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棋子已經落下。
黑與白絞殺的戰場上，黑棋五子一線，賢者開口說：「皇帝已經離開塵世，計劃如期而至，你要到南域親眼看看嗎？」
很難想像，一位主宰智慧的神主，一位鍊金術的天才，宇宙最頂級的兩顆大腦，下得居然是一盤五子棋。
「我的信徒說，江南總督府依舊在匯集全世界的情報。」拉玩弄著指尖的白子。
賢者說：「那是浮寧寧在代為收集。」
「你情報准嗎？」拉問。
「呵。」
賢者冷笑，回著：「無聊的激將法，你大可以不去，決定權始終在你手中。對於我來說，不過是更換一個可以合作的對象。」
「去，當然要去！」
拉將棋子扔回棋盒，說：「哪怕是皇帝，也需要一段時間的適應。我先去南域看看你的作品，然後再去江州捐軀赴國難。」
「隨你。」賢者滿不在乎。
拉起身，看了一眼近在咫尺，卻永遠無法取回的血夜神國碎片，化作一片灰質，毫無痕跡地消失在日內瓦湖畔。
就像桌上的棋局，星羅密布的黑子中，白子從來就不存在過。
這就是執掌速度的神主。
太陽神拉已經可以跳過時間的連續性，任意支取時間線上某一點、某一段，甚至可以無視邏輯連續的因果律。
黃金黎明對原初時間權柄的開發，已經到了如此精妙的地步了嗎？
賢者心中微微驚訝，好在區區神主，能支配的對象終究有限。
拉在時間檔案中，找到她曾經遊歷南域的那一條，然後讀檔回到過去，幾乎是在瞬間出現在這片大陸，並且沒有牽動任何變化。
森林與火之大權展開，神國降臨在南域上空，這短暫的剎那，在所有人發現之前。
拉通過神主級智慧大權，借來眾生的眼眸，精確定位到橘桜雪的位置。
「嗯？」
陳墨白看著土著遞來的，那一碗黑乎乎的東西，突然警覺地抬起眼帘，看向了雲淡風輕的晴空。
「怎麼了？陳師兄。」
橘桜雪問。
隨後好奇地嘗了嘗碗裡的特色美食，已經準備好彎腰就吐的她，眼眸陡然一亮，雖然味道很苦，但這個東西居然是熱可可！
好醇厚的熱可可。
「可能是我太敏感。」陳墨白搖搖頭，溫和地笑著，在土著酋長地期待中，喝下他們用來表示感謝的神湯。
好喝！
比起橘桜雪，摩卡先生陳墨白對可可愛的深沉，尤其是不加糖的可可。
豎起大拇指表示認同的同時，用開雲語說：「我感覺剛才，好像有人在偷看我。」
「是嗎？」
橘桜雪先是一陣狐疑，然後指了指，正對陳墨白髮春流口水的女土著們，說：「陳師兄，你看，具體是哪一個呢？」
陳墨白回過頭，不禁莞爾一笑，相比於文明這些，原始森林中的部落民，對愛意的表達還真是熾烈，且毫不掩飾。
「不是她們。至少是……君王級。」他嚴肅地說，「暫不清楚是人類，亦或者是巨獸。」
「瓦爾迪維亞。」
橘桜雪舉起手中的水晶容器，看著青銅密匣中，越加躁動的生物組織雕塑，說：「我從未見過、聽說過，這麼能藏的星級巨獸。」
「師妹。」
陳墨白提醒說：「還是不要過早妄下結論，還記得嗎？【星-006：亞巴頓】，在鏡中刺薊的幫助下，竊奪先民信仰，扭曲成大紅龍。」
「這麼多年過去，沒準瓦爾迪維亞已經不再是當初的樣子，我總覺得……」他接過那變成雕塑的殘骸說，「這是一個特殊形態的巨獸。」
「特殊？」
橘桜雪困惑不解。
陳墨白提醒一句：「你難道沒有發現瓦爾迪維亞，無處不在嗎？」
正說著。
眼前的部落酋長，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同所有部落民，全都虔誠地匍匐在地上，向著陳墨白手中的生物雕塑膜拜。
橘桜雪說：「陳師兄。這不是第一次。」
「每當這個時候真想說一句……」
她露出苦笑，說：「站起來！」
……
……
「轟！」
爆裂的太陽在情況爆炸，匍匐在地上的民眾聽到太一的呼喚，祂降下無可違逆的法旨，說：「站起來。不許跪！」
但南贍部洲的人類不理解，他們生來就得學會下跪。因為下跪，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向神廟祈求保護，向妖怪祈求放過孩子。
一聲爆炸。
所謂的神廟，連同它的妖神主人，被蘇牧送到后土娘娘那裡報到。
這是他在南贍部洲，摧毀地第137座廟宇。
從西牛賀洲一路走來，蘇牧已經見過大大小小無數個部落，每一個部落都祭祀這不同的野神，部落民的生活質量與其祭祀神明息息相關。
有些部落已經半隻腳跨進君主專制，有些部落卻還停留在原始蠻荒，但絕大多數的部落正處於部落制、分封制的過渡。
有些野神護衛一方的同時，傳播大國的人文教導，改善當地部落民的生活。
有些野神……人族不過是其豢養的糧食、牲口。
蘇牧從西牛賀洲出發，一路向南贍部洲東土走去，無論是戰爭還是和平，都沒有知道能夠誕生師父的部落。
直到一座雄偉的山巒，擋在他的面前，從當地人口中，他聽到山的名字——西崑侖。
「有西崑侖，便有東崑崙了？」蘇牧當即問。
老者回答說：「西崑侖在南贍部洲，但東崑崙卻在鴻道中洲，這是一座橫跨兩大部洲的龐大仙山群。傳說，東崑崙之上，有一座金頂，上面矗立這萬道之源，玉清法統！」
「凡人想去玉清修道，需從西崑侖一路，爬到東崑崙之上才行！」
「老頭子世代居住在此，從未聽說過，有人成功過。」
蘇牧眺望著，將南贍部洲一分為二的西崑侖，要是能從這裡一路爬到鴻道中洲，怕是根本不需要拜師學藝了吧。
「多謝老人家。」
蘇牧轉身離開，從西崑侖之上越過，進入最後一片文明單元，伏羲、女媧的家鄉，河圖洛書的誕生地，東土。
剛一越過西崑侖，眼前的山河版圖，立馬就眼熟起來。
和開雲不能說完全一樣，起碼也是相差不大，只是有些許原始風貌。
比如。
東土的北方，本該是開雲北海的位置，現在是一望無際的草原。零星的遊牧民族，正在草原上馴服烈馬。
那片被稱為中原的區域，尚未形成一個完整的國家，而是存在許多不同文明封國，雖共尊女媧伏羲，卻依舊祭祀著不同的神明。
「師父他老人家……不會沒出生吧？」蘇牧嘟囔一句，東土目前所處的歷史，對他而言完全是陌生時代。
沒有唐堯、虞舜、夏、商、周，而是同時並起五個強大封國。
東方龍漢國、南方赤明國、西方延康國、北方開皇國、中央上皇國。
無數零星小國散落在五大封國之間，而那些尚未未開發，妖獸橫行的大山、沼澤地區，則被稱之為大荒。
蘇牧進入五大封國，東土並非他在西方所見的貧瘠，相反這是一個高度發達的農業社會，五國的都城，隨處可見強大的修士。
論實力，大約在紅血B級，到藍血A級之間。
再往上的藍血A+，則基本都是帝王將相、宗門長老。
至於塵世君王級別。
五大封國寥寥可數，並且都是各自國家的護國柱石，同時也是鴻道中洲、東勝神洲，派來坐鎮維穩的諸侯。
「現在怎麼辦？」
蘇牧走在赤明國的國度，聽說這裡原先叫石頭城，現在改名金陵洲。
當今人皇崇尚修仙，整日在深宮中煉丹問道。
「要不去鴻道中洲逛逛？」他盤算著。
「小友！」
「小友，請留步。」
身後突然一陣嘈雜。
蘇牧回過頭，正巧看到一個粗布麻衣的老道士，手持拂塵，捻須微笑，說：「小友剛才可是提到了，想去鴻道中洲？」
「你是？」蘇牧問。
「貧道天南山修士！」老道士頗為自豪，「修行百餘年，如今已經是人境九極的【和塵界】。」
人境九極，和塵界。
什麼玩意？
蘇牧打眼一看，不過是一稍微強點的藍血A級，隨手就碾死了，但還是禮貌笑問：「敢問仙長，天南山在何處？人境九極又是什麼？」
「這個嘛。」
老道士拂塵一揮，說：「這本是仙家秘術，但我看小友與我天南山有緣。這樣，客棧一坐，我同你慢慢敘說。」
騙錢的？
蘇牧搖頭，說：「可是我沒錢。」
「錢乃身外物，這頓東道當然是貧道請客！」老道士做了個請的手勢，客客氣氣、恭恭敬敬將蘇牧引到附近的一家酒樓，並要了好酒好菜。
蘇牧一臉詫異，倒是誤會人家。
話說，這個老道士自從領了宗門收徒的任務，已經在東土五國遊歷四五年，一個像樣的好苗子都沒搶到！
正心灰意冷，打算打道回府。誰知，今天早晨在人教道德天尊前卜算一卦，不得了，說是金陵洲東城有大氣運降世。
他興奮地跑過來，望氣一看，果然看到一美少年，頭頂七彩祥瑞，腳踩斑斕聖光。
大大的氣運之子啊！
這要是能誘拐進宗門，天南山說不定能成為鴻道中洲二流大宗！
老道打定主意，今天無論怎麼說，都要把這祖宗請回去。
小二上了酒菜，老道起身一敬，然後拂塵一揮，開口道：「小友居然想去鴻道中洲，想必是動了求仙問道的心思。」
蘇牧點頭。
老道繼續說：「修仙大道，共分四大境界，分別是天、地、人，還有無極大道！人道九極，地道六極，天道三極。」
「無極大道，先天而生，天滅亦生，故不在修仙之列。」
「你且聽好！
人境九極，初始築基，感受天地靈力鑄造自己的靈台。
二極脫塵，靈台初起，踏上靈台脫離凡塵。
三曰靈台，靈台初成，天地靈力匯聚。
四曰營魄，超越肉體極限靈力吸入體內，鍛造強魂，以魂御靈。
五曰守中，神光初現，從天而下，照耀在靈台中央。
六曰持盈，用靈力繼續構築加高靈台，腳下靈台愈加龐大，不斷接近光源，實力迎來飛躍。
七曰抱一，專精固守不失其道，千尺靈台一但失道則潰於一念。
八曰玄覽，佇中區以玄覽，頤情志於典墳，以慧內照，故云玄覽。智慧明達，光芒內斂，心志空靈，目光清明。
九曰和塵，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靈力內斂，平淡不凡，看山還是山，觀水仍是水。」
「靈台之上，神光牽引，元神飛升，踏入地境。
地境初始曰心淵，元神混沌，深處九淵，縱使飛升仍舊逃不過地府的掌控，一但死亡，魂墮九淵，跌入輪迴，上方霞光斑斕，乃地境二極。
地境二曰道沖，道心穩固，御光飛升，躍出九淵，潛龍出淵，進入自己創造的一方世界。跳出九淵，雖肉體壞死，元神仍舊遊離天地，元神不損則魂魄輪迴不墮。
世界初創，混沌無物，道孕鴻光。紅光灼灼，帶來熱量使世界不再寒冷。
橙黃二光入世，群山聳立。綠光照耀，草芽破土，百花含苞。青光前來，豐草綠縟而爭茂，佳木蔥蘢而可悅。藍光落下，雨水澤潤萬物，川河繞山。六光蘊射，合光唱白。」
「河圖洛書曰：
道入三極夢蝶，生靈出現，生機盎然，元神化蝶遨遊天地，百歲光陰一夢蝶，重回首往事堪嗟。挾飛仙以遨遊，抱明月而長終。但卻真假難辨，許多人最後陷入內世界，一生不得再進一步。
四極雲中，龍駕兮帝服，聊翱遊兮周章；靈皇皇兮既降，猋遠舉兮雲中；地境至此方脫地府，位列天班。雖靈魂破散，仍可以招魂重生。
五極齊光，登崑崙兮食玉英，與天地兮比壽，與日月兮齊光。肩並日月，與天齊光。內心澄明，心智開明，讀書於朝閣而盡曉天下諸事。
六極混元，元氣未分，混沌為一，元氣之始。陽清成天，滓凝成地，中合成人，三者分判，萬物稟生，日月列照，得混元之力，主宰天庭之下。
地境之上，天空之上，宇宙混沌，星雲閃耀。稱之為天境，傳說入天境者開闢星界，手撕諸宇，一言而定天下，抬手之間一方世界便以隕落。」
老道士一口氣，科普了這個世界的境界劃分體系。蘇牧察覺到，這是一套比黎明序列嚴苛、細緻，且更加深奧的秩序。
難怪屬於荒古時代，後世不再復用。話說文縐縐，還真沒幾個人聽得懂。
「仙長。」
蘇牧開口問：「晚輩有一事不明白，您只是人境九極的修士，剛剛摸到地境的門檻，為什麼會對地境六極如此了解？」
「那自然是……天南山是鴻道中洲頂級大宗，門內有著完整的境界講道。」老道士十分自豪，端起酒杯一口乾下。
「那您找我是？」蘇牧問。
老道說：「我看小友與我天南山有緣！小友頭懸祥瑞、腳踏霞光，有地境混元金仙之姿啊！入我天南山，享人教無窮大道！」
蘇牧莞爾一笑，這老頭，真不知道是有眼光，還是沒眼力見。
「仙長謬讚。」
「請問仙長，天道三極境界，其名為何？」
老道說：「混元大羅金仙，星空界。混元大羅聖仙，返虛界。還有聖人境……太一界！」
太一？！
蘇牧哈哈一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