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古時間線,鴻道中洲。
天南山。
小瓶兒剛一飛入山門,蘇牧立即就盯上了天南山的洞天之法,其中玄奧比之祖庭母艦更勝一籌。
果然玩修仙神通,還得看荒古大能。
接引殿前。
天南山派出的其餘仙長,一個個滿載而歸,帶著他們的成果在接引殿前排隊,等待宗門長老的初步選拔與峰門分派。
小瓶兒倒也不客氣,載著鍾陽老道從眾人頭頂飛過,其餘仙長剛有不滿,但打眼一看仙鶴上的老道紛紛閉上嘴巴,緊接著目光更是吸附在那位少年身上。
接引接引殿中,正在考察新收弟子的金字輩長老,無不臉色一變,停下手中的事,看向疾馳衝來的小瓶兒,還有那位少年。
別人在看蘇牧的時候,蘇牧卻在看另一個人,正在接受選拔的——慕芊凝。
是她?
蘇牧心中微微驚訝。
沒想到荒古時間線遇到的第一個熟人,居然依舊是她,通過對方眼中的迷茫,他心中已有結論,已經被「痴愚詭源」與奧丁的權柄封存塵世記憶。
小瓶兒剛一落地,接引殿中眾金字輩長老,立即全部圍了上來,倒是給鍾陽老道唬一跳。
所有人都雙目放光地看著蘇牧,恨不得將他立即拐走。
「咳咳。」
鍾陽老道拂塵一甩,示意收斂些,不要嚇壞天南山的「花花草草」,開口說:「諸位師兄、師弟,愚遊歷凡塵數載,本以為又是空手而歸。」
「但臨行之前,在太清老爺聖像之前,不死心地卜算一卦,太清老爺為我指明方向,果然在赤明國金陵洲尋到一位資質極佳的少年。」
「就是年紀……稍稍偏大。」他不無遺憾地說。
「不妨事,不妨事!鍾陽師弟不愧是我天南山第一有福之仙!」一位中年道人說,「只要資質足夠,時間根本不是問題。」
「我等庸碌之輩的一生,不過是給天才節約一下午的探索時間!」
「好,好啊!」
這位中年道人上前,眼熱激動地看著蘇牧,差點就想上前拉手,急忙說:「貧道天南山金字輩大師兄,鼎章上人。」
蘇牧一眼掃過,這位金字輩大師兄,實力已經是藍血A+頂峰,強大的王嗣級戰力,雖和老師沒辦法比,但絕對在曾經的潘蒂婭之上。
於是見禮:「見過上人。」
「哦~好孩子,不客氣,不客氣!」鼎章上人慈眉善目、摸著鬍子不停笑呵呵,全然沒有一點地境三極夢蝶界強者的架子。
「十年前,師祖降下鈞令,言五大部洲即將進入大爭之世,屆時三千世界人才輩出,今日一看果不其然。」
「這前後不過半炷香的時間,我天南山竟得兩位龍章鳳姿之徒。」鼎章上人一招手,「來來來。」
慕芊凝款款走來,盈盈一禮:「上人。」
說完,目光鎖在蘇牧身上,心中感慨:奇怪!這位師弟我竟像是見過的!
「眾師弟,繼續接引,不要停。」
鼎章上人先安排好工作。
然後介紹說:「這孩子亦是我從南贍部洲赤明國金陵洲帶回來的孩子,不愧是師祖欽點的龍盤虎踞之洲,居然一下子出了兩位有潛力的後輩。」
慕芊凝開口,說:「芊凝,見過鍾陽師叔。」
「芊凝?好名字,也合木字輩。不知俗姓為何?」鍾陽老道問。
既然人還在接引殿,那肯定還沒有取道號。
慕芊凝答:「五行中的,木。」
「木芊凝?」
鍾陽老道很是驚訝,轉頭看向蘇牧,說:「你這位新來的師弟,也以五行木為姓氏。名,青華。同屬金陵洲,該不會出自一個家族吧?」
從慕變成木?
蘇牧心裡也有些意外,一字之變卻是截然不同的意思,從仰慕、羨慕,變成質樸、拙直。
「師弟有所不知。」
鼎章上人解釋說:「木,為原始自然之姓,在南贍部洲屬於大姓。尤其是在赤明國,畢竟木生火。金陵洲以木為姓氏的,沒有十萬,也有五萬啊。」
「大師兄博學廣聞,師弟佩服。」鍾陽老道說。
「說正事。」
鼎章上人望向蘇牧。
笑呵呵地說:「天南一宗,共有七峰七賢,座師均為土字輩師長。計有,康和峰、青白峰、源聚峰、棋秀峰、酒菱峰、睿祿峰、妙答峰。」
「你意欲哪一峰?」他問。
只有峰名,沒有介紹,這要怎麼選?
於是蘇牧說:「一切聽從師門安排。」
「嗯,好。」
鼎章上人說:「既然如此,那你就……拜在鍾陽師弟門下,入首座康和峰!」
不等蘇牧回答。
鍾陽老道急忙跳出來,說:「哎呀,大師兄不妥啊!我不過區區人境和塵之界,連仙人都算不上,哪裡有資格指點麒麟兒呢?」
「師弟。」
鼎章上人搖搖頭,解釋道:「對於真正的天才麒麟兒來說,師父只是一個領進門的角色,後面的修行不需要你來費心。」
說吧,他似有笑意地看著蘇牧,說:「你只需要照顧好徒兒的生活即可,教導他做人的道理,只要心術不歪,便是合格的老師。」
「你若執意不收,那可就麻煩,我們幾個師兄弟怕是要打起來!你收下這個徒弟,也是利於師門團結啊。」
「再說,康和峰上不是還有師尊嗎?」
鼎章上人話說得很明白,鍾陽老道只是個名義上的老師,兼修仙入門領路人,剩下的事情會有康和峰座師指點。
他們金字輩既沒有資格教導蘇牧,更不能耽擱人家的修行,別人家看書原本思考的是正確的,庸師瞎指點,反而將人引入歧途。
鍾陽老道頓時反應過來。
修行他不行,但是養孩子,那是絕對沒問題的。他養了一座山的仙獸,各種珍奇品種都有,人雖是萬物靈長,但到底也是動物一種。
沒問題的!
鍾陽老道連忙說:「多謝大師兄解惑,師弟險些犯下大錯!」
「師弟明白就好。」鼎章上人點點頭。
他這個師弟雖然迷糊,但最大的優點就是聽得進去好話,不剛愎自用。
蘇牧不由多看鼎章上人兩眼,心中補完他沒說的,鍾陽老道屬於康和峰,鼎章這位大師兄同樣屬於康和峰。
這波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偏叫旁人無話說。
搶徒弟?
搶什麼徒弟!鼎章上人一手向上托舉,直接說,咱們金字輩都沒資格教導人家,得上師尊輩來親自指點。
土字輩師尊不好出面搶人,只能按照誰地位高、誰面子大來決定,然後才有看著鍾陽老道尋人的面子上。
原來修仙,也講人情世故啊。《西遊記》,誠不欺我。
「你可願意?」
鼎章上人還不忘詢問一句當事人的意思。
蘇牧彎腰拜道:「大師伯一片愛護之心,青華能夠體會,深感五內、大恩不忘。」
又立即向鍾陽老道一拜,口稱:「師父。」
「孺子可教也!」
鼎章上人很是滿意。
同時心裡也遺憾,這要是他徒弟該有多好。
目光不由落在芊凝身上,發現這傻徒弟居然還在盯著人家看,好似上輩子合該一對似的。
心中嘆息。
要是青華師侄天資再差一點,差不多打個……對摺?嗯,需要再打個對摺,你們才有理論在一起的可能。
如今這種情況,趁早斷了念想,免得將來痛苦,生出心魔。
「快起,快起!」
鍾陽老道慌忙扶起蘇牧,這一拜折斷他這一把老骨頭,恐怕也擔當不起。
「師弟。」
鼎章上人說:「帶青華師侄下去休息,順便去康和峰拜見師尊,不要再這裡打攪師兄了。另外……把你芊凝師侄一起帶過去吧。」
「是。大師兄。」
就在慕芊凝心頭暗喜之時,鍾陽老道因男女有別,拂塵揮動,從山門內招來兩隻仙鶴,三人分開駕乘。
慕芊凝一陣惋惜。
本想著,能不能以不會駕鶴為理由,硬擠到蘇牧身邊。
卻聽到鍾陽老道又說:「芊凝師侄放心,我養的仙鶴最是溫順,坐上去就好,駕鶴沒有任何難度。」
「哈哈哈……」
慕芊凝僵硬一笑,說:「師叔考慮的真周到!」
鍾陽老道點頭,想著:那是自然!
蘇牧自是一眼看穿慕芊凝心中的渴望,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要說她對自己一點感情沒有,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只是,這份感情抵不過擺在眼前的利益。不知道拋去塵世繁華後,這位青梅在荒古時間線上,又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蘇牧一時還挺好奇。
三人駕鶴離開,直奔康和峰。蘇牧正式開啟他的修仙之旅,去探索荒古時間的隱秘,求學大道真言、術法神通。
諸事皆畢,蘇牧換好衣服,對著鏡中的自己,頗有點玉面郎君的味道,想著自己還挺適合古裝的。
鏡中映著燭火。
蘇牧突然轉過身,自言自語說:「既然舊日凋亡的時間線上,有大教宗的燈火碎片,那荒古時間線上會不會也存在這樣一簇火苗?」
「師父曾經找到過這簇火苗嗎?」
正出神思考之際。
竹屋外傳來動靜。
「誰?」
「師弟,是我。」
「芊凝師姐啊。這麼晚了,來我這裡有什麼事情嗎?」蘇牧穿好衣服,打開房門,看見慕芊凝手中似拎著什麼東西。
「師弟。」
慕芊凝低下頭,有些結巴,說:「我見你一天沒吃東西,剛剛做了一些飯菜,想著你可能餓了,特意給你送過來。」
蘇牧:「……」
慕芊凝做的飯菜?
蘇牧不禁喟然失笑,倒是有好些年沒吃過。
小時候貪吃,她倒是經常拿零花錢,給自己做些好吃的,玩著過家家,扮演妻子的角色。
這該死記憶遺忘玩笑……
「謝謝師姐。」
就在慕芊凝歡天喜地準備進門時,蘇牧一手提著桌子,一手拎著兩把凳子,從竹屋裡走出,放在前院的苗圃中。
「師弟。你這是?」她不禁一呆,暗自傷神。
「師姐。」
蘇牧給出理由,指了指夜幕,說:「如此良夜何?師弟覺得,雖有竹屋,然久居亦無趣,不如就在院中賞月如何?」
「啊。好,好。」慕芊凝磕絆地說。
沉默地取出食盒中的菜餚,還有一壺米酒,頗為得意地說:「師弟嘗嘗,這是師姐自己釀的哦,從家裡帶了一些上山。」
「好。」
蘇牧淺嘗輒止,慕芊凝荒古一行,居然還學會釀酒了?
看來這輩子出身應該不錯,南贍部洲大部分老百姓連飯都吃不飽,更不用說有餘糧釀酒。
「如何?」慕芊凝期待地問。
「似瓊漿玉液。」蘇牧誇讚一句,釀的的確很不錯。
「那就好!」
慕芊凝的杏眸笑得月牙彎彎,出口念道:「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可惜有酒無雪,師弟我們冬雪院中再飲可好?」
還會念詩?
這是孟婆湯沒喝乾淨啊。
「也行。」
蘇牧放下酒杯,左手撐起,將無名指上的玉戒,從正面展示給她看,生怕對方沒注意,還故意閃了閃微光。
「師……」
慕芊凝燦爛的笑容頓時尬住,望著那枚黑龍白蛇玉戒,惴惴不安地問:「師弟。你這是已經……有心上人了?」
「師姐,說笑了,我沒有心上人。」蘇牧說。
「哦!」
慕芊凝長舒一口,那就好,那就好!
「師姐。」
蘇牧緊接著又說:「我已經成婚了。」
心裡補一句。
其實你也訂婚了,要不是南子楚被夏爺爺凍住,這會兒孩子怕是都已經有了。
「婚!」
慕芊凝如遭雷擊,筷子摔在桌子上,愣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依舊不死心地問:「師弟。弟妹她……是在俗世嗎?」
「不在。」蘇牧實話實說。
「哦,哦。」
慕芊凝低著頭,沒有繼續往下問,辛辛苦苦準備的一頓飯,吃到嘴裡竟沒有一點滋味,甜甜的米酒喝進嘴裡滿是苦澀的味道。
遠方。
鼎章上人長嘆一聲。
「大師兄,青華如果有什麼做的不好地方,您可要多加指正。」鍾陽老道擔憂地說。
「小師弟啊。」
鼎章上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青華師侄做的很好,很委婉地拒絕了芊凝的慕艾之意,你我都清楚他們未來是不能的。」
「可是大師兄。青華終究還是說謊了,他沒有妻子的。」鍾陽老道說。
「這並不重要。」
鼎章上人說:「只要他想,成長起來後,隨時就能變出一位妻子。只是……這枚黑龍白色玉戒,看著不像凡品。」
師弟說的那位自稱「太一」的天境老爺,似乎就擁有一龍一蛇,難道說青華師侄與這位天境老爺存在關係?
鼎章上人很難不如此懷疑,但也沒有往下想,畢竟兩者身份差距實在太大。
多思無益。
大約是種巧合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