐爛的你是類似我的失敗品,而你則是和蘇牧一樣的完滿品。」

  失敗品與完滿品?

  夏沫聽著這句疑問,陷入深深的困惑。

  蘇牧卻問:「姐姐,這是你不得不依靠「痴愚詭源」的原因嗎?」

  「嘖嘖。」

  蘇玫露出笑意,看上去陰森可怖,說:「弟弟,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該不會希望得到暴風龍王的父愛吧?」

  「容姐姐提醒你一句,那個男人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不過你比我幸運,或者說你的幸運……建立在我的失敗之上!」

  蘇牧聽出這句笑音中刻骨銘心的恨。

  「蘇淵伯父很……混蛋嗎?」夏沫右手握著白羽,左手掏出一枚雙魚玉佩,那是0-03的碎片,暴風龍王親手煉製成的污染物。

  「他送了我一枚污染物,無限接近於……零級。」

  蘇玫:「……」

  恨意的笑僵硬消失。

  她只覺得自尊,被陌生人狠狠踐踏在腳下,被她敬仰的父親大人踐踏在腳下。

  ……

  黎明神國之下,「虞」玉立天階之上,看著蘇玫僵硬的表情,抬頭看著被侵蝕腐敗的「教皇」神國,笑著說:「終於開始了。」

  「那塊雙魚玉佩……嘖嘖。」「凱撒」笑著,「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是用0-03的碎片,加上你的神血煉製而成的。」

  「我倒是忘記,蘇淵在崑崙聖域,挖出了【ᛞ-PR:002】。即,黎明,救贖工程,二號樣品。一般意義上的……你的轉世身。」「凱撒」說。

  「他從你的轉世身中,提取到神血,將小小的碎片煉製成零級污染物。」

  「厲害,厲害啊。」

  「凱撒」的笑容很燦爛。

  「虞」斜眼看著他,說:「你是在自誇嗎?別人不知道蘇淵鍊金術的來源,現在的我還能不清楚嗎?我已經取回大部分記憶。」


  「蘇淵的鍊金術,無論是生物類,還是武器類,都是你教的。準確地說,你留下了一本《鍊金要術》給他對吧?」

  「凱撒」說:「更準確地說,是留給最具天賦的鍊金天才,未必就是蘇淵,只是他恰巧是那個天才。當然,他女兒更是天才中的天才。」

  「天才,最大的弱點,便是無法控制自己對知識的貪婪!他們總是妄圖窺探宇宙的一切奧秘,尤其是那不可觸碰的……神誕!」

  「蘇淵是一個,蘇玫是一個,還有一個全知全能者:源!」

  「我只需給一個小小的外因推動力,用《鍊金要術》規定好神譜的軌跡,隨後的一切便都在我的掌握中。」

  「天才都是偏激的,就像……看啊,蘇玫怒了!」

  「她試圖將存律拉進這座腐朽的神國,讓蘇牧對抗不可直視的存律!」

  「虞」冷著臉,問:「向存律禱告……這也是你教的?」

  「不。」

  「凱撒」笑容燦爛,說:「我只是記錄了一點小小的實驗數據。教宗閣下曾經教導過我,正經人要學會寫日記,而我從善如流。」

  「我的日記已經為蘇玫,照出命運的軌跡。」

  「你的落子呢?」

  「虞」看著腐敗神國上,那被存律撕開的帷幕,笑意吟吟地說:「我的落子還不到時候,現在是羽蛇神的時刻。」

  「嗯?」「凱撒」一愣,「她不是自殺了嗎?」

  「虞」說:「自殺,就是她的落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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