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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弱肉強食的時代

2026-08-09 12:27:27 作者: 每天都困OuO

  荒古時間線,鴻道中洲。

  康和峰。

  慕芊凝剛入山門,凡心塵動,尚未開花就先枯萎,此事暫且不提。

  轉眼,蘇牧已入山門半月有餘,渡過最清閒的時光。

  每日一邊研習宗門心法,一邊跟著鍾陽老道餵養山中奇珍異獸。

  小瓶兒被他餵養的白白胖胖,都快飛不動道了。這日,康和峰上傳來令旨,天南大師兄、座師嵇樵上仙出關,將於康和峰講道七日。

  作為天南山七峰中,唯二的兩位地境雲中界上仙,消息一出山門震動。

  不少其餘山峰的弟子都來聽講,甚至連其餘主峰座師同樣趕來。

  「師弟!」

  「你聽說了嗎?咱們峰的座師,嵇樵上仙要出關講道,屆時一定是受益無窮啊!」

  半月前的挫敗,對慕芊凝似乎影響不大,僅是消沉了三天,便又隔三差五就來蘇牧的小院,逗弄小瓶兒玩,還拿好吃的賄賂它。

  「師姐。」

  「上仙講道自是玄奧無窮。但是對於我們這些剛入門的弟子來說,未免有些過於晦澀,不如抓緊參悟山門的基礎心法。」

  

  蘇牧放下手中竹簡,山中靜養半月,不知不覺間他發現自己正在變得慵懶。

  當然高情商的說法是,隨性自然。

  抬起頭,看嚮慕芊凝,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說:「師姐今天來,是有好消息同我分享嗎?那師弟先行恭喜。」

  「誒?」

  慕芊凝瞪大眼前,一臉驚詫,問:「師弟,難道你已經看出來了?我我我……可是我昨晚剛剛築基成功,擁有縛鎖靈氣的靈台。」

  靈台方寸,神通天地,是一切修行者的起始。

  「師弟!」

  慕芊凝像是猜到什麼,問:「你該不會,不會……不會吧?聖人老爺啊,這不可能,你入門才半個多月,蒼了個天吶!」

  她捂住嘴,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想。

  人境九極,分為三大階段,每個階段內部是不可能察覺到別人的修為,除非……差了一個大階段。

  也就是說,在慕芊凝的猜想中,她認為蘇牧半個月便已經是人境四極營魄界!

  放眼整個天山南,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慕芊凝見蘇牧氣度沉凝,手按竹簡風輕雲淡,臉上又驚又喜,剛向前快走兩步,隨即心中慾念激盪出無盡的挫敗感。

  半月築基,她已是宗門少有的天才,但是對比真正的天驕,才知道什麼叫做差距。

  「你,你已經是營魄界?」慕芊凝的聲音帶著些許顫抖。

  「……」

  蘇牧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搖頭。

  準確來說他應該是天境太一界,具體戰力應該在返虛界或者星空界,沒和荒古時代的聖人、大羅們交過手,暫時還不清楚。

  蘇牧本想用不真不假的話,稍稍安慰一下她。但是那份淡漠落在慕芊凝眼中,他好似前身都散發著仙華寶光。

  難道說,師弟已經不止人境四極?

  「咚!——」

  「咚!——」

  「咚!——」

  正胡思亂想之際,遠方破天的峰巒之巔,響起集結的鐘磬聲,正召集門內所有有資格聽道的弟子前往康和峰上。

  蘇牧轉頭望去。

  只見百丈青綠翠竹之光,向外一圈圈蕩漾開,裡面包含著玄妙的大道巧思。

  翠華籠罩住整個康和峰,隨後鍾陽道人培育的珍禽,一起飛上雲霄,繞著翠華祥光起舞。

  「師弟。」

  「我們該動身了。」

  慕芊凝俏臉紅紅,因兩人的竹園離得比較近,所以她每次都是步行來的,今天總算是逮到機會,同乘一隻仙鶴!

  小瓶兒辛苦你了,姐姐以後會用好吃的補償你的!

  正在慕芊凝想入菲菲之時。

  一抹霜寒照進這座懸在康和峰周遭的浮島,隨後一柄利刃打斷她的思緒。

  慕芊凝剛有不滿,抬頭一看,原是水字輩的大師姐立於仙劍之上。


  「大師姐!」

  慕芊凝慌忙見禮,說:「不知大師姐突然到訪,有失遠迎,還請恕罪。大師姐是有什麼事情嗎?」

  天南山五十年一收徒。

  火、土、金三代代代相傳,等到了水、木兩輩,隨著宗門不斷壯大,已經變成隔輩拜師,水、木兩代弟子均拜金字輩為師。

  當然,日常修行,仍舊是水字輩師兄、師姐代為指點,有半師之誼。

  天南峰大師姐、康和峰首席,正是慕芊凝的半師——泠畫。

  「無事。」

  「只是見你最近早出晚歸、心不在焉,連師祖講道的日子也不在院中修行,特來看看心中記掛的究竟為何。」

  泠畫面色淡漠,一雙鳳眸掃過蘇牧,剛準備移開,心頭突然一震,重新回看對方,鳳眸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怎麼可能?

  明明是才入山門,半月有餘的新弟子,居然已經修煉到人境靈台界?

  假的吧!

  泠畫蹙眉,只好認為蘇牧在入山門之前,已經修道有方。

  「大師姐。」

  蘇牧抱拳一禮。

  泠畫先是頷首,隨後又覺得不妥,從天空飄然落下,十分鄭重地回禮,問:「這位師弟看著眼生,不知如何稱呼?」

  「青華。本家姓木。」蘇牧說。

  泠畫很是意外,問:「木青華?木芊凝?你倆……該不會是堂姐弟吧?」

  蘇牧回答說:「我們同出赤明國金陵洲,或許八百年前祖上曾是一家。」

  慕芊凝注意到泠畫的格外禮遇,當即面色戚戚然,覺得心中的猜想應該大差不差,青華師弟肯定已經入人境營魄界。

  「你的授業師父是?」泠畫問。

  「鍾陽道人。」

  「鍾!……誒?」

  泠畫冷淡的仙容露出一絲詫異,如此優秀的仙苗,為什麼會扔給鍾陽師叔,其中有什麼誤會?

  「大師姐容稟。」

  蘇牧解釋說:「鼎章大師伯擔心師伯們鬧起來,徒擾師祖清淨,於是讓帶我回來的鐘陽道人,擔任授業師父。」

  「竟有此等緣分。」泠畫也是一點就通,當即明白師父的用意,「既如此,想必你肯定也收到今日講道的邀請。」

  「時間不早,一起走吧。」

  說罷。

  泠畫劍指揮動,那口寶劍頓時大了兩倍有餘,看得蘇牧對煉器之法又動了心思。

  師姐妹同坐一劍,他駕鶴隨行。

  慕芊凝無精打采,只覺得最近諸事不順,每當她對師弟有所行動時,總會莫名其妙多出一些人或事,橫插一腳。

  比如,泠畫大師姐!

  但慕芊凝不敢說,因為這些都是她惹不起的。

  雖然師長平時待人寬厚,但說到底修仙世界,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有時真沒有太多道理可講。

  康和峰上。

  土字七賢來了三位。

  金字尊長百二十人,來了一百人。

  水字輩兄長一千三百四十七人,幾乎全員到齊,來了一千三百四十人。剩餘七位因故沒來的,估計悔恨到拍斷腿。

  至於木字輩,共三千六百餘人,全部到場。

  但是絕大多數,只能在山腰處旁聽,只有「餘人」共十三人,有資格在峰上聆聽。

  蘇牧跟著泠畫到時,康和峰邊已經被各種靈寶,塞得水泄不通。

  不少靈寶低級的,只能接受塞車的命運,落在外圍聽道。

  因泠畫大師姐在前開道,蘇牧倒是沾了光,一路直達最核心的內場。就連一些金字輩尊長,都落在泠畫身後。

  實力為尊的世界,並不是輩分高,就代表地位高。輩分只是個參考,最終還是要看實力說話。

  泠畫作為水字輩三天驕。

  已飛升地境。

  三人剛一到指定位置,另外兩位投來目光,三人默契地無言寒暄,然後盤坐在各自仙劍上,等待嵇樵上仙出場。


  「咚!——」

  又是一聲鐘磬。

  漫天翠青祥光鋪開,隨即是雲中飄舞著竹林細葉。

  雲霓凝聚出人形,真言從仙人口中說出:「太清聖人云:銼其兌,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湛呵!似或存。」

  熟悉的《道德經》第四章,但這一次蘇牧能明顯感覺到不同,周身靈氣居然在與真言共鳴,大道變得異常清晰。

  然後聽見嵇樵上仙有說:「吾不知其誰之子,象帝之先。」

  眾人沉浸在大道真言中時,蘇牧能明顯感覺到,一道銳利的仙識枷鎖在自己身上,試圖翻找出一些有價值的隱秘。

  這股力量是……塵世君王!

  不是一般的塵世君王,是那種超越校長,比肩女皇的塵世君王!

  若女皇掌握的不是「權力」本身,對黎明序列有極強的約束,單論戰鬥力而言,誰強誰弱還真不好說。

  嵇樵上仙的仙識很快散開,化作一縷縷道韻,暈開在蘇牧身邊,變成翠青色的寶光,散射出七彩的霞光。

  眾人紛紛都來羨慕的神色。

  泠畫點點頭。

  隨後詫異地注意到,她新來的師妹芊凝,看似祝福的眼神中,滿是心如刀絞的痛苦。

  她不禁搖搖頭,年輕人啊,沒事,失戀是修仙的必修課。

  康和峰上。

  一位美髯中年從雲霓中走出,盤腿坐在祥雲之中,開始向山門講道,大道由淺入深,前面的慕芊凝還能聽懂,等到後面只覺得昏昏欲睡。

  蘇牧掃了一眼周圍。

  隨後啞然失笑,塵世君王的課堂上,居然變成四千人集體酣眠的宿色,頗有種上學時期的數學、物理課。

  果然,學渣在哪裡都能睡得著。

  就連……蘇牧抬眼一看,泠畫大師姐聽得入神,但她身邊的慕芊凝已經趴在師姐身上沉沉睡去。

  中央,嵇樵上仙也不在乎,繼續講他的道。

  並讚許地看著沒有入睡的水字三仙,目光掃過蘇牧時,又變得格外平靜,波瀾不驚。

  講道逐漸接近尾聲。

  忽然,一聲。

  「小心!」

  這聲警告、提醒,直接越過耳朵,在所有聽道弟子的心中炸響!

  慕芊凝從甜甜的美夢中驚醒,剛想問一句,發生什麼事了?

  就聽到。

  「轟!」

  金色的大道真言,猛烈撞擊在守山大陣之上。

  仙宗的雲霞立即散開,露出敵人的蹤跡,漫天赤黑、密密麻麻。

  「大師姐,這是?」慕芊凝心中一緊。

  「無礙!」

  泠畫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這是中洲的日常,每隔一段時間,尤其是在宗門收徒的大日子,這些業障仙就會主動來攻。」

  「只是……」

  她眉頭一皺,沒有說出下半句,只是……最近越來越頻繁,這些業障仙為了業障,竟像不怕死一般!

  土字輩仙人直衝雲霄,扛住第一波進攻。

  「天南弟子,護陣!」

  鼎章上人立即指揮作戰,境界下六極的水字輩弟子,立即帶著木字輩弟子,回到各自山門,大戰落幕之前,誰也不要出現。

  「是!」

  一聲令下,當即就有水字輩的師兄,上來準備帶蘇牧、慕芊凝返回。

  「等下。」

  泠畫突然叫住他們。

  「大師姐,有事?」慕芊凝問。

  「……」

  泠畫的目光從蘇牧臉上掃過,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然後壓下心頭疑問,說:「沒事。回去之後不要亂跑,待在島上乖乖等我回來。」

  「是。大師姐。」

  慕芊凝也是十分詫異,目光看向蘇牧,想著:難道師弟有隱藏力量?

  蘇牧返回浮島。

  旁觀著他來荒古時間線後,遇到的第一次宗門大戰。

  目光越過禁制,智慧冷觀戰場,蘇牧忽然發現這些進攻天南山的業障修士,一個個都是沒有靈魂的空殼!

  難道說,背後還有……

  「啊!——」

  慕芊凝突然尖叫一聲,竟是一位相熟的師兄摔在島上。

  他被敵人砍去四肢,身上到處都是牙齒撕咬的痕跡,滿身都是污染的業障。

  慕芊凝想找地方躲,本能地往蘇牧身邊靠,卻撲了個空。

  蘇牧已經拔劍,上前一步,將馬上異變的師兄,一劍斬碎頭顱。

  但業障污染根本沒有結束。

  對方迅速站起,渾身長滿鋒利的牙喙,看得兩人汗毛倒豎,向羅剎鬼一樣瘋狂撲來。

  乍一看,像是仙隱北森污染先民的翻版。

  可憐的棋子。

  蘇牧左手劍指,凌空寫下真言,疾喝一聲:「破!」

  「轟!」

  銀白雷暴在浮島炸開,一旁驚恐的慕芊凝,滿眼都是不可思議。

  這一招是從哪裡學來的?竟看著有些眼熟!

  對,是大師姐昨天在院子裡,教導其餘師姐的。

  他何時學了去?

  但這還沒有結束,隨著天空戰鬥越加激烈,大量半死不活的業障污染跌落浮島,一個個凶神惡煞,向著蘇牧撲去。

  偏偏蘇牧還得裝弱,他將大道真言直接寫在劍上,以劍御雷。

  隨後偷偷釋放一招。

  【6-2:布都御魂】,雷電序列,B級權能。

  這大概是蘇牧用過,最弱的權能了吧?

  要是沒有這一次荒古之旅,他一輩子都想不起來,自己居然還會這一招!

  天空,泠畫看到這一招,鳳眸眨了又眨,御雷決是可以這樣用的嗎?

  當即也沒多想,學著蘇牧的樣子,將雷符寫在仙劍上。

  「轟隆!」

  銀白雷暴,填滿高天。天時威靈,劍引其怒!

  泠畫一劍斬下,四周雷暴瞬滅一切,但隨之而來的,是敵我不分的暴走。

  沾染劍刃殺伐的御雷訣,變得極其不穩定,開始無差別攻擊。

  泠畫:「……」

  好像,闖禍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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