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極洲,血夜之國遺址。
總督府的求援信號,通過衛星發向蘇牧時,夏日豐饒寶船已經遂穿,進入另一個世界,所有信號均無法追上。
「ε」一聽動靜,就知道是蘇牧來了,急忙撲騰著漂亮的蝴蝶翅膀,灑下一道極光,從雨林中飛出迎客。
「這是洞天之術?」姬昊吃驚地張大嘴巴。
就連潘蒂婭都一臉意外,這個世界居然還有這種地方,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浸泡在血色中,看起來曾經輝煌一時的城市遺址。
「停船!」
蘇玫喊著,她已經聞到生物科學的甜美氣息!
寶船懸停半空。
蘇玫徑直跳下。
潘蒂婭看到,地面之上出現一個巨大的屍坑,剛準備詢問這些都是什麼人,就看見遠方的天空落下極光,一隻美麗的蝴蝶撲騰飛來。
「咕咕~~」
「ε」停在半空,向蘇牧打招呼。
「它在說什麼?」潘蒂婭問。
蘇牧雙手一攤,說:「你聽不懂嗎?我以為你們都是蝴蝶,會有共同語言呢,結果真叫人失望!小師妹,不能忘本啊!」
小師妹是蝴蝶?姬昊一臉詫異,看不出其中的聯繫啊。
潘蒂婭咬著牙,反駁說:「那你是神木,你能聽懂植物說話嗎?」
「我能感受到建木的情緒。」蘇牧還真可以。
潘蒂婭當即不說話了。
蘇玫已經採樣歸來,說:「『ε』只是單純問好,沒有別的意思。」
收好樣本。
她取出神血煉製的丹藥,嘴裡發出古怪的音節,不像是人類的語言,開始詢問「ε」是否願意試藥,並說明利弊。
「咕?」
「ε」瞪大眼睛,這位和皇帝長得相似的人類妹妹,居然會說它們巨獸的語言,比之前那位妹妹更加出色。
「咕咕。」
蘇玫翻譯說:「『ε』說,她想考慮一下,讓我們給點時間。正好,你們在這裡逛一逛,我去森林那邊做實驗。」
「好耶!」
潘蒂婭早就想逛一逛,已經好奇的要死。
正當她滿心悠閒,在血夜之國東看西瞧的時候。
黎明塵世,滿世界聯繫不上蘇牧的蒂娜,將電話打向潘蒂婭的手機。
「你好。」
電話接通,是戴凡娜的聲音。
「救命啊。」
蒂娜喊著,急急忙忙說:「師弟聯繫不上,虞詩妃師姐在江州陷入星塵風暴,精神序列覆蓋半個城市,能不能來幫個忙?」
「抱歉。蒂娜殿下。」
戴凡娜說:「皇女殿下不巧在閉死關,因為神王之瞳情緒不定,暫時沒辦法幫到你們。」
「啊?!」
蒂娜臉色一垮,她能想到的精神序列強者,目前就這一位。
「不過,我可以給你們推薦一位,只是不知道你們敢不敢用。」戴凡娜說。
「誰?!」
「神官真視靈眸,智慧王嗣。她就在開雲帝國雲夢行省,我可以代為聯繫,但無法保證她一定可以支援。」
「行行!」
蒂娜馬上同意,她知道這位茉晴神官,浮寧安的……戰友!
「稍等。」
戴凡娜掛斷電話。
蒂娜正思考著,還有誰可以求助的時候,橘桜雪的閉門會議結束,聽到虞詩妃的事,立即推薦一位精神序列的高手。
「誰?」蒂娜問。
橘桜雪笑眯眯地說:「神社白狐大宮司!」
「哦!」
蒂娜一拍腦袋瓜,說:「我怎麼把她給忘記啦!據說,這位白狐大宮司在精神序列上的造詣,越發精進,絕對可以的!」
橘桜雪當即聯繫白狐宮司,聽到是虞詩妃,她一時有些犯難。
國內的妖怪剛查到一點眉目,現在離開會不一會前功盡棄?
思慮再三,她還是同意,立即動身飛向開雲。
江州的星塵精神風暴,不到半天的時間,就已經震動整個繼血種世界,甚至凡血世界都流傳出,江州城鬼門打開的說法。
精神君王卡利古拉意識到,這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機會,當即離開戰火紛飛的北境大陸,悄悄抵達江南行省。
神官茉晴亦在路上。
隨後,千葉風回從學院起身,帶著李斯特教授,以及蒂娜、橘桜雪,向著總督府的方向趕去。
一時間。
明里暗裡,無數大能,再度匯聚一地。
……
開雲帝國,江南。
總督府。
直升機盤旋在江州市的外圍,白狐大宮司遠遠地,便看見一道瑰麗迷幻的星塵熔柱,在總督府的位置直衝雲霄。
不止是她,所有趕來江州的人,全都見到了堪稱神跡的一幕。
包括,凡血。
銀河衝破天門,傾瀉在江南的謠言,迅速火遍整個開雲。
不少好事者不遠千里趕來,只為一睹真正的「疑似銀河落九天」。
接待白狐大宮司的,是一位疲態的老人。
「總督先生。」她客氣一禮。
畢竟眼前這位是先出雲神國之主的爺爺,白狐大宮司執晚輩禮,問:「現在情況如何?」
「無法確定。」
夏言搖搖頭,精神風暴來得太過猛烈,整個江州除了他一個藍血A+,其餘人全都被星辰霧靄鎖在風暴當中。
「之前來了一位智慧王嗣小姐,算算時間也應該出來了。」他說。
話音剛落。
茉晴神官從星塵中走出,溫柔見禮,說:「總督先生。我已經確認過,暫時沒有任何傷亡。並檢查到除了虞詩妃外,還有一個風暴眼。」
「誰?」白狐大宮司問。
兩人相互見禮,明明是敵對陣營,現在卻親如一家。
茉晴神官說:「慕芊凝。」
「誰?」
夏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說:「她只是區區凡血,怎麼可能會是另一處精神風暴眼?難道是因為完美容器的關係?」
「完美容器?」
白狐大宮司臉上出現微妙的變化,並笑眯眯地看向茉晴神官,當初夜悼詩班在朝鶴搞得大動作,不就是因為虞詩妃王嗣級完美容器的身份。
並且,這段時間的調查中,她發現妖怪們似乎正在尋找,下一個完美容器的替代品。
心中不得不警覺。
「暫不清楚。」
茉晴神官搖頭,說:「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虞詩妃小姐主動在她與慕芊凝之間,搭起一道精神溝通的橋樑。」
「大宮司閣下,我想,您如果從慕芊凝入夢,可能會比較好下手一些。」她提出建議,「我可以用智慧掩護你。」
「好主意。」
既然找到切入點,白狐大宮司當即走入精神風暴,找到慕芊凝所在的位置,以她為錨點,加入這一場夢境盛宴。
世界,正在年輕。
白狐大宮司看到,無數幻夢,在她身邊飛逝而過,大多都是對財富、權力的渴望,滿眼都是浮誇的霓虹。
終於,在最深的角落,她找到一片被呵護的夢。
夢的四周,盤踞著愚昧與混沌。
她立即認出,這是「痴愚詭源」的污染,沒想到夢境的源頭竟然隱匿著一位存律影響。
夢被掀開一角,她小心翼翼進入。
純白的光吞沒一切。
耳邊傳來溫柔的聲音,那人仿佛在說:「練累了的話,就好好休息一下吧。一會兒有客人來,很尊貴的客人。」
「誰呀?」另一個聲音問。
「他叫蘇牧,是劍聖的學生。」
「劍聖?就是宮司大人您經常夢……」
「嗯?!」
「嘻嘻!我什麼都不知道哦。」
白狐大宮司心裡一驚,立即想起這是哪段記憶,果不其然,四周光影變幻,神社庭院中,一位小白狐仙正在向另一位紅狐仙學習舞蹈。
神樂鈴聲聲清脆。
看到老師,白狐大宮司情緒一怔,愣在原地。
「你來了啊。」
前代大宮司緩緩轉過身來,笑著說:「許久不見,倒是長高了不少。還適應大宮司的位置嗎?神社現在如何?」
「我……」白狐大宮司囁嚅一聲。
「小心!她是假的!」茉晴神官的聲音響起,「是「痴愚詭源」的欺騙!」
白狐大宮司何嘗不知。
「來。」
前代大宮司招手,說:「坐到我身邊來。」
「對不起。」
白狐大宮司流著眼淚,右手抬起,毀滅的精神風暴瞬間摧毀周圍一切美好幻想。
前代大宮司突然暴起,一隻邪惡、醜陋的九尾狐,嘶吼著衝來。
「轟!」
一聲爆炸,摧毀幻想。同時,落在現實世界。
夏言看的憂心忡忡。
「是你?」
耳畔再次傳來熟悉的聲音,白狐大宮司只覺得眼前一花,然後溫暖的陽光照射在身上,一座半新不舊的福利院拔地而起。
「是師弟讓你來的?不對,如果是師弟的話,應該是他自己進來。應該是師弟有事不在,橘桜雪師妹請你來的。」
「對嗎?」
白狐大宮司循聲看去,正是虞詩妃和慕芊凝,她倆果然在一起。
「對!」
她當即說:「你們這場精神風暴,吞沒了半個江州市。那根星塵熔柱,吸引了全世界的注意力,我來探查情況。」
「呼——」
虞詩妃長嘆一口氣,解釋說:「是「痴愚詭源」。我的記憶深處,存在一片空白區域。本以為是「大夜空相」的手筆,結果居然是另一位存律。」
「我嘗試觸碰那片空白,卻不曾想激起滔天的存律污染。「痴愚詭源」試圖抹除我一段,與蘇牧師弟有關的記憶。」
白狐大宮司注意到遠處的小蘇牧,問:「你們以前認識?」
「這是慕芊凝的記憶。」
虞詩妃說:「通過她記憶的比對,我發現我的記憶遭到篡改。由此推測出,師弟小時候和我一樣,遭到了「痴愚詭源」所在組織的實驗!」
「這位存律正試圖將我們兩個殺死在幻夢當中!」
「你身上有智慧序列的保護,趕緊從這裡出去,將剛才的推測轉達給蘇牧。一定要想法找到他,時間晚了,一切就來不及。」
「快出去。行刑之人正在路上。這是一個圈套!」
白狐大宮司來不及多想,剛準備順著原路返回,卻發現保護她的那道智慧序列已經斷裂,一道恐怖的威壓從天而降。
「已經晚了!」她說。
天穹。
一位暴君的撕裂幻夢,向福利院中的三位,投來溫柔的笑意。
虞詩妃認得他。
精神君王,卡利古拉!
「瞧瞧。」
「我都看到了什麼?」卡利古拉的目光落在小蘇牧身上,並一眼看穿他身上累累的實驗痕跡,X-Space也擅長這一套。
「原來如此!」
卡利古拉眼中露出一絲恍然,他終於搞清楚當年找不到小蘇牧的真相,竟是有一位混沌的存律在幫忙掩蓋蹤跡。
還有,一個叛徒!
「轟!」
天穹再次傳來異變。
精神君王卡利古拉身後,浮現出萬丈金光,一尊龐大的法天象地,粗暴地撕開「痴愚詭源」的星塵霧靄。
虞詩妃怔怔看到,湛藍的晴空之上,居然映照出另一個世界。
「師父!」
她大聲喊著。
除了師父千葉風回外,虞詩妃驚訝地看到,蒂娜師妹居然也來了,同樣倒映在天穹的世界當中。
「千葉風回!」
卡利古拉眉頭一沉,說:「你來幹什麼?」
法天象地發出聲音,說:「當然是接我的徒弟回家,你又在此處作哪門子妖?北境亂成那個樣子,你難道就不管管?」
「北境與我何干?」卡利古拉說,「讓開路……」
「啾!——」
一聲高亢的啼鳴,打斷兩人的對話。
一輪魅影紅日從北方壓迫而來,輕聲笑道:「有趣,真是有趣,皇帝不在家,你們倒是一股腦全都跳了出來!」
「奧丁,要我請你嗎?」她問。
「呵。」
一位盲眼老人出現在虞詩妃身邊,說:「四妹妹。我不過是路過,順便看個熱鬧。倒是你,恭喜啊,奪回兩大碎片之一。」
「要是我這個瞎子沒看錯的話,你這副身軀是……墮落天使,撒旦,路西法?!」
「真是眼瞎心不瞎!」
魅影紅日展露蹤跡,一尊六翼天使拖曳三分之一的星塵,在天穹的北方舉起旗幟。
「過癮,過癮啊!」卡利古拉興奮地喊著。
虞詩妃、白狐大宮司表情嚴肅。
慕芊凝瑟瑟發抖、欲哭無淚。
誰能告訴自己,究竟發生了什麼?
怎麼好好的,這些平日只存在於報紙上的神明,一下子在江州大打出手?
可惜,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幻境之外。
茉晴神官噴出一口深藍鮮血,顫抖地說:「完了,完了。江州怕是要被從地圖上抹除,三大君主來了兩位。」
夏言剛準備追問,璀璨的華光點燃高天。
他抬起頭看到,有一個完整的倒懸世界,徑直砸進這團星塵霧靄中。
茉晴說:「那是人皇大帝的荒古時間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