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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清歡真歡,芊凝孽凝

2026-08-09 12:31:48 作者: 每天都困OuO

  荒古時間線,赤明金陵洲。

  蓬萊閣。

  花茶龍涎的流香瀰漫在房間的每一處角落,顧清歡端起侍女遞來的冰瓷杯,吃了一口冷酒,開口訴說過去的故事。

  「那是百年前的事。」

  「彼時,隨著鴻道中洲修士依仗兩教聖人之威,一步步踐踏女媧娘娘的法旨,大量仙人偷渡回南贍部洲。」

  「由此帶來東土對求道登仙的空前狂熱,這樣的背景下,原先跟隨人皇征彼四方的氏族,逐漸在這股浪潮下沒落。」

  「……」

  百餘年前……時間還在荒古時間線開啟之前,虞師姐都尚未出生,屬於前情提要的背景故事。蘇牧想著。

  「顧家從赤明人國定鼎的一流氏族,一路衰敗成為時代的棋子,成為帝王高高掛起,只知吃喝享樂的勛貴。」她繼續講述著。

  「而後。」

  顧清歡抬起頭來,說:「大約在三十年前。有一位高人自東勝神洲渡海而來,他遊歷至金陵洲後,親手點撥了一位信徒。」

  「這位信徒竟完成,一夜登仙的奇蹟!」美人的眸子充滿嗤笑。

  蘇牧開口,說:「我想,這第一位信徒應當是沒有未來的,他的全部未來,承蒙天恩在此刻過度拔擢,斷絕現在。」

  「或許吧。」顧清歡說,「風光一段時日後,這位出身普通、資質平平的信徒,便再無音信。傳說,他去了東勝神洲傳教。」

  「可在我看來,不出現,與死亡無異!」

  蘇牧點頭認同。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說:「但高人想要的效果已經達到,彼時的赤明人國,舊貴族對新教眾的不滿,已經達到頂峰,只是苦於沒有足夠的實力。」

  「可他們也沒有完全衰敗。」蘇牧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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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子之澤,五世而斬。這位高人來的時機正好,一百年正是第四、第五代,餘蔭耗盡,危機將至,每個人都在尋求自我機遇。」

  「為了光復榮光,他們不惜身、不惜命。」

  顧清歡聽得有些驚訝。

  據她所知,雖然眼前這位青華上仙,出身金陵洲,俗姓為木,但卻和金陵洲的木族沒有任何關係。

  沒想到他居然會如此了解,從眼神來看,甚至是……感同身受?

  心中因此,不免多了些好奇。

  顧清歡忍不住,探究地問:「上仙。雖然您在渡過聖仙劫後,金陵洲木氏尊您為宗,但我調查過,您並非出自世家大族。」

  「是。出色的洞察力、執行力。」蘇牧不吝讚賞,並坦誠地說,「那我相信你一定還知道,傳聞我有一位結髮妻子。」

  他撥弄著左手無名指的龍蛇玉戒,說:「那不是傳聞,我的妻子出身千年世家,面臨過同樣的困境,她的堅定、瘋狂,令我欽佩。」

  顧清歡面色一滯,早知道……就不問了!突然就被餵一嘴狗糧。

  連忙跳過這個話題,「沒想到你們這般恩愛,夫妻一體、感同身受。」

  「顧家當時面臨的,正是這樣的問題。而這位高人的到來,讓愚昧無知的顧家,嗅到復現榮光的機會,主動跳進深淵。」

  蘇牧靜心等著下文。

  顧清歡一口吃完冷酒,說:「當時共有四大家族,組成了最初的……長生殿!分別是,顧、陸、徐……還有楚!」

  她轉頭,看向一臉驚駭的南子彬,不等他有所反應,繼續說:「而那位高人要四大家族作的,就是收集人之五臟,煉製丹藥之罪孽!」

  「而長生殿後來有了一個聖潔的新名字……」顧清歡的臉上,笑容與憎恨同時浮現,組成一張扭曲的美人面龐。

  眾人一驚猜出她的答案,南子彬圓目怒睜,從牙縫中擠出詞句,說:「白蓮社!」

  「是!」

  顧清歡整理好情緒,望著木青華,說:「公子,這就是我費盡心思,也要接近護國寺的原因,我並不天生下賤,自甘墮落!」

  「最後一批受難者的五臟呢?」蘇牧問。

  看著眼前少年的波瀾不驚,心中希望獲得認同、讚許的心踩進谷底。

  一顆芳心墜落冰淵,顧清歡竭力控制著情緒,緩緩垂下頭。


  還是……沒人認可啊。

  「沒有證據了。」顧清歡顫抖地說,「在護國寺蛇吞金陵洲時,赤明人國的百姓就已經失去所有庇護、以及伸冤的門路。」

  「一批批罪孽送入護國寺,一顆顆『仙丹』流入拍賣行。白蓮社、帝國、勛貴、修士、信徒,共同編織出一張罪孽滔天的巨網。」

  「沒有一個人是乾淨的,整個南國,甚至是東土的近半的地境修士,都吃下這份極惡的罪孽!」

  「從來就沒有……仙丹!」

  「罪孽就在國師的私產中,將會在今夜子時,在帝王衛隊的護送下,光明正大地離開帝都!」

  冰瓷摔碎在地,顧清歡再也忍不住,雙手掩面、淚如泉湧。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在哭什麼,哭自己,哭百姓,還是哭天下。

  冰冷與絕望中,一抹暖意落在肩頭,眼前傳來讚許,是他人的認可,「清歡姑娘。我收起之前的桀驁,由衷向你表示歉意。」

  「你不是偽詐的騙子,而是敢於反抗的鬥士!」蘇牧說。

  「可是……」顧清歡抬起頭,望著眼前她曾經幻想過的仙家,「我不是鬥士,我只是為了報仇,自私自利。」

  「君子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完人。」蘇牧說。

  「不管你最初處於何種目的,復仇也好,嫉妒也罷。探知、調查、揭開這樁罪孽,就是你的公心、你的功德。」

  蘇牧俯下身子,遞上一方潔白的錦帕,安慰說:「不哭,不哭,擦擦眼淚。妝哭花了可就不好看了,你可是曲冠南國的大家。」

  「有空教教我彈琴唄?」

  顧清歡的臉上綻放出笑意,哽咽地擦乾淚痕,嗔怒怪著:「你學琴曲幹嘛,難道也想和我一樣,在蓬萊閣賣藝?」

  「萬一我沒打過國師,賣藝的時候記得幫襯點我。」蘇牧說。

  「噗嗤!——」

  顧清歡展顏一笑,說:「貧嘴!剛才怎麼沒發現呢?」

  說著。

  她眼眸流動,心在躍動,問:「可……可嗎?」

  「想好了?」蘇牧問。

  「嗯。」她眼神堅定。

  蘇牧點點頭。

  「謝謝。」顧清歡起身,踮起腳尖,放鬆地抱住木青華,感受著久違的溫暖。

  良久,釋然鬆開,並說,「其實也就那樣!」

  口是心非!侍女在一旁撇嘴。

  「你要走了嗎?」顧清歡說,「我還有些細節想和你說。」

  「我在聽。」蘇牧坐下。

  「白蓮社的事似乎……不止是白蓮社。」她眉頭一蹙說,「國師與貴客的交談中,我不止一次探聽到,有關截教的存在。」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是我在調查楚家時的意外發現,大概在十年多年前,楚家曾有不少修士北上開皇人國。」

  「十餘年前?瑤光貫月,帝出高陽?」蘇牧問。

  「對!」

  顧清歡說:「起初,我本以為他們是受到帝王聯軍,又或者是高陽偽帝的僱傭,前往北國參戰。」

  「但後來調查發現,這些人幾乎完好無損地回來,不像是經過一場血戰,倒像是前往北國旅遊。雖然無法全部統計,但我留心的人中……」

  說到這,她小步走開,將頭髮扎在腦後,跪倒在床邊,在蘇牧的疑惑中,從床底下摳出一隻錦袋,裡面裝著厚厚一沓的紙箋。

  「這是什麼?」他問。

  「這是我的調查記錄。」

  顧清歡將紙箋一張張平鋪在桌上,那是一份份詳細的當然資料,其中記載最清楚的莫過於,這些人的在蓬萊閣揮金如土的帳單。

  這是一份參與過十年前北國行動的詳細檔案,有名字、有出身,甚至還有居住地與當值背景,其中就有他斬殺的那位紫宸門守將。

  南子彬看得眼熱,望向主僕的眼神,完全改變,這哪裡是花魁啊,這簡直是密探啊!

  「反正我也沒什麼用,你都拿走吧。」顧清歡說,「從這些人口中,沒準能知道更多,有關白蓮社見不得光的秘密。」

  蘇牧仔細閱讀著這些檔案,立即意識到一件事,與截教叛徒勾結的,恐怕不只是靈山二聖,還有東土的這位佛祖。


  重審長耳定光仙,立即重審長耳定光仙!木青華的發現,同步傳遞給遠在八景宮的蘇牧本源,這件事他不能親自去辦,需要找一個幫手。

  ——潘蒂婭,潘蒂婭在哪裡?

  ……

  潘蒂婭,或者說,是截教金靈聖母座下親傳大弟子白榆仙子,正攜著上清聖人至寶青萍劍,駕臨在截教門下滄然宗。

  聖人至寶,道韻無窮,功德寶光,雲間綻放。

  「仙子駕到,有失遠迎,還乞恕罪。」出門迎客的既不是滄然掌門皓白真人,亦不見做客的天南山黎焱真人。

  「你是?」潘蒂婭問。

  中年道人恭敬回答:「仙子恕罪,貧道滄然宗執法長老,天方。因掌門重病纏身,無法出門迎客,特遣小道在此恭迎。」

  「那這位是?」潘蒂婭的目光,落在南方天身後的仙人身上。

  「白榆仙子,貧道有禮。」道人拂塵一揮說,「貧道截教長生海修士灰曜,拜在長淵上仙門下,是截教三代門人。」

  灰曜,潘蒂婭沒聽過,長生海的長淵上仙,她卻是有所耳聞。

  「原來是灰曜師侄。」她笑著。

  拜個輩分高的師父,出門就是有優勢。

  灰曜道人眼角一抽,但還是不得不按照教規,恭恭敬敬地在這位年輕女仙面前,執後輩禮。

  潘蒂婭伸手虛扶,問:「師侄,來此何干?」

  「……」

  灰曜壓住心中燥熱,耐著性子回答說:「天方師弟乃家師記名弟子,這一次受師弟邀請,也來滄然宗做客小酌。」

  「不知仙子來此,意欲何為?」他問。

  潘蒂婭看都不看他一眼,轉而說:「天方師侄,前面引路,既來滄然宗自當拜見皓白師兄。」

  「這……」

  南方天不自覺地看向他的師兄。

  「怎麼?不可以嗎?」潘蒂婭的目光冷下來。

  「白榆師叔!」

  灰曜道人立即跳出來,說:「皓白真人深感重病,不宜見客,現在門內諸事全都由天方師弟代勞,您有事不妨同他說。」

  潘蒂婭語氣不陰不陽、態度不咸不淡,說:「我拜見皓白師兄,還需要徵求你們兩個晚輩的意見?當我截教教規不存在?」

  灰曜道人:「……」

  「滾!」潘蒂婭吐出一字,可以說是很不客氣。

  道人的臉色一陣驚變。

  「師叔,裡面請!」南方天趕緊攔在他面前,強擠笑容,將潘蒂婭客客氣氣迎入宗門,並不停給他師兄使眼色。

  灰曜道人抖著袖子,眉宇間閃過一絲煞氣,冷哼一聲,駕雲跟上。

  剛一入滄海宗,

  潘蒂婭立即嗅到不對勁,天南山正在此地做客,按理不說是熱鬧非凡,起碼也是人來人往,怎麼宗門內外不見半個弟子?

  「天方師侄果然持教有方,門內上下打點的井井有條,竟不見一絲糟亂。」她臉上掛著笑容,語氣帶著質問。

  南方天不慌不忙,說:「師叔容稟,滄海與天南正舉辦塵游交流,弟子們大多離開宗門,前往各大部洲遊歷。」

  「要不說天方師侄,持教有方。南洲在打仗,東洲鬧妖患,西洲爭教運,北洲……呵,真是會挑時候。」潘蒂婭說。

  「世道如此艱險,正是我被奮起之時,不錯,不錯!」

  她的笑容有增無減。

  南方天聽完,立即變了臉色。

  「馮白榆!」

  灰曜道人更是不再偽裝,暴怒嘶吼:「看在金靈聖母的面子上,客氣點叫你一聲師叔,你還真以為自己是盤菜啊!」

  「今天你若恭敬道歉,還自罷了,否則!定叫你看看我的手段!」

  道人祭出法器。

  「哎呦~~~」潘蒂婭說,「灰曜師侄,你可真是……笑,不,嚇到我了!我倒要看看,你從長淵道君那裡學了什麼神通。」

  「找死!」灰曜道人揮動拂塵。

  「雕蟲小技。」潘蒂婭也不再客氣,周天星斗之力完全釋放,死兆蝴蝶振翅凌空,恐怖的威勢直接擊碎對方的進攻。


  「什麼!」灰曜道人一驚,「你何時登仙的?」

  首席弟子登仙這種大事,金靈聖母難道不大宴賓客?

  「老娘十年前就已經是仙人!」潘蒂婭滿臉冷漠,劍指一揮。

  「鏘!——」

  青萍劍殺伐而出,直接劈碎灰曜道人的護體仙力。

  仙人偉力蕩平暗中禁制,宗門真相浮出水面,業障、污染滔天襲來。

  廢墟之中,一位滿身污穢的妙齡少女,倉惶、希冀地逃出囚籠。

  「是她!」

  潘蒂婭眼眸一顫,她認得這個女人,是……慕芊凝!

  令她震驚的不是慕芊凝身上的業障,而是她的……肚子!

  ——慕芊凝有孕在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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