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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審罪得真,天時愚弄

2026-08-09 12:32:09 作者: 每天都困OuO

  荒古時間線,南贍部洲。

  鸞山關。

  南子楚跟在潘蒂婭身後,離開荒涼的若水側畔,一入鸞山關地界,太陽的灼燒刺痛皮膚,他不可置信地仰視著眼前的一幕。

  裁決,一柄高聳入雲的天之劍刃,將山丘大小的兔仙釘死在熾熱的焦土之上,高溫焚熔岩石,流出血色岩漿。

  光是站在外圍看一眼,南子楚便已經覺得無比艱難,如果深入監獄深處,怕是會立即灰飛煙滅。

  「這是!……」他眼眸一顫,不可置信地問,「蘇牧的手筆?」

  「是。也不是。」

  潘蒂婭將一枚玉令,扔向囚禁長耳定光仙的法陣,那仿佛連空間都能熔化的灼熱中,升起一條通往監獄深處的安全甬道。

  「準確地說,這是太一聖人的手筆。」她予以糾正。

  「有什麼區別?太一不就是蘇牧,蘇牧不就是太一?」南子楚跟在身後,夢遊似的環顧四周,望著宛若造物主的奇蹟神通。

  他知道自己與蘇牧之間,早就存在不可逾越的鴻溝。卻萬萬沒想到這道鴻溝比想像中的還要不可逾越,已經不在同一維度之中。

  「怕了?」

  潘蒂婭回眸,側視著他,說:「擔心蘇牧會因為你們之前的過節,打擊報復你?尤其是慕芊凝生日宴那次,你對他可是動了殺心!」

  南子楚心口跟著一顫,黃泉的陰寒突然襲來,沿著脊柱直衝後腦。

  面對白榆仙子略微譏諷的詢問,他不敢回答,也無法回答。

  以前的他,痛恨那晚阻攔自己的夏沫,還有那個不知名的花褲衩大叔。

  現在的他,慶幸當時有人攔住年少輕狂的自己,從而避免犯下彌天大錯。

  「放心。」

  潘蒂婭收回目光,輕鬆地笑了笑。

  

  「說句難聽的安慰話,以你現在的實力他根本就想不起來。真要是想打擊報復你,在黎明塵世的時候,他就能一隻手覆滅南家。」

  「只要南家不是徐家……」潘蒂婭的笑逐漸玩味起來,「不和不三不四的邪神組織勾結,就不會有大錯,不會家破人亡的。」

  南子楚:「……」

  聽完這句「善意」的安慰,他的內心更加害怕,南家到底有沒有勾結過邪神組織,簡直是和尚頭上的虱子——明擺著。

  「仙子!」南子楚立即喊著。

  看著那身飄然出塵的白衣仙子,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問:「我要如何做才能挽救南家?」

  「無論做什麼我都願意,哪怕捐出所有家財,供開雲發展!」他滿眼希冀。

  「笑話!」

  潘蒂婭無語地搖搖頭,說:「事到如今,還在做你的春秋大夢?殺了你,抄了南家,這些家財照樣是總督府的!」

  南子楚:「……」

  無法反駁。

  潘蒂婭見恐嚇的差不多,終於鬆口說:「但也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看你是想自己活命,還是保住南家傳承。」

  「二選一,貪心不得。」

  「不過,時間還在,荒古的尚有一段旅程,你可以在這座監牢中慢慢想。等回到黎明塵世,自己去找總督府請罪。」

  「最後,送你一條情報。顧家的顧清歡,已經初步得到釋罪的允諾,只要她不犯錯,醒來後保持初心,就可以戴罪立功。」

  南子楚一臉苦笑,說:「我……明白。」

  但是他與顧清歡並不一樣。

  哪怕是放在君主專制的古代,抄家滅門的大罪也很少將女眷斬首、流放,最嚴厲的懲罰則是送進教坊司。

  只要不是誅九族,家族仍舊親戚勢力可以暗中接濟一二。這些曾經有身份女眷在物質上,往往不會過得太過悽慘。

  更何況還是顧清歡這種,要血統有血統,要實力有實力,更是閉月羞花的才女。

  即使地位大不如以前,依舊比絕大多數凡血強無數倍。

  再說,教坊司之類早就被明皇今上廢除。

  但是他南子楚可就完全不一樣,無論知與不知,他都是南家核心人物,註定要背上全部罪行。

  死,已經是一種仁慈。

  「感謝您的意見。」南子楚謙卑地說。

  「不謝。」

  潘蒂婭隨意地擺擺手,說:「我發現你這人吧,嗯……說好,肯定是壞的可以。說壞,還沒有拋去底線。」

  「腦子還算清醒,知道不惹不該惹的,有問題也會認錯。就是……嘖嘖,有一顆該死的,扭曲的狹隘自尊心。」

  「吃不得一點面子上的虧,尤其是吃不得身份不如你的人的虧。說到底,就是大少爺沒吃過虧,還看過不少聖人之書,立了一顆空中樓閣的心。」

  南子楚無言以對,只能苦笑。

  「好了。不打擊你了。」

  潘蒂婭停下腳步,伸手點在半空,眼前宛若太陽的監獄,緩緩拉開獄門,傳來長耳定光仙的哭喊與嘶吼。

  南子楚向里窺視,終於看見定光仙的真身。

  一隻兔仙被萬劍穿心地,釘在灼熱的岩漿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外面龐大的天劍釘兔仙,不過是這片煉獄的投射虛影,還是美化後的投射,意在警告違背聖人御令的狂悖之徒。

  煉獄開啟的一瞬,承受十年酷刑煎熬的定光仙,立即發現有人進來。看清來人是金靈大師姐的弟子後,心中狂喜。

  「白榆,白榆師侄!」他喊著,「是大師姐命你來救我的嗎?是師尊向太一聖人施壓成功了嗎?快,快放我下來!」

  長耳定光仙的眼中,只有那枚太一玉令。

  潘蒂婭不緊不慢,慢悠悠地走進岩漿池邊,迎著這位隨侍仙的期待,冷冷吐出兩個字,「奉旨!」

  「誰的旨?」定光仙一愣。

  「上清聖人法旨!」潘蒂婭的臉上露出明顯的不悅。

  這隻兔子真是不知死活,居然還有膽子質問誰的旨。

  如果是太一法旨,你難道還有膽子不接?

  「弟子在!」定光仙興奮地喊著。

  「原來你還認上清師門,我還以為你只準備接靈山的法旨呢。」潘蒂婭的口吻滿是譏諷,精神王權時刻檢測叛徒的情緒波動。

  「不,不是!」定光仙立即否認,「我沒有背叛師門,都是……是太一聖人的污衊!」

  南子楚:「……」

  額……這隻兔仙一直都這麼勇敢的嗎?

  自己要是能夠他一半的勇氣,剛才也不至於被幾句話嚇得大腦麻木。

  「事到如今還敢抵賴!」潘蒂婭微微轉動玉令,恐怖的萬劍穿心立即響應,熔岩煉獄中迴響著兔仙的慘叫。

  「師,師侄……你!」定光仙咬破自己的嘴唇,鮮血流淌全身。

  潘蒂婭面無表情,說:「上清法旨!問,你手持六魂幡在南贍部洲亂殺無辜,究竟是誰的主意,是靈山二聖,還是……別有其人?」

  「不是靈山,不是靈山!」定光仙喊著。

  「你居然還敢……啊嘞?!」潘蒂婭一愣。

  她的精神王權沒有檢測到半點謊言的心虛,這隻兔仙顯然不具備如此強悍的心理素質。

  「居然沒說謊?」她詫異地說。

  定光仙委屈地吶喊著:「我是師尊的隨侍仙,生、死都是師尊的兔,我有什麼理由背叛截教?我這麼做都是為了截教啊!」

  「為了弄死截教?!」潘蒂婭厲聲喝問,精神王權檢查到他剛才的一句,滿是謊言的心虛。

  「我?!」

  定光仙被這一句喝問,打得有些慌亂,緊張地問:「你有什麼證據?我放著截教的隨侍仙不做,還能去哪裡?」

  「師尊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叛徒!」這一句他喊得十分堅定。

  「因為有人告訴你,一場席捲三教的浩劫即將到來!截教在這場浩劫中灰飛煙滅,上清聖人一敗塗地,不會有任何仙人再來找你麻煩。」

  「我說的,對不對?」一旁的南子楚突然開口。

  潘蒂婭詫異地看向他,笑著選擇默認。

  雖然她對開雲文化同樣有著不俗的了解,但一定比不過從小就飽讀詩書的世家公子。

  「你,你……你是誰?!」定光仙問。

  「不要問我是誰!」南子楚冷笑一聲說,「我知道你是誰就行!我是不是該尊稱你一聲定光……歡喜佛呢?」


  「你!」定光仙的眼瞳劇烈震顫。

  「怕了?還有呢。」南子楚淡然地繼續說,「有位佛祖許你一世王權富貴,讓你在西牛賀洲做一世國王,享受人間極樂。」

  定光仙全身都在顫抖。

  「最後,佛祖會派遣你一心仰慕的女仙,當然她也會成為西方的菩薩,與你共度一夜春宵,度你進入佛教。對否?」南子楚問。

  潘蒂婭張張嘴,呀!還有這樣的故事嗎?

  話說,定光仙喜歡的女仙是哪一位?截教的絕色女仙還真不少。

  「你,你怎麼知道的?」定光仙內心恐懼到了極點,這種事不該被別人知曉,難道是靈山那邊有人出賣了自己?

  「你以為就憑你這點小心思,能瞞得過聖人法眼,太一聖人不過是看在玉清、上清兩位前輩的面子上,才沒有直接戳穿你的淫樂的本相!」南子楚帶著三分嘲弄。

  聽到玉清兩字後,定光仙懸著的心終於死了,心中僅剩的那點幻想徹底破滅。

  原來太一聖人什麼都知道,難怪二話不說直接鎮壓自己,更是藉口都不找接著暴揍梵淨聖人。

  玉清?!!!

  潘蒂婭的眼睛瞬間亮了。這裡面還有闡教的事情啊?相比於大海撈針的截教,闡教的女仙可沒有幾個,再考慮到身份……答案呼之欲出。

  ——是慈航道人!

  潘蒂婭憋足了勁,雙手死死捏在一起,心中喊著:My God!這是什麼鬼八卦啊!不過這隻淫兔真真有眼光!

  她剛準備開口。

  南子楚直接釋放大招,說:「現在慈航上仙尚未加入靈山,歡喜佛,你也不想這樁密謀……被她知道吧?」

  潘蒂婭表情玩味。

  想著,南子楚小友,還是很上道的嘛!已經主動找活干。

  深知這隻兔仙的弱點是淫,那就用淫來對付他!

  「你!」

  定光仙憤怒至極,最終,垂頭喪氣地敗下陣來,說:「只要你們不說,想問什麼就問吧,只是我知道的也不多。」

  南子楚做出「請」的手勢。

  潘蒂婭也不廢話,直接問:「奉旨。靈山派來與你溝通的直接聯繫人……是誰?!具體的任務是什麼?」

  定光仙深吸一口氣,說:「我的秘密任務是,趁著師尊下令,隨侍七仙前往南洲尋找聖人之時,覆滅高陽氏、斬殺女偽帝!」

  「挑起截教與人族不死不休的矛盾!」

  「讓女媧娘娘倒向人教、闡教與靈山,主動開啟封神大戰!而直接向我轉達這道法旨的,是靈山首席大弟子——慈氏!」

  「也就是南贍部洲常說的,東來佛祖!」兔仙抬起頭,眯著眼睛,遮掩心中的愧疚。

  「又是他!」潘蒂婭眼中閃過一絲猩紅。

  「我知道師尊,還有師兄師姐們待我不薄。」定光仙繼續說。

  「但截教覆滅是必定的命數,是太清大師伯在玉虛宮麒麟崖上,當著二師伯與師尊,還有一眾大羅金仙的面,算出來的定數。」

  「誰也無可違背!」

  「我沒有辦法,我沒有錯,我只是……順應天時。」

  謊言被戳穿,他再也無法隱瞞。只能呢喃自語,尋求良知上的片刻安寧。

  「順應天時?屁!」潘蒂婭冷笑。

  「什麼是天時?既然你這麼喜歡順應天時,你當初為什麼要修仙?天時降下天劫劈你的時候,你怎麼不順應著去死?」

  定光仙臉色一窒。

  「就算截教最終要覆滅,所有仙人在劫難逃,但依舊不是沒有緩和的辦法,而你偏偏為了自己的利益,選擇了最慘烈的走向!」

  「本小姐最不相信的……就是天時!」潘蒂婭不屑一顧。

  「轟!」

  罵聲未落,天空降下雷罰,砸在天劍之上,勢要將這囚籠撕碎。

  南子楚臉色一變。

  定光仙更是惶惶難安,隨即想到自己是在順應天時,頓時心中又是一陣竊喜,剛才的那點羞愧在逃出升天的渴望面前不復存在。

  潘蒂婭完全沒在怕,冷冷地看了一眼定光仙,走出熔岩煉獄,看向施罰的天穹。


  混沌的雷暴散去,一尊佛影展露蹤跡。

  「白榆仙子,別來無恙否?」

  來人敞著大肚皮,口笑面善,正是定光仙口中一切陰謀的始作俑者,東來佛祖,慈氏。

  「行了!別裝了!」潘蒂婭冷漠看著慈氏說,「既然都是熟人,就要不要如此虛偽,你應該稱呼我一聲,主角小姐。」

  「奧丁!」她冷聲喊著,右手撫摸著那枚神王之瞳。

  「哈哈哈……」神王的大笑迴蕩在天地之間,慈氏依舊口笑面善。

  「如果白榆仙子喜歡,我可以稱呼你一聲主角小姐。」

  「但是奧丁……恕貧道聽不懂,想來主角小姐肯定是不吝賜教!」

  奧丁不明白,明明處處順應天時的祂,這一次為什麼又被天時愚弄,陰謀的敗露令他猝不及防,只能親自下場,物理掩埋真相。

  說完。

  慈氏高舉短軟狼牙棒,引來九天雷劫,以不破金身砸向潘蒂婭。

  「鏘!——」

  聖人至寶青萍劍,迎戰殺出。

  兩位黎明時刻的王者,在荒古披著神話外衣,恣意轟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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