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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暴君鎮業障;人子別親傷

2026-08-09 12:31:56 作者: 每天都困OuO

  荒古時間線,鴻道中洲。

  滄然宗。

  污穢的業障滋孽焚燒,潘蒂婭站在上清功德聖光之下,呆愣愣地看著一步一笑、一挪一哭,如行屍走肉一般靠近自己的慕芊凝。

  怎麼會這樣?

  潘蒂婭目生憐憫,伸手,想去扶住對方。

  平心而論,她雖不喜歡眼前這個女人,卻也談不上討厭,更多的是一種冷笑吃瓜,吃蘇牧慕與芊凝過去的瓜。

  但此刻,望著突來的變化,惋惜與憐憫一下子壓過冷眼旁觀。

  但是剛向前邁出兩步,青萍劍就立即發出警告。

  危險!

  潘蒂婭止住腳步。

  慕芊凝停下挪動。

  她們在一片紫黑的廢墟火焰中對視彼此。

  潘蒂婭的不解、震驚、好奇、求知,慕芊凝的哀默、絕望、麻木、空洞。

  功德與業障,溢彩與淵黑,對比之下形成強烈衝擊。

  「你……」潘蒂婭開口。

  「我……」慕芊凝的空洞的眼神,在看清他的憐惜後,恢復半分人的色彩,機械、冷寒的詞句在業障中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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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幫,幫……對,對不起,酥……快,快……走!」

  潘蒂婭從那份僅剩的人性中,讀出完整的詞句——幫我對蘇牧說一聲對不起,這裡危險,你必須趕緊離開!

  「走?今天誰也別想走!」

  怪異的音調在身後響起,潘蒂婭回過頭去,剛才雖眉宇陰鷙,但仍舊不失仙風道骨的灰曜道人,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大量污穢與業障,從青萍劍貫穿的傷口流出,無數雜亂的器官、植物的枝杈,刺破虛假的人形皮囊,不斷向外膨脹,淪喪成雜交的怪物。

  「白榆仙子,周天星斗的女兒,我美麗的師叔,就讓侄兒品嘗品嘗你的味道!」

  星塵的污穢從灰曜身體中迸發,潘蒂婭伸手握住青萍劍。

  相比於剛才的震驚,此刻滿臉淡然,星塵污染?老朋友了!

  「原來竟是這樣。」

  主角小姐滿臉自信的嗤笑,指尖划過冷艷的紅唇,說:「喂,師侄,吃了點存律的垃圾,就敢在師叔面前無禮?」

  「就算比存律污染,你一樣不是本小姐的對手!」

  「呵。」

  潘蒂婭一聲冷笑。

  死兆蝴蝶在她身後振翅,死紅的黑光化作宣判的否決——Χ。

  握住青萍劍的半邊身子,爆發出驅散一切邪惡的功德寶光,是黃金的美好,是溢彩的昭彰。

  而撫唇的半邊身子,滲透出死兆的星塵,是罪孽的業障,是毀絕的污染。

  「原來……」

  望著白榆仙子身上滲出的業障,觀戰的南方天露出癲笑的釋然。

  原來截教的高層同樣如此,世界本就是這樣的,非他之罪!

  可是猙獰的狂笑,不到片息,就完全僵在臉上。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南方天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功德與業障在潘蒂婭身上,在死兆蝴蝶的翅膀上,達成微妙的平衡,權柄向外擴張,白金、紫黑迴旋、交織,化作一把否決之刃。

  「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潘蒂婭蔑視眾邪,斬下手中的否決之刃。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怪物,在更高維度的污染,更神聖的寶光中瞬息湮滅。

  蝴蝶飛過滄海,她的劍刃滌盪山門,連同道場內的一切業障污穢,盡絕毀滅!

  毀滅焦土之上。

  死兆蝴蝶消散,潘蒂婭的神廷天穴之上,多出一抹神徽,一枚宛若蝴蝶振翅的否決——Χ。

  「噗——」

  污血從七竅湧出,南方天狼狽地跪在地上,右手顫抖地撐著,儘量維持著最後的體面。

  死亡的陰霾籠罩下來,抬頭看見的是不染纖塵的白榆仙子。


  她懷中抱著的,正是昏厥不醒,身懷六甲的慕芊凝。

  那份業障污染居然被完全壓制回肚子,宛如正常的孕婦少女。

  「誰的孩子?」潘蒂婭冷漠地問。

  「哈哈哈……」南方天大笑著,「想知道?我偏不讓你如願!」

  看著如貓兒般在懷中熟睡的慕芊凝,潘蒂婭失去耐心。

  青萍劍斬落南方天的人頭,將他送出這條荒古時間線,等待黎明的審判。

  南方天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他堂堂滄然宗長老,截教三代弟子就這樣被同門斬殺?

  甚至連一場假模假樣的審判都沒有。

  屍體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潘蒂婭一臉悲哀地看著他,說:「你在等什麼?等所謂的程序嗎,抱歉,那不是我的責任,你不幸地遇上了我。」

  寶光涌動,兩位仙子出現在她身後,恭敬地說:「師叔。按照您的吩咐,我們在靠近東勝神洲的方向,找到正在逃亡的滄然、天南殘遺。」

  「情況如何?」潘蒂婭問。

  「回師叔。」另一位仙子回道,「情況非常糟糕,滄然宗的弟子幾乎死絕,天南山更是……沒有剩下幾人。」

  潘蒂婭沉思片刻,突然問:「天方長老的兒子在嗎?」

  兩位隨侍仙子對視一眼,說:「回師叔,既沒有找到天方的父親旻淮上人,也沒有找到他的兒子楚紫南,想必是逃回南洲。」

  「是否要繼續追查?請師叔示下。」

  「不用。你們攜我玉令,幫助天南、滄然兩宗的殘遺返回天南仙島,我還有別的事暫且離開,完事之後回來找你們。」

  「是,師叔。」

  潘蒂婭將慕芊凝交給兩人,立即改道,向著南贍部洲的鸞山關飛去。

  並通過神王之瞳,將這件事傳達給正在俯視荒古的太一。

  ……

  進而讓業障屠滅滄然宗的變故、潘蒂婭訴說的話語,出現在木青華的耳畔,仿若天外飄來的呢喃、囈語。

  「什麼?!慕芊凝居然懷孕了?」

  蘇牧聽到潘蒂婭的講述,眼睛一大一小,寫滿不可思議與震驚。

  甚至有些不相信。

  不過主角小姐雖然小謊不斷,貫喜歡騙人,但對於這樣嚴肅的大事從來都不胡鬧,更何況關乎一位女生的清白。

  「木芊凝?」顧清歡困惑地腦袋一歪。

  忽然想起來,這不是金陵洲木家的仙苗,與青華公子一同拜師天南山的師姐嗎?

  「是我師姐,金陵洲木氏。」蘇牧說。

  「女孩子懷孕不是很正常嗎?」顧清歡小心翼翼地問,「還是說你很在乎……孩子是誰的?」

  「是誰的我不在乎,那是師姐的自由。」蘇牧收起桌上的檔案,「不是誰的我很在乎嗎,因為師姐懷的……是業障的孽胎。」

  「業障!」顧清歡頓時瞪大眼睛,嚇得後退半步,本能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起護國寺的邀約頓時一陣後怕。

  如果她答應了國師的邀請,是不是也會……幸虧!

  顧清歡滿臉慶幸。

  「難道說,南家參與慈恩救世會的大案,是為了慕芊凝的子嗣,想要……」蘇牧眼神一變,「人為造出高於藍血A級的傳承人。」

  「但顯然馬彼得的實驗並不成功,加上執法廳的調查,南家這才不得不暫停背後的實驗。」

  另一件事實,重新浮現在蘇牧腦海。

  ——「五十萬的綁架案」!

  這起案件一波三折,起初以為是衝著自己,後來是衝著世家與新貴,最後發現是衝著夏沫。

  等自己「大試牛刀」後,又變成衝著自己。

  當時對繼血種世界涉世不深,這才沒有深究背後原因,以為只是南家對於夏家的一次挑戰,現在來看其中還有別的想法。

  本以為夏言打斷南子楚的雙腿,冰封他的下半身後,南家會老實回到自己該有的位置,沒想到居然一直賊心不死!

  蘇牧看得直發笑,感嘆南家的夢還是很遠大的,族內掌權者很有理想。

  只是千算萬算沒算到,原本已經平息的暗雷,會在荒古時間線爆炸。


  顧清歡儘管一句都聽不懂,但還是安靜地陪在一旁,盡力去思考其中含義。實在想不明白,便悄悄沏了一杯茶回來。

  南子彬因為失去黎明記憶,雖然一樣聽不懂,但卻很能明白這裡的「南」指的就是「楚」,背後的算計是本家陰謀。

  迷茫中帶著對未知的恐懼。

  「看來你不能留在這。」蘇牧沒有去接茶盅,一把抓住顧清歡的手腕,「現在就跟我走,去夏官宋家避難!」

  「好呀!」她展顏一笑。

  時空扭曲。

  蘇牧帶著顧清歡與侍女,並南子彬出現在西北子城,見到了已經與王林達成協議的岳父夏哲、岳母宋梔。

  除了這二位,還有四位熟悉的長輩,寧寧的父親浮明康、母親寧晚,王林的父親王軒京,還有他的養母任青舒。

  仙人神通,駕臨出現。

  感知到仙力後的眾人立即起身,他們看向木青華的神情,全都發生微妙的變化,從驚疑、恐慌,變成舒緩、信任。

  「小牧?!」任青舒脫口而出。

  顧清歡面露詫異。

  青華公子與這位帝都女富豪認識?

  「母親,是我。」

  蘇牧上前應下,恭敬行禮,卻沒有任何解釋。

  同樣的,任青舒也沒有任何追問,只是伸手撫摸孩子的腦袋。

  「吃了不少苦吧?」她問。

  宋梔也快步走來,心中突然湧出一股怒意,高高揚起手,但最終還是沒有落下,而是責問:「為什麼不早點回家?!」

  「我……」蘇牧不知作何解釋。

  他看著宋梔,怒火中帶著迷茫,迷茫中滿是堅信。明明沒有記起黎明的記憶,但卻和任青舒一樣,滿是熟悉的親近。

  「故意躲著不見?」宋梔問,「害怕見到她們姐妹?!」

  姐妹?!

  顧清歡捏緊帕子。

  王林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

  面對宋梔的質問,蘇牧再次點頭,說:「是。大災在前,我擔心……保護不了她們。還有,擔心她們見了我,會不開心。」

  「唉!——」

  一聲嘆息。

  宋梔眼中滿是釋然,說:「我雖然不清楚,但……感覺是騙不了人的。你去做你的事情吧,有些事錯過就是錯過,她們已經離開帝都。」

  「好。」

  蘇牧的眼中閃過一絲悔意,但很快就被堅決淹沒。

  「這位是……清歡大家?你們怎麼會在一起?」宋梔的眼神變了變。

  這次是真的生了氣,慍怒地需要一個合理的交代。

  「說話!」任青舒也急著催一句。

  「咳咳。」寧晚走出來打著圓場,「應該是有重要的事,不然不會突然過來,要是不方便說,那就以後再說。」

  顧清歡已經徹底糊塗,她們到底是認識青華公子,還是不認識啊?

  這莫名的……既陌生又熟悉的矛盾感。

  「並無他意。」蘇牧簡單解釋兩句。

  然後說,「現在我要立即趕去護國寺,希望夏官大人能夠庇護清歡姑娘周全。」

  慕芊凝的事讓三位女性長輩心中一驚。

  任青舒不方便動。

  宋梔連忙將顧清歡拉到身邊,說:「孩子,剛才不是有意針對你,實在是……」

  話到嘴邊。

  她突然說不出個所以然,就像最重要的那部分,被人為裁剪去了。

  「能得宋夫人,還有諸位夫人庇護,是清歡的福氣。夫人切莫在在說,一切都是清歡的冒失。」顧清歡趕忙攬過責任,千金閨秀,盈盈一禮。

  宋梔看向她。

  顧清歡毫不掩飾地展示自己的坦誠,她的明眸只有對恩人感激的赤忱,全無半點對於青華公子的占有欲。

  「好孩子,好姑娘。」宋梔這才伸手,將她抱入懷中。

  侍女落淚掩面,由衷為主子感到高興。

  任青舒將顧清歡拉來,說了幾句體己話。


  等她們敘完話。

  蘇牧才開口,掀起仙袍,雙膝跪地,說:「孩兒不孝,這一次又要讓長輩們作難,但這一次……孩兒依舊要請諸位長輩幫孩兒一臂之力。」

  宋梔沒有動,任青舒也沒有動。

  夏哲從後面走上台前,浮明康則是站在一邊。

  蘇牧的岳父、開雲的議員、赤明的夏官,俯身托起他。

  「起來!」

  「我們做百姓的父母官,沒有什麼作難不作難的。縱使有難,天塌地陷的難,也該由我們擔起來。護國寺那裡你放心去,外面有我們來擔責!」

  「倘使金陵洲有失,百姓有失,作為帝國夏官,六卿之一,我自當死在帝都,為國家殉職!」

  夏哲的目光平靜而堅定。

  蘇牧深吸一口氣,說:「是!」

  「去吧。」他說。

  蘇牧轉身離去。

  身後傳來喊聲。

  「早去早回!」宋梔說。

  「我們在家等你!」任青舒說。

  蘇牧凝滯的身影,消失在西北夜幕的盡頭。

  片刻之後,東南方向的護國寺上,一輪金色大日點燃長空,照亮昏暗的人間都城。

  所有人轉過身去,看向太陽升起的方向,一尊樸實的少年法相,撐起魘雲鬼霧的夜幕。

  爆炸滌盪偽廟。

  太陽照明四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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