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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南國佛寺,人間清歡

2026-08-09 12:31:38 作者: 每天都困OuO

  荒古時間線,赤明金陵洲。

  蓬萊閣。

  棄城逃跑?王林的話讓蘇牧大吃一驚,這位國師既是帝都軍政留守,又是地境齊光界的真仙,怎麼可能會幹出這樣蠢事?

  消息一旦傳出,他的教還傳不傳?棄城逃跑的事被赤明帝知曉或許沒什麼事,但如果讓教內大佬知道,他必死無疑!

  蘇牧一時有些懷疑。

  「你這是什麼眼神?難道我還能騙兄弟不成!」王林跳腳說,「兄弟我敢對天發誓,如果我說的有半句謊言,終生不得進瑤池一步!」

  「轟隆!」

  話音剛落,天譴暴虐,昏暗的帝都被猩紅的血雲籠罩,每個人臉上都映著血光之災,美人的尖叫、顯貴的顫慄,充斥在耳邊。

  王林也被嚇了一跳,連忙告饒:「太真奶奶,王母大仙,小的不去瑤池,再也不去瑤池,以後想都不會想一下!」

  蘇牧:「……」

  他的評價是,死性不改!早晚有一天,要在美色上吃大虧。

  「行了,行了。太真娘娘才懶得管你這點破事!」蘇牧說,「這是東南魘雲試圖合攏帝都,正與金陵洲虎踞龍盤的帝脈發生碰撞。」

  「那帝脈……?」王林小心翼翼地問。

  「帝王都跑了,區區一個國師,哪裡守得住?更何況咱們這位國師,根本就不打算守,還在樓頂聽琴呢!」蘇牧搖搖頭。

  東土人國,真是從上到下腐朽到了骨子裡,難怪會有瑤光貫月的天象,難怪第一時間線的主角被稱為人皇大帝。

  王林眼神一黯,失落地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語:「當真如此?當真如此……當真如此。帝國啊……」

  「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蘇牧拿起桌上的茶碗,呷了一口,說:「你不都打算『戰略撤退』了嗎?聽完曲子,離開這個是非地,你還是高高在上的年輕將軍。」

  「……」

  王林平靜地沒說話,抬起頭,望著眼前新認的兄弟。

  過了很久,才說:「我是聽完曲子就離開,但不是從西北渡口走,而是……上戰場!」

  他摩挲著手中的瑤池玉令,不舍地放在桌子上,站起身來,看向戲台方向。

  

  仙音響起,雲霧漫漫,傾國佳人抱琴遮面。

  在聲聲彩喝中,蓬萊閣的琴樂大家清歡姑娘,步履生花,裊裊降塵。

  王林看著她,在動人的曲樂中,念著:「戰士軍前半死生,美人帳下猶歌舞。古來沙場征戰苦,白刃紛血君作土……」

  蘇牧看著他。

  王林也回過頭來,說:「我父親是赤明國的將軍,我從小就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在國中百姓連飯都吃不飽的時候,依舊能把丹藥當飯吃。」

  「享受了這個福,總要擔這個責。兄弟,陪我聽完這最後一曲吧,今晚我就要回到前線,崑崙瑤池只能下輩子再去。」

  蘇牧訝然,真是小瞧了這位大少爺,隨即問:「國師的軍令不是不抵抗嗎?你這可是公然違抗軍令,不怕責罰?」

  「國師?!」王林冷哼一聲,「媽的,看在王上的面子上,客氣點叫他一聲國師,不客氣的話,老子帶兵拆了他的鳥寺廟!」

  「他可是真仙!」蘇牧提醒說。

  「廢話!」

  王林滿臉怒容,說:「他要不是真仙,老子早就帶兵,拆了他的鳥寺廟!什麼東西!一個屁都不懂的禿驢,也敢在軍國大事上指指點點、耀武揚威!」

  「對不住兄弟,不是在說你。」

  蘇牧擺擺手,示意不在意,繼續問:「但是寺廟是赤明帝建立的,就算他不是真仙,你帶兵拆廟可是違抗王令。」

  王林一下子怔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嘆息一聲,說:「沒人知道王上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不知道是王上當了和尚,還是和尚投胎成了王上。」

  「最近十年,王上像是著了魔,不惜掏空整個國庫來給白蓮社擴建寺廟,甚至荒唐到……到玩什麼捨身出家!」

  「然後,讓滿朝文武湊錢,將他從護國寺中贖出來!」

  「你說說,天下豈有這樣的君王?現在整個金陵洲東南一隅,四分之一的土地全都被寺廟占去,國土都成了白蓮社的私產!」


  王林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混著茶水亂飛。

  白蓮社……大名鼎鼎、如雷貫耳的教派。蘇牧想著,當年的高陽偽帝之變,就有這個教派活動的身影。

  白蓮教主被信徒尊稱一聲「東來佛祖」,因此,蘇牧格外關心這個組織的消息。

  這位東來佛祖慈氏,大概就是他要找的彌勒尊佛。

  聖仙劫後,從雲霄仙子那裡,聽到了不少有關這位東來佛祖的消息,大部分都是積德行善的稱頌與讚美。

  當然,碧霄、瓊霄也吐槽不少,白蓮社見不得光的手段。無非就是先主動製造災難,再出手幫助,收割信仰。

  傳教的老把戲,不然天下哪有這麼多災難,等著教徒來拯救?一切災難的源頭,都是天地大能的主動推動。

  佛陀夜叉,菩薩金剛,都是一體出現。

  蘇牧對此一向的態度是,拿錢,可以。拿錢不辦事,不行!拿了錢壞了事,拍拍屁股就想跑,那就是廁所里打燈——找死!

  「出家人要那麼多金銀做什麼?」蘇牧順著往下問。

  「當然是養小和尚!」王林說,「土地是白蓮社的,人丁也是白蓮社的,但是白蓮社卻不需要繳納賦稅,稱這是佛祖的錢!」

  「我南贍部洲只有聖母、人皇是『祖』,他們哪裡又找來一位『祖』?!」

  聽到這,蘇牧不免饒有興趣地問了句:「那你覺得太一聖人算是『祖』嗎?」

  「不是!」

  王林回答斬釘截鐵,並說:「祂是『宗』!」

  宗?

  那也是不錯的!蘇牧心裡一時有些自得,似乎「宗」就等於那位太宗文皇帝,希望後世別出個不孝神,將自己改成「成祖」。

  「我記得,白蓮社不是有武僧嗎?還救過王駕。」蘇牧說。

  「是。」

  「但有個很奇怪的點……」王林的臉上露出幾分疑惑,「按理說,以白蓮社之前對武僧的重視程度,數量只會越來越多,但似乎沒有增加多少。」

  「也許。」蘇牧誘導提問,「是你們沒有發現呢?」

  「不可能。」

  王林搖搖頭,說:「整個赤明國不敢說,但如果是金陵洲及周邊洲地,突然多出一支修士力量,我們不可能發現不了。」

  「是嗎?」蘇牧適當表示質疑,並說,「可我從中洲返回帝都的路上,發現大量被挖去五臟的屍體,這些你們不也沒有發現?」

  「誰說沒有發現!」王林像是被踩中尾巴,「我可是親自率隊去實地勘察過的,並試圖追蹤這群劊子手的下落。」

  「結果呢?」蘇牧問。

  王林露出幾許尷尬,同時眉頭沉下,帶著不解的困惑。

  「可能是某些未知的妖孽,奇怪,很是奇怪!根本找不到蹤跡,每次我們趕到時,就只剩一地屍骸,還有驚惶的民族。」

  「就像,像……」他斟酌著用詞說,「對方可以預料我們的行蹤!」

  「聽起來這些『妖孽』並不強。」蘇牧說。

  王林問:「何以見得?」

  蘇牧說:「這不明擺著的嗎?如果它們足夠強,為什麼不連你們一起刨心挖肺,這豈不是送上來的買賣?」

  「你手底下的士兵,起碼比普通百姓強吧?更值得挖。」

  王林不是很贊同地說:「我統帥的武卒,是帝國最精銳的幾支部隊之一,手底下的個個都是修士,最差的也是人境脫塵界。」

  「還能組成大陣。」

  「等閒妖魔是不敢與我們對抗的,因此選擇藏匿並不算奇怪。」

  「那就更奇怪了!」蘇牧說,「真要是怕你們,為什麼非要選在帝都京畿之地作案,其餘地方不是更加容易得手?」

  「你的意思是……」王林反應過來,渾身冒著冷汗,語氣急促地問,「帝國掌管軍令信息的高層中有奸細!」

  「我更願意將他們稱之為,元兇巨惡!」蘇牧說,「這絕不是簡單的妖魔吃人,更像是有組織的器官販賣。」

  「因此,兩點。」他豎起兩根手指,「要麼選擇安全的作案地點,要麼選擇便於交易的地點。就這件事來說,我傾向於後者。」

  「好啊!」


  王林憤怒地一拍桌子,說:「難怪我總覺得這幫妖魔像是長了天眼,不僅我追不到,就連其餘武卒精銳一樣追不到。」

  「原來是家裡養了鬼!」

  「上報。」

  他喊著:「這件事必須立馬上報王上,必須徹查!將軍隊裡面的倀鬼全部揪出來,否則帝國何顏面對百姓?」

  蘇牧提醒一句:「你們的王上已經溜之大吉。」

  王林一怔。

  原本興奮隨之一瀉千里,變成失望的頹喪,是啊,這樣的王上你能指望他什麼?不在後面胡亂發布手令微操,就已經是萬幸。

  「那現在怎麼辦?」他問,目光期盼。

  「有買就有賣。」蘇牧說,「如果真是交易,就有交易的鏈路。而且我斷定,這筆交易很有可能,還差最後一步沒完成。」

  「怎麼說?」王林期待起來。

  「很簡單!」

  蘇牧說:「來的時候我同樣勘察過,距離帝都最近的幾個村落,屍體尚未腐爛,也就是說他們的臟器剛被挖走不久。」

  「帝都附近,那豈不是……」王林瞪大眼睛,反問,「難道說這群人打算借著東南的魘雲,將這些證據全部掩蓋?!」

  「天災必定招致人禍!」蘇牧說,「今晚,大概就是今晚,一定會有人借著宵禁的便利,將東西運出去!人禍引來天災!」

  「如果是這樣的話……」王林目光閃爍說,「我就更不能讓這些蛀蟲得逞,小爺我倒是想看看,究竟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台上。

  一曲獻畢,滿堂喝彩。

  「欸?」

  王林後知後覺地問:「不對啊,這不對啊,小爺我不是來醉生夢死的嗎?明天就要醉臥沙場,今天必須千金散盡啊!」

  「呵。」蘇牧笑著,豎起大拇指,「將軍大義!」

  「啊哈哈哈……」

  王林拖著尖銳、刺耳的笑聲,得意地說著:「那是,小爺我從小就被家裡教導,一定要……咳咳,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

  蘇牧無奈搖頭,剛準備違心地再夸兩句,讓他盡心盡力。

  卻看見「無愧天地」的王林已經推開窗,一臉痴狂地給清歡大家打Call,金箔像是不要錢的往下撒。

  蓬萊閣內一時下起金色的雨。

  蘇牧撐著腦袋,望著台上準備演奏第二曲的清歡姑娘,風月之地向來是情報的集散地,為王公貴胄服務的花魁,總是知道的格外多些。

  她這裡會有王林都不知道的內情嗎?

  蘇牧思索著對策。

  人對於侵略的目光總是格外敏感,尤其是嘗盡冷暖視線的清歡,她的黛眉本能一蹙,惹盡滿堂彩的同時,目光微微一偏,看向這股視線的來源。

  看到的人,卻不是邪魅的公子哥,而是……林姓家的那個傻子少爺,林王。心中微微失望的同時,又覺得一陣好笑。

  是她敏感了呢!

  隨即專心彈奏第二曲。

  蘇牧開口,說:「林將軍,同我說說這位花魁吧。」

  「她才不是花魁!」

  王林回頭,立即予以糾正,說:「清歡姑娘是蓬萊閣的正經的曲樂大家,不是外面那些妖艷賤貨,她不一樣!」

  蘇牧慢悠悠地問:「那你豈不是沒有機會一澤芳親?」

  「額……」

  王林尬住,半晌,憋出一句:「我也不一樣!」

  蘇牧沒有理會這句,自顧自地說:「那可真是奇女子,委身這樣的虎狼之地,卻仍保留處子之心,想必是有高人保護吧?」

  「嘶——」

  王林好似才反應過來,說:「聽你這樣一說,你別說,你還真別說!我……我還真從來沒見過、聽過這樣的高人。」

  蘇牧懂了,她自己大概就是那個高人,笑著問:「晚上一起會一會這位清歡大家?」

  「那怕是……不好吧?」王林羞赧地說。

  「那就我自己去吧,你還要檢查宵禁後的貨運。」蘇牧說。

  「啊?!——」


  王林的臉一下子垮了,委屈了半晌,心疼地說:「那那那那……那你晚上……輕一點,別折騰壞人家,她是大家。」

  蘇牧:「……」

  黑線爬滿腦門。

  「我是去聽音樂的!」他沒好氣地說。

  「但願吧。」王林的臉上寫滿不相信,隨即又掏出一把金箔說,「算了,誰讓我們是兄弟,哥幫你多砸點錢!」

  「不用。」蘇牧說,「我不打算給錢。」

  「日!」王林罵著,「白嫖啊!這也太不體面!這種事哪怕花點錢呢?不然太寒磣了!」

  「可你剛才還說……她不一樣。」蘇牧眉毛一挑。

  王林:「……」

  「淦!」

  他不知如何反駁自己。

  「相信兄弟,真花錢,你是絕對見不到她的!」蘇牧望著清歡,端起手邊茶碗,耳邊傳來太清聖人的傳音。

  【命數正在激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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