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古時間線，鴻道中洲。
玄都天。
聽完太一聖人的話，昊天帝君與玄都大法師對視一眼。
這兩位人族大能已經太久沒有感受過這種，緊張到令人窒息的情緒。
兩人又看向女媧娘娘，這位人族聖母，文明天柱的聖人，在短暫的驚詫後，眼角露出溫柔的笑容。
是啊。
太一說的沒錯，皇帝加冕前，人族需要遵循大道秩序，皇帝加冕後，人族還需要遵循大道秩序，那人族的皇帝不是白白加冕。
更何況，現在的人族有未來、未來的未來，共計兩位終焉的皇帝。
女媧的一雙美眸望向太清。
「娘娘，您有何言？」太清聖人情緒淡泊、面色平靜。
無為大道的他，早就沒有多少情緒上的本能變化。
「道友。」女媧開口，「我們還是聽太一的，三七開。」
太清聖人輕聲微笑，說：「太一道友的想法很大膽，將鴻道中洲擢升天庭，點化成為三十三重天，貧道擔心人族沒有這個實力。」
「鴻道中洲不止有闡、截、人三教，更有許多普通宗門。例如青華小友所在的天南山，這樣的宗門是否也要擢升天庭？」
蘇牧說：「一點不成熟的諫言，還請太清道友與女媧娘娘共同指點。核心要求只有一條，天人分離，境界有序！」
「南贍部洲以西崑侖瑤池、東扶桑海神木為界，中央人國境內人境六極以上不得停留，或東或西、海外、山外求道。」
「太真王母、東華帝君負責鎮守。」
「誰來監察？」太清問。
蘇牧回答：「天庭監察，山野設土地神，城鎮立城隍神，維護一方基礎平穩，同時監察人間修士是否越界。」
「在名山大川節點，立眾神廟觀，享受香火供奉的同時，負責監管轄區內的土地、城隍。並，無旨不得下界。」
「上設五方天帝，監察各自區域內大神，假節鉞，遇亂可頒旨，令大神領兵下界抓捕不遵天庭旨意的修士。」
「所有旨意需向昊天帝君行文，昊天帝君知曉後，當派天使欽差核實詳情，若有欺瞞嚴懲不貸！」
昊天帝君心頭微喜，但很快便一臉憂慮，這五方天帝肯定都不是善茬，到時候他能不能打得過，還是個大問題。
「別擔心。」蘇牧看出他的憂慮，拍拍昊天的肩膀說，「我們會給你撐腰，並配備對應的班底輔佐你當權。」
「中央人國五方天帝之上，設六御帝君，為昊天帝君、紫薇大帝、青華大帝、勾陳大帝、長生大帝、后土皇地祇。」
蘇牧說：「再上為天柱聖人，不負責具體事務，只負責匡扶六御得失。」
太清聖人不置可否，繼續問：「那其餘部洲、其餘境界呢？」
「人境六極之上，地境三極之下，可在南贍部洲中央人國區域之外，外加西牛賀洲地界，開設道場，弘揚仙法。」
「南贍部洲外域由長生大帝監管。西牛賀洲除去靈山地界，由勾陳大帝監管。該區域打生打死，自行負責。」
「靈山腳下立人國，非戰區域，所有境界不足的修士，都可以入人國尋求庇護。南贍部洲外域，境界不足可入中央人國。」
太清微微頷首，繼續問：「仙人之上、北俱蘆洲、東勝神洲呢？」
蘇牧答：「地境四極雲中界開始，所有仙人不得入上述區域，或入天庭當值，或在東勝神洲清修、開宗立派。」
「至於北俱蘆洲……」他笑了笑說，「總要給人一個撒野的地方，這裡屬於混沌之地，只要危機不外溢，隨便做什麼。」
「因此，鎮守東勝神洲、北俱蘆洲的必須是足夠強大的帝君。青華大帝鎮守東勝神洲，威懾群仙。紫薇大帝鎮守北俱蘆洲，不使危險外溢。」
女媧聽完笑著說：「我本以為你會全都納入秩序，沒想到居然還會留一塊法外逍遙之地，不怕他們聚在一起生事？」
「娘娘。」
蘇牧解釋說：「我一直認為，堵不如疏，總有不服教化的修士。既如此，就讓他們自行理論。」
「如果天庭坐擁荒古三大部洲、三十六重天，還無法壓制北俱蘆洲，我想昊天這個六御之首，也該換個人噹噹。」
玄都大法師會心一笑，轉頭看來。
昊天帝君很沒面子地撓撓頭。
「不知太清道友以為如何？」蘇牧問。
太清問：「太一道友似乎沒有說，西方眾佛在天庭的次序。」
蘇牧直言不諱，說：「經過改造後的西方禪宗眾佛，自然是與登神後的闡教、截教，達成三足鼎立的動態平衡。」
「神位固定否？」太清問。
蘇牧說：「能者上，庸者下。雖然大多時候，執行未必如意，但這是必須定下的法則，以信仰、香火衡量神位標準。」
「聽上去很合理。」
昊天帝君說：「願意修仙問道的，就讓他們在東土完成基本修行後，去往仙山、海外歷練，不願意、或者沒有天資的，就讓他們留在各部洲人國，過著平凡的生活。」
「不服管教的，直接扔到北俱蘆洲，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能不能搏殺一個未來，全看各自神通、手段。」
「北俱蘆洲怕是要成為業障遍布、大魔橫行之地，不過將雖有災難匯聚一處，總好過滿世界的疲敝追捕。」
蘇牧說：「業障會誕生大魔，因此需要天庭定期對北俱蘆洲的大魔進行圍剿，清除業障的危害。當然，小的業障仙，不必理會。」
女媧笑著說：「你這是將北俱蘆洲當成業障的匯聚池，周期性完成清剿。太清道友，不知太一的諫言，你可有一二指點？」
「站在未來看過去，總比眼下看現在清楚。」太清說，「太一道友對天庭的規劃，貧道並無不同意見，只剩對西方的處置。」
「還有……風葉小友的位次安排。」他說。
「梵淨必須死！」
蘇牧定下基調，並解釋說：「無論是這次他對人族五國的算計，還是妄圖針對人皇大帝的陰謀，我都必殺之。」
「既然參與聖人氣運大爭，就要做好隨時殉道的準備。」
太清聖人不置可否，他不關心梵淨的死活。
「至於善璃聖人，是生是死全在他自己一念之間。」蘇牧說，「眼下第一步要做的，就是請太清聖人，點化燃燈道友，讓他前往西方以佛開宗！」
太清點出太極，開始推衍未來，卜算之後，點頭說：「善！」
「還有一點。」
太清聖人說：「貧道傳你一氣化三清之法，你的法身之一，將在燃燈初步傳道後，入世西方奪回靈山，代替梵淨入主教化天柱。」
一氣化三清！
這可是太清聖人的本命神通，蘇牧立即起身拜謝。
唯一可惜的是，他的兩道法身全都要留在荒古，填平更改大道的因果。
一道法身成為大日如來，一道法身成為青華大帝。
但這一切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誕生出一位，完全不受約束的人皇大帝。
「多謝太清聖人！」蘇牧說。
太清聖人頷首微笑。
「善。」
……
……
荒古時間線，東勝神洲。
玄枵大虛。
「到底是真正的聖人，黎明支柱的存在，太清聖人無愧第一聖人的名號。」夜幕月光之下，慈氏笑呵呵地讚嘆著。
「您說的這些我會注意的。」
「蘇牧皇帝想更改大道，以法身填平因果，誕生出真正的人皇大帝，殊不知自己的做的一切，都是在為我們做嫁衣。」
月光林間，慈氏仿佛在自言自語：「另外。四妹那裡進展如何？我還是希望她有一個完滿的未來，而不是像三妹那樣，淪為皇帝的掛件。」
「順利便好。不說了，我這裡有客人要來。」
簡單幾句閒聊後，慈氏切斷與時間線外的聯繫，轉身看向東南方向。
「啾！——」
一聲高亢的啼鳴，三足金烏拉著太陽車駕，載著一位威嚴的帝君，出現在玄枵大虛上空，太陽車駕緩緩停下。
慈氏立即笑呵呵地迎了上去，說：「不知東華帝君、扶桑道君駕到，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你是……東來佛祖？」東華帝君問。
他與太真王母，一東一西，奉女媧法旨，守護人族邊境。
管轄區域正好囊括白蓮社活動的範圍，自然聽過這「東來佛祖」的名號。
「帝君面前，何敢稱祖？」慈氏謙遜地說，「不過是一雲遊僧人，路過玄枵大虛得遇王公，不知尊駕有何吩咐？」
「佛祖客氣。」東華帝君說。
他端坐太陽車駕之上，既不顯得親近，但也沒有冷漠傲物。
有關東來佛祖的傳聞，他聽過不少，說是東勝神洲先天青蓮化形，週遊列洲，最終在東土人國氣運得道。
本以為只是普通散仙，但細細一看，竟然有著天境修為，實力不容小覷。
「吩咐不敢當。」
東華帝君說：「吾遵女媧娘娘法旨、太一聖人御令，在東勝神洲尋人，剛才見大虛方向爆發仙戰，特意過來看看。」
「原來如此。貧道亦在尋人。」慈氏說。
「貧道弟子姬舒瑤失蹤，一番追查，誤入大虛，遭到大凶夜狩襲擊。本不欲糾纏，奈何大凶窮追不捨，只好捨得一番功夫，堪堪將其收服。」
姬舒瑤，高陽氏女帝？
這女帝是和風葉聖人一起逃離的戰場，兩人現在八成在一起。
東華帝君當即問：「原來如此，可有尋到蹤跡？」
「有，但不多。」慈氏說，「貧道沒有尋到徒兒蹤跡，但是見到被斬殺的追兵，截教的業障仙。」
「截教好大的膽子！」
東華帝君威嚴憤怒，問：「屍體何在？」
「嵌在了大凶夜狩腹部，如今已經隨著夜狩化為濃水，不過其業障依舊殘留大虛。」慈氏指明方向，「帝君可前往一觀。」
「多謝。」
車駕轟隆，帝君離去。
慈氏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顯然沒想到這麼快就找了過來，幸好他出手將人隱藏起來，否則計劃要夭折。
轉頭望了望天空，慈氏沒有返回營地，而是繼續向東北離去。
他離開不久。
東華帝君重新浮現，目送慈氏離去的方向，再三思量後沒有去看業障痕跡，召回太陽車駕，選擇追上去。
露出鳥形法相，如一顆流星，從營地上空划過。
「這是什麼？」帝舒問。
「像是一尊強大的仙獸。」風葉說。
兩人肩並肩，在浩瀚的星空下漫步，正聊著大戰前後發生的怪異事件，正好看見東華帝君法相飛過天穹。
只是遠遠看上一眼，帝舒便心跳加速，強大的氣勢攝過全身，說：「玄枵大虛的凶名一點不虛，我們還是太過渺小。」
「害怕了？」風葉問。
「不。」
帝舒看著「流星」遠去的方向，說：「總有一天，我一定也可以翱翔天地，成為凌駕其上的真正女帝，而不是僭越的偽聖。」
「你要正式拜慈氏上仙為師？」風葉問。
「不好嗎？」
帝舒疑惑地看著他，說：「雖然慈氏上仙不如三教、西方教那樣，背後有聖人撐腰，但其本身修為並不弱。」
「且樂善慈憫，是個非常好的老師。」
風葉說：「是挺好的。但是……」
「怎麼了？」帝舒問。
「說不上來，說不上來。」風葉搖搖頭。
他總覺得這位慈氏上仙的一言一行十分不自然，有種可以扮演的拙劣演技，臉上的笑容始終透著掌控命運的偏執，並不是真正的善心。
「其實你還有另一種選擇。」風葉說。
帝舒問：「哪一種？」
風葉提出建議，說：「我們可以一起跟隨蘇雅，學習太一聖人的神通，一共九大神通，足以讓你我傲視荒古大多仙神。」
「神通？……法天象地？」帝舒回想著蒂娜戰鬥時的英姿，一時十分心動，只是心中對聖人仍有芥蒂存在。
風葉看穿她的心結，說：「如果有一天，你能用太一神通，擊敗聖人之尊，是不是會更加暢快呢？」
「又胡說！」
帝舒白了他一眼，說：「聖人是先天地而生，我們這種後天生靈，拿什麼去和天柱比拼，就算真能贏五部洲也會因此生靈塗炭。」
「是啊。既然無法挑戰聖人，你又在糾結什麼呢？」風葉上手拍著她的肩膀，像是老朋友之間的加油打氣。
帝舒瞥了一眼胳膊，罕見地沒有一巴掌打下去的衝動，而是說：「既然如此，本帝就看在你的面子上……勉為其難一回！」
「繼續巡夜吧。」她正要轉身逃開。
風葉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說：「還巡什麼夜啊，這裡這麼安全，仙獸都發現不了。來，我有個大寶貝，你可要看仔細。」
「什麼寶貝？」帝舒一臉好奇。
風葉說：「九大神通！我一一傳你。」
帝舒滿臉驚訝，問：「你什麼時候學的？」
「就在剛才燒烤的時候，蘇雅這麼一說，我就這麼一聽，加上這些日子逃命時的觀察，一下子就學會了！」
風葉滿臉得意，問：「舒瑤，你說，我是不是個天才？！」
「我我我……」
帝舒不知如何回答，大腦一片空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