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塵世，南域。
雨林。
陳墨白小組這小半個月，不說一點收穫沒有，起碼是旅遊體驗拉滿。
不僅見證了雨林繁茂的生命力，各種從未見過的物種。
更是品嘗了口味難評的各部落美食，充滿獨特的原始風味。
原本的計劃是希望血通過肉雕像，對主體軀幹的感應，找到【星-002：瓦爾迪維亞】的下落，卻發現了一個更加可怕的猜想。
「該換了方法了。」陳墨白說。
「陳師兄。什麼辦法呢？」橘桜雪好奇地問。
周瑾雪解釋說：「越是落後……嗯，越是古老地文明，當現有線索陷入死胡同時，我們就要從當地人口中，收集他們的神話傳說。」
「因為這些神話傳說，往往就是他們曾經歷史的變種記敘。因為古老文明的信息相對單一，所以可靠性相對較高。」
橘桜雪眼眸一亮，點頭說：「也就是說，我們要分頭行動了？」
「是。」
陳墨白點頭，說：「開始分組。周學姐、師妹、上杉學長一組，楚學長、博格林學長、還有我一組，收集當地神話傳說，最好是失落的古遺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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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桜雪有些奇怪，為什麼不讓楚學長、周學姐一組呢？
但見兩人都沒有反對，便壓下心中疑問，大家分開行動。
「師妹！」
陳墨白突然開口，叫住橘桜雪。
「嗯？」
橘桜雪笑眯眯地問：「陳師兄。怎麼了？」
「喜歡看恐怖電影嗎？」陳墨白問。
「不是很喜歡。」她說。
陳墨白不放心地囑託一句，說：「你是王嗣，又是高天原的月讀命，序列感知遠高於一般繼血種，如果遇到不舒服的洞穴、遺蹟，切記切記，不要隨意行動。」
「及時退出來，與我聯繫，然後大家一起進入。」
剛才那一閃而逝的觀察感，讓陳墨白感覺到一絲不適，嗅到若有若無的危機感。
「嗯！」
「師兄放心。」橘桜雪說，「畢竟是第一次帶隊行動，我肯定會特別小心的。」
「去吧。照顧好小隊成員。」陳墨白再次囑託。
「好嘞！」
橘桜雪揮揮手，三人消失在雨林盡頭。
「我們去另一邊。」
陳墨白去往另一個部落。
小分隊離開的瞬間，現實世界泛起欺詐的漣漪。
拉出現在他們剛才討論問題的地方，看著陳墨白的消失的風向，嘴角泛起一絲玩味的笑意。
很特殊的年輕君王。
擁有遠高於其他人的警覺性。
有趣。
但，還不夠。
拉摸了摸嫣紅的唇瓣，走向橘桜雪消失的方向，身影不停閃動，像是時間線在報錯一般，然後歸於無形，不見蹤跡。
恰好此時，陳墨白狐疑地回過頭，看向身後，說了一聲「奇怪」，便心緒不寧地去完成任務。
……
……
荒古時間線，鴻道中洲。
天南山外。
小瓶兒剛一飛進中洲地界，瞬間鶴毛炸開，一副受驚的模樣。
鍾陽老道臉色劇變，說：「青華小心了，是真人大能之間的戰爭。」
戰爭？
蘇牧來了興趣，立即停止縮地成寸。小瓶兒緊急避開西邊的戰場，他的目光卻橫穿千里，投向遠方的毀天滅地。
一邊寶光祥瑞，一邊煞氣魂煙。蘇牧臉上浮現出驚訝，因為這兩位的實力，全都在塵世君王之上，大約在深紅範疇。
論戰鬥力，強於小曼曼，弱於薔薇。
地境齊光界的真人，居然已經擁有深紅祭司的範疇了嗎？
蘇牧驚訝的不是仙家真人的強大與否，而是真人在荒古時間線的數量問題。
要知道，黎明天國，有且只有八位深紅。但荒古時間線，顯然不止這個數量，光一中流宗門天南山，就有一位仙家真人坐鎮。
更遑論闡教十二金仙，截教更是號稱萬仙來朝！
荒古時間線，怎生得如此兇險！
那曾經主宰這條時間線的師父，究竟扮演的是什麼樣的角色？
拳打道門三清，腳踢西方二聖嗎？
兩位深紅祭司級的仙家真人一出手，天地為之色變，山川倒塌傾覆，江河斷裂、大地破滅，真真將深紅的權柄展現的淋漓盡致。
對比黎明塵世，荒古時間線居然沒有一點壓製機制，人族要怎麼在這樣的環境下生存？
蘇牧立即看向戰場周圍。
雖是人煙相對稀少的地界，但依舊有不少仙山宗門。
仙宗山下同樣有俗世人煙，這些凡人無一不是臉色驚變，大多數人甚至來不及反應，就成了真人戰爭下的炮灰。
智慧序列只是堪堪一算，死亡的凡人就已經有上萬之數，受傷者更是有十萬之眾！
「那是什麼？！」
蘇牧看到天空升起一面玄黑大纛，冒著滾滾煞氣，將所有死亡的凡人精魄盡數抽乾，然後凝聚鋒刃殺向對面的真人。
「糟糕！」
鍾陽老道面色如鐵，立即駕著小瓶兒，向著反方向飛去，並解釋道：「那是吸納業障的法寶，觸之則死，我們得趕緊逃走！」
「業障，那是什麼？」蘇牧問。
鍾陽老道一邊跑，一邊解釋說：「自混沌初開，天地便生清、濁二炁。清者，賜予無上仙緣福德。濁者，蘊含污染煞血。」
「兩者都是大道的本源力量！」
「都是可以用來修行，登天入聖的先天之炁。為善，則得福緣，稱之為功德。作惡，則得污煞，稱之為業障。」
「功德修行慢，勝在超脫自然。業障修行快，卻要受到惡念束縛！」
「舉大纛的那人，就是一位以業障登仙的大能！」
功德、業障？
通過鍾陽老道的話，蘇牧已經大致推斷出，這條時間線上黎明與存律的博弈，功德是黎明賜予眾生的力量，業障是存律帶來的污染。
不同於繼血種體系的固定，荒古時間上的所有人，都被「造物創生之天」賦予絕對的自由，均可以自行選擇，然後相互廝殺。
將所有生靈，全都卷進這場宇宙級戰爭！
「南贍部洲似乎沒有如此激烈。」蘇牧說。
鍾陽老道說：「那是因為，南贍部洲前有伏羲獻身恩澤，後有女媧娘娘聖德庇護，更是與天境大能立下契約，不准在南贍部洲廝殺。」
「作為交換，南贍部洲同樣不出地境強者，必須去其餘四大部洲修行。」
蘇牧恍然，說：「原來如此。」
就算是如此開放、自由的規則下，荒古時間線還是自發完成了人間版本的絕地天通，劃出一塊相對平和的人類淨土。
「戰爭要結束了！」鍾陽老道滿臉憤怒說，「業障大纛已經吸納足夠多的業障，那位功德真人要挺不住了！」
「仙長。我看不見得吧。」蘇牧露出笑意。
「不見得？」
鍾陽老道一臉問號，說：「除非這個時候，有一位金仙過路支援，否則那位功德真人死定了！」
「說不定呢。」蘇牧說。
鍾陽老道見他如此篤信，只是笑笑，覺得這是年輕人的通病，遇到不公平的事情，總覺得弱者的呼救會喚來強者的援護，實際上那都是騙小孩的童話。
但他不能戳穿，因為對美好的渴求，是所有人的本能。
包括他。
遠方的戰場上，黎庶的苦難令天地悲鳴，但是所有仙山宗門全都大門緊閉，守山弟子個個面色觸動，卻只能攥緊手中劍，聽著呼救無能狂怒。
仙山之巔，各大宗門的掌門、長老，紛紛沉默地站在原地。
他們不是不想救，而是沒有這個能力，支付不起相應代價。
「貧道今天莫非要隕落於此？」
望著那面業障大纛，功德真人面色黯淡，這就是業障修士的強大所在，只要足夠不做人，馬上就能獲得大量力量。
那張老臉一臉憤恨，但更多的是無奈。
「就算老夫今日身隕，也絕對不能讓你如此欺凌黎庶！」功德真人拿出最後的氣力，拼上三魂六魄，直接凝聚元神法相。
「老夫和你拼……嗯？什麼東西！」
功德真人微微一愣。
忽見東方金光大作，那萬丈祥瑞中似站著一抹人影，聖音蕩漾，萬物回春。
那被業障大纛壓迫到奄奄一息的黎庶，突然獲得庇護，煞氣消散，業障退避。
「什麼人？」業障真人問。
「呵。」
金光華彩中的人影淡漠一笑，隨即一聲高亢的啼鳴響起，緊接著一輪金色大日在東方升起，火鳳焰凰氣凌山河。
一個喘息的功夫，直接燃爆那面業障大纛，慌得那人拔腿就跑。
「太慢了。」
金光華彩中降下一抹輕笑。
緊接著鴻道中洲邊陲之地的上百宗門，全都看到那輪金色大日中，飛出一黑一白，一尊漆黑玉龍，一尊白玉羽蛇。
「啊！——」
慘叫刺頭雲霞。
「你，你究竟是誰？」業障真人厲聲質問。
他堂堂地境齊光界真人，居然不是對方一合之敵，人家甚至都沒有親自動手。
華光寶日降下甘霖，修復山川河流，恩澤救苦黎庶。
光中傳來聲音。
「本座，太一。」
「你可以安心去了。」
黑龍白蛇合力絞殺，一位地境齊光界真人被「太一」瞬間抹殺，那滔天的業障在他手中凝聚、潰散，歸於無形無物。
「前輩，前輩！」
「吾乃截教金鰲島……」
功德真人大喊兩句，想去拜謝救命之人，但對方沒有任何停留，轉身消失在東方大日盡頭，那漫天華彩逐漸消散。
只有斑斕的雲彩，訴說著太一的痕跡。
大戰的餘波消散。
天地重新歸於平靜，鍾陽老道看著剛才那位神聖，驚得嘴唇發白，全身顫抖，直到蘇牧的臉上呼喚，才醒悟過來。
「仙長。您看，我的感覺向來很準。」蘇牧說。
「天爺啊！」
鍾陽老道驚呼一聲，說：「我剛才都看見了什麼？那是天境老爺啊！起碼是混元大羅聖仙，返虛界！還敢自稱太一？難道說……」
「又是一位聖人老爺？得趕快回宗門稟告！」
小瓶兒向天南山飛去。
蘇牧好奇地問：「一共有幾位聖人老爺啊？」
「那還用說，當然是六位！」鍾陽老道說，「這頭一等的，自然是三清聖人。然後是人族之母，女媧娘娘。」
「最後就是最近千年誕生的聖人，善璃、梵淨。」
這不還是《封神》，嗯……等下！中間似乎混入了奇怪的東西。
不應該是接引、准提嗎？難道是因為奧丁、路西法的緣故？
不管是什麼緣故，第一個變化出現了！
蘇牧眼中流露出一絲笑意。
「仙長。」
他又問：「聖人老爺究竟有多強？」
「這還用說嗎？」
鍾陽老道說：「聖人老爺是五大部洲的支柱，是整個三千宇宙的支柱。只要祂們想，隨時可以毀滅任何一大部洲。」
「據說，三清老爺聯手，可以直接讓三千宇宙重開！」
直接毀滅五大部洲？
就連蘇牧都被嚇了一跳，他捫心自問，自己恐怕還無法毀滅一個部洲，更不用提毀滅所謂的三千宇宙。
自己還得練啊。
蘇牧繼續追問：「仙長。善璃、梵淨兩位聖人老爺的道場是在西牛賀洲嗎？但是我聽說，西方貧瘠，荒無人煙啊。」
「這你算是問對人了！」
鍾陽老道說：「我在外遊歷時聽說，善璃、梵淨兩位聖人向大道立誓，大興西方，這才成就聖人，最近百年剛剛去西牛賀洲。」
啊？
立誓成聖？這不妥妥的貸款聖人！蘇牧莞爾一笑，和自己還挺像，先成就最高位格，再慢慢補齊所需要的權柄。
有點意思啊。
既然是百餘年剛去西牛賀洲，倒也不急於一時，等他們立下道場、傳下道統，再去拜訪，否則估計連人都找不到。
「原來如此，多謝仙長指點。」蘇牧說。
「客氣。」
鍾陽老道浮沉揮動，說：「坐穩了，前方就到，天南山！」
蘇牧停下思考，抬眼望去，只見茫茫雲霧中，一道天門凌空浮現，竟像是整塊玉石雕刻而成，金銀、寶石鏨刻出精美浮雕，宏大神聖撲面而來。
小瓶兒飛入山門。
眼前世界豁然開朗，只覺得門後別有洞天，一座座仙島飄浮在雲霞中，一座座仙闕宮殿矗立仙山，那最好殿堂之上，懸著一輪不大的金色太陽。
蘇牧一眼看出，這是……洞天世界！
比之仙聖、寒琡的洞天，不知道玄妙多少倍。
小瓶兒橫渡仙島，直接飛向接引殿，這裡已經有其餘仙長，帶著他們從各大部洲帶回來的少年少女，等待入門選拔。
蘇牧一眼掃過，神情微變，居然有一個熟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