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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江南世家,荒古火拼

2026-08-09 12:31:42 作者: 每天都困OuO

  荒古時間線,赤明金陵洲。

  蓬萊閣。

  放浪形骸的宴席終有杯盤狼藉,如血的殘陽墜落西山。夜幕頃刻降臨,帶來極深的恐懼,王林罵罵咧咧返回包廂。

  「壞!」

  他臉色焦急地說:「原本以為調查貨運這件事不難,誰成想宵禁之下,依舊是滿大街的逃難人群,都是官宦人家,到處都是箱子!」

  「總不能一個個打開來檢查吧?」王林的臉上露出幾分無奈,「本以為這些人會藏著點,誰知道一個個正大光明地跑!」

  「有些武將甚至調動軍隊來搬家!豈有此理,豈有此理!」他在房間中來回踱步。

  見聽不到回答,轉過頭說,「兄弟,你倒是說句話啊!」

  「現在該怎麼辦,有沒有解決辦法?」王林問。

  木青華正站在窗邊,望著半天前還空空蕩蕩、現在卻擠滿逃難人群的街道,他還是低估了這群官員的道德水準。

  「問個題外話。」蘇牧說,「前些天有沒有逃難的達官顯貴?」

  

  「有是有,但不多。」

  王林走過來解釋說:「因為之前國師一直說得是,這是中洲的仙隕大劫天象殘響,與南贍部洲人國無關,不必驚慌。」

  「之前逃出去的,大多都是有官無職的勛貴,而且都是打著出遊的旗號,因此沒有引起騷動。現在回想起來……」

  王林肩膀一聳,無奈一笑,說:「你可以質疑勛貴的辦事能力,但千萬不要低估他們求生的水平,聞到一點不對勁,馬上就逃命!」

  「也是無官一身輕嘛。」南子彬補充說,「換成掌權的官員,可就沒有這樣的自由,至少在赤明帝出逃前,是沒有膽子逃跑的。」

  「是。」王林認可他的想法,「今天晚宴之前,大家都還以為,王上誓死與帝都同在。殊不知,早在兩天前就已經悄悄逃離。」

  「這位哥們看來對這些很懂嘛!」他打趣笑著。

  南子彬則搖搖頭,說:「慚愧,慚愧。不是我懂,而是親眼所見。上次返回帝都時,楚家就已經開始著手離開金陵洲。」

  「哦,對對對!」王林恍然。

  「我記得這件事,打著運送貨物的名義,悄悄往外搬家產。還假模假樣地交厘卡,當時別人都在笑話你們,現在想來你們楚家還真是雞賊啊!」

  王林似有些嘆服。

  「嗯?」蘇牧本能警覺,回過頭問,「那個時候東南魘雲尚未誕生,就算嗅到危險,準備舉族搬離,可為什麼要以運送貨物的名義?還主動交稅?」

  在他的印象中,逃稅,是每一位掌權者、資產家的本能,合法的要全力避開,不合法的更是要變著法的逃掉。

  南子彬說:「家族的說法是,這件事需要低調,畢竟楚家是金陵洲的世家大族,在朝中也有高官,要盡力降低影響。」

  冠冕堂皇的理由往往只是藉口。蘇牧看向王林。




  王林指著正在關卡的一隊士兵,說:「看,那些正在向守門士卒行賄的,是現任秋官家的眷屬。堂堂秋官,六卿之一,居然主動向小小的軍士行賄。」

  他對蘇牧說:「這就是楚家將家產偽裝成貨物的原因,交稅不是重點,隱蔽也不是重點,重點是借著繳納稅賦的名義上下打點。」

  「關卡的軍士拿了好處,就會立即放行,楚家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將富可敵國的財貨全部運出金陵洲。」

  「就像秋官的家屬,明明可以仗著強權直壓,但就是要給錢,你不要他們還非要塞給你,你拿了錢自然會儘快放行。」

  「早一刻離開,就少一分風險。」王林說,「楚家就是要儘早離開!」

  南子彬點頭,表示認可。

  齊明沒有反駁。

  但,蘇牧的關注點卻不一樣,問:「也就是說,拿了錢的厘卡,就不會對貨物做出任何檢查,直接抬杆放行?」

  「額……是。」王林說,「但問題是,這些是楚家的家私,原本就不太會檢……查,查?!嗯!兄弟,你該不會是!」

  南子彬也反應過來,瞳孔劇烈震顫,小心翼翼地問:「師弟……青華上仙。您難道是在懷疑,楚家是幕後主謀之一?!」


  蘇牧沒有回答,眼神冰冷地看著厘卡,看著這些正在逃命的達官顯貴,立即想到另外一撥顯貴——江南,世家!

  ——夏、徐、陸、顧、南!

  難怪這件事越查越熟悉,竟像是之前經歷過的事件。這哪裡是荒古的案子?分明就是江南慈恩救世會仙丹大案的翻版!

  江南大案以徐家全族覆滅,陸、顧兩家首惡伏誅、幫凶入獄勞改,落下帷幕。但真相到此真的就水落石出了嗎?

  沒有!

  背負記憶辛密的柒小姐死了,卻不是馬彼得的手筆。

  南子彬因對案件窮追不捨,意外害死了他的師兄。

  大量贓款、贓物不翼而飛!

  數量之龐大,就算總督府抄了徐、陸、顧三家都不足以填補。

  氣得老泰山夏哲拍桌,大喊:江南受害者的錢!都跑到哪裡去了?!

  當時有一個疑問,始終縈繞在總督府與蘇牧心頭,那就是這場席捲整個江南世家的風波,南家究竟有沒有參與?

  結論是,查無證據。

  蘇牧萬萬沒想到,黎明塵世清白的南家,居然會在荒古時間線,以楚家的化身疑似捲入相似的大案。

  這是巧合,還是必然?

  既然南家,以南子楚為錨點,在荒古化身為楚家。

  那麼同為江南世家的夏家,會以誰為錨點,又是否還是金陵洲的世家?

  「林兄。」蘇牧說,「我需要一張帝都貴胄氏族的詳細清單。」

  「啊?」

  王林微微一愣,顯然沒有跟上他的思緒節奏,怎麼好端端的開始懷疑整個帝都世家。

  但還是很配合地說:「我現在手寫一份!」

  「不過這比較浪費時間,萬年時間流轉,帝國吃乾飯的勛貴實在太多。如果你有懷疑的,不妨直接同我說,我可以將他們列在最前面。」

  王林以指為筆,以氣為墨,開始凌空書寫金色文字。

  蘇牧想要找的,一個是夏家,自己的老丈人和丈母娘。還有一個是陸、顧兩家,他們的後人是否在夢境扮演重要角色。

  「有以夏為姓或氏的大家族嗎?」他先直球地問。

  「自然是有的。」

  王林另起一行,寫下夏氏族的相關族人,並說:「夏是自然之季,因此在南贍部洲都是大姓,比高陽氏還要龐大。」

  蘇牧看了一些人的資料,搖搖頭,顯然荒古的夏,不是黎明的夏,就像王林之於荒古成了林王。

  夏家難道改姓哲?

  「那就……」他剛準備改換方向,忽然靈光一閃,問,「宋呢?有沒有以宋為姓或氏的大家族?」

  「有!」

  王林說:「木姓宋氏,負責鎮守西北子城的,正是宋氏後人。木姓,更是比夏還要大的姓氏,算是南贍部洲有頭有臉的氏族。」

  「赤明國的木姓宋氏同樣地位不低,族長更是帝國權勢煊赫的夏官。夏官,也叫司馬,是帝國的最高軍事長官。」

  對上了!蘇牧心中微喜。

  「當然,那是曾經的輝煌。現在這個職權被國師侵占,夏官大人目前正處於半賦閒狀態。」王林將宋氏一族成員默寫下來。

  蘇牧一眼就看到,疑似他老丈人的化身——木姓宋氏、帝國夏官,宋哲,也叫木哲,以官制尊稱也叫夏哲。

  「這位夏官大人的妻子,是不是姓……夏?」蘇牧指著前面寫下的那一份貴胄名單。

  王林一副見了鬼的樣子,問:「你怎麼知道?」

  並補上夏家女子的排序。

  不清楚夏官大人的身份,倒是知道人家妻子,這屬實是……不尋常。

  「那……他們有孩子嗎?」蘇牧又問。

  「當然有。」

  王林說:「整個金陵洲誰家不知道,宋家有女初長成,一對孿生姐妹花!她們可是整個帝都勛貴,都思之若狂的絕色佳人。」

  「怎麼,你該不會看上人家女兒了吧?!!!」

  女兒……姐妹。

  蘇牧的目光一時有些凝滯,過了很久才回過神,問:「那她們的名字呢?是不是一個叫,純。另一個叫,沫?」


  「這次你猜錯了!」

  王林說:「姐姐叫,宋樂。妹妹叫,宋康。夏官大人說了,『君欣欣兮樂康』,寓意快樂、安康,是他們對女兒的美好祝願。」

  「整個金陵洲的大族人家誰不知道,這一對姐妹花可是夏官大人的掌上明珠!」

  他說,「生怕受一點委屈的那種!」

  「樂與康嗎?」蘇牧空洞的眼神,瞬間被羞愧填滿。

  尤其是夏哲與宋梔的那句「君欣欣兮樂康」,更是讓他一時無地自處。

  這句話典出,《九歌·東皇太一》!

  最後完整的一句是,「五音紛兮繁會,君欣欣兮樂康」。祭詞意在祈求至高神東皇太一,賜福人間安樂康寧。

  可是,黎明的太一,沒有做到。

  「兄弟。你該不會是……動心了吧?想去夏官宋家看一看?」王林仿佛看穿他的心思,「你別說,你和她們還挺般配的。」

  「如果能得到夏官大人的幫助,我們的調查一定可以……」

  「不了。」蘇牧打斷王林的期待。

  「太一無能,無以樂康。還是讓他們在荒古,平靜地享受最後的團聚吧。」他說,「林兄,我們繼續找人。」

  「啊?!」王林不是很懂,眉頭一皺。

  「兄弟。」

  「雖然我不清楚你與夏官家姐妹的故事,但我能理解你此刻的悲傷。」

  他仍舊勸說一句,「可即便如此,我依舊要說……」

  「昏君西逃,奸僧當權,文武腐敗、惡魘急侵,值此危難之際,不應以一人之私,奪天下之心!」

  「如果可以,夏官我們是必須爭取的,也是可以爭取的!我認識宋夏官,他是個憂天下之憂的人。如果你不爭取,我自會去爭取!」

  「宋夏官一定也在等我們這樣的盟友!我們不去找他,他也會自發留下來。到時候宋夏官一家只會更加危險!」

  王林語氣急切地勸說著:「如果你不想打擾她們姐妹,只見宋夏官一人便可!不會出意外的,你在擔心什麼?!」

  蘇牧:「……」

  「唉——」

  他長嘆一聲,他在擔心什麼?他在擔心自己……忍不住。

  「謝謝。」

  蘇牧整理好情緒,說:「你的提醒很及時,是我剛才失態,眼下的確需要帝都志士的支持,朋友永遠是越多越好。」

  「那你去了?」王林問。

  「不。」蘇牧依舊搖頭。

  並說,「我不去,你去!既然無法從貨運調查,就讓元聖兒保護你,帶著我的玉令去求援,你去更容易快速獲取信任。」

  「可。」王林點頭。

  「下一個我要找的是……」蘇牧調整了思路說,「曾經金陵洲盛極一時的貴胄,後來因一些事,而淪為階下囚,或者被剝奪官身的大家族。」

  「這個更容易!」王林不正經地邪魅一笑。

  「嗯?」

  蘇牧看著他。

  王林推開窗,指著一處琴音裊裊的閨閣,說:「我想這就是緣分。你現在要找的,就是你一開始要找的——清歡大家。」

  「顧氏,顧清歡!」

  顧?

  竟能如此一樣,姓氏、身份沒有任何變化?

  這讓蘇牧一時有些難以相信,聽著窗外傳來的琴音,她在訴說惆悵。

  「還有嗎?」蘇牧問。

  「有!」

  王林點頭,說:「與顧家一同被清洗的,還有陸家,而清洗他們的正是曾經的秋官,掌握刑法的司寇楚家。」

  顧、陸與南家在荒古時間線火拼?

  這倒是讓蘇牧頗感意外。

  「事不宜遲。」他看著將晚的天色說,「明師兄,你跟著林兄去見宋夏官。文質師兄,你跟著我去見這位清歡大家。」

  「是!」

  眾人依計劃離開。

  蘇牧看向窗外,蓬萊閣依舊燈火通明、寧靜美好。

  但逃離大明城的紫宸門,卻越發顯得擁堵。


  死亡面前,這些高高在上、從容優雅高官、貴婦撕下名為禮態的偽裝。

  像蠻夫、潑婦一樣夜下罵街,沒有琴音半分悠揚。

  「青華師弟。」文質問,「我們需要下拜帖嗎?」

  「當然。」

  「賦詩一首,以這間包廂的名義,附上金陵洲木青華的名帖。」蘇牧說,「就寫,金閨薄暮望,徙倚欲何依……」

  「空兩句,接著寫,相顧無相識,長音懷採薇。①」

  南子彬寫好拜帖,並問:「不需要寫明事由嗎?」

  「不需要。」

  蘇牧說:「她曾經是高高在上的勛貴之女,現在卻淪為卑賤可欺的風塵伶人。她有著遠高蓬萊閣的眼光,以及不甘蓬萊閣的怨望。」

  「怨望?」南子彬不懂。

  蘇牧回答:「怨氣、野心、奢望。」

  ……

  ……

  ①改自,[唐]王績《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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