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古時間線,南贍部洲。
金陵洲。
「禮物?」泠畫不是很明白。
蒂娜、姬舒瑤同看了過來。
「對,禮物。」蘇牧說。
燈火教宗的指點,讓蘇牧明白奧丁所行術式的基本原理。現在,眼前的洗白後的孽胎嬰孩,讓他親眼目睹這一變化的具體運行。
事到如今,奧丁已經攤牌,已是向荒古解開世界藍圖的時刻。
「這一切要從我們這片宇宙的誕生開始講起。」
蘇牧向眾人講述了有關【常實宇宙】、【虛數宇宙】的概念。
泠畫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驚嘆一句:「混沌海之外更有天外天?」
「師姐,不是哦。常實宇宙不是混沌海外的天外天,黎明塵世才是天外天。」蘇牧糾正說。
「從將黎明塵世想像在中間開始。」
隨著他的講述,斑斕的仙力在半空,勾勒出一座新世界。
他繼續說:「我們所在五部洲的荒古時間線,只是生根發芽在黎明塵世的一枚種子,種子生長的土壤就是風葉……」
眾人瞪大眼睛,可惜風葉此時不在,他正統領軍隊收復最後的國土。
「是風葉在黎明塵世的真身。有著類似的名字,千葉風回。」蘇牧說,「他是我在黎明塵世的老師,當世的劍聖。」
「天吶!」蒂娜捂著小嘴說,「簡直不敢相信,我們的五部洲居然是運行在……一位人類的身體中!如此渺小嗎?」
姬舒瑤轉頭,看了她一眼,說:「既然奧丁可以從黎明來到荒古,我想,應該不止你們兩位,還有其餘人吧。」
「蘇雅小姐是嗎?」她問。
「欸?我,我嗎?」蒂娜很是好奇。
「不愧是師娘,聰慧過人。」蘇牧第一次以弟子禮,向姬舒瑤表達敬意。
「胡……胡說什麼?!」
姬舒瑤的俏臉「噌」一下,紅到熟透,慌張地站起身來,眼神躲閃地說:「不要亂叫人!我和風葉只是戰友!」
「唉~~~」蒂娜蹭過來,一把抱住她說,「既然是叫師娘,那肯定是在黎明塵世的關係啦!對吧,師弟?」
「……」
蘇牧笑了笑。
「不是嗎?」蒂娜的眼睛裡滿是疑問,「難道黎明塵世沒有舒瑤姐姐?」
「原本有的。」蘇牧遺憾地說,「死於一場世界級血戰。」
姬舒瑤:「……」
她的臉色頓時變得些許難看,沉默片刻後,說:「如果這個時間線沒有你的到來,或許,我和風葉會是同樣的劇本。」
「後來呢?」她問。
蘇牧說:「老師在黎明塵世領悟到荒古的神通,也就是我交給你們的九大神通,擊潰來犯之敵,後成就劍聖凶名。」
「看來,我的死……還是挺有用的嘛!哈哈……」姬舒瑤笑得十分勉強。
「欸?」
蒂娜又發現問題,說:「九大神通是風葉在塵世教你的,你又在荒古教還給他,那你們誰才是第一因,這不是左腳踩右腳嗎?」
蘇牧給出他的猜測,「應該還是老師,真正的第一時刻的老師。眼下的荒古時間線,外來太多變量,我想只是一場復刻吧。」
至於「卡洛兒」的事,她自己已經給出解釋,聖白大祭司是超越黎明時間的存在,因此才會有原初神廟相遇時的熟悉感。
「所以,在真正的第一時間線,我又死了?」姬舒瑤蹙眉問,「這次是所有可能性中,我唯一存活的一次?」
「是!」蘇牧點頭。
他原本想說的是……不好說!這條時間線在外因變更後,沒有完成閉合,誰知道閉合之前會發生什麼?
但看著師娘眼中的憂慮,他按下這樣的猜想。
蒂娜嘆氣感慨,說:「真是一對苦命的鴛鴦啊。」
姬舒瑤側過臉看著她,罕見地沒有反駁,她怕自己一反駁,萬一成真,到時候後悔不迭。
「那我呢?」
蒂娜轉移話題,問:「本小姐在黎明塵世,是不是也是絕世美人,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不僅傾國傾城,還擁有強大的實力?」
「額……」蘇牧語塞。
「嗯?」
蒂娜慍怒,像只小貓在哈氣,「有什麼就說什麼!」
「是。」
蘇牧說:「師姐你在塵世也是我的師姐,同樣也是劍聖的弟子。絕世美人也是真的,但只能算是……半個。」
「什麼叫半個?」蒂娜不懂。
蘇牧抬起手,指了指蒂娜,又指了指腦子。
「!!!」
蒂娜倒吸一口涼氣,問:「本小姐在塵世難道是個……傻子?」
「倒也沒有那麼傻。」蘇牧實話實說。
「砰!」
蒂娜大怒。
見她佯裝生氣,蘇牧不再閒扯,回歸正題,「荒古時間線基於風葉在黎明塵世的錨點千葉風回來運行,因此荒古的天外天其實是黎明塵世。」
「塵世在中間,塵世的天是黎明天國,包含黃金黎明眾神神國。穿越宇宙墳場,才能來到你們以為的天外天,常實宇宙。」
「反之,以塵世為中心,內里便是整個荒古時間線,再深究往內便是奧丁,也就是慈氏,篡奪的東璃天國。」
說到這,蘇牧自己頓住,耳畔響起木青華登仙時,「痴愚詭源」留下的囈語。
——『%··ᛟ——·ᛃ·——ᛞ··#』。
意為「傳承」、「平衡」、「始終」,或者是「原初」、「循環」、「黎明」。
他頓時眼前一亮,終於明白這幾個符號的意思!
「傳承」,指的是舊日時間線,包括但不限於荒古第一時間線。對應剛才的內世界。
「始終」,指的是黎明塵世,既是十二枚種子發芽的起點,又是種子最後綻放的終點。
「黎明」,不是黎明塵世,也不是黎明世界,而是整個虛數宇宙。
「原初」,不是原初之地,而是原初之地最初所在的宇宙,常實宇宙。
至於「平衡」與「循環」,「ᛟ」與「ᛞ」,就是連接這些內、外世界、時間線的方式。
是燈火教宗說的創世術式,「伊蘭佩文」成功的那一版!
蘇牧豁然開朗。
「嗡!——」
「痴愚詭源」的囈語,突然,在混沌海沸騰,穿過荒古邊境在玄都天的八景宮奏響宏大樂章,一幅畫卷在太一面前緩緩展開。
「這是?」
太一蘇牧眨眼的瞬間,八景宮的奇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寰宇周天,無數星系在他身邊流轉,諸天以他為中心。
「咔噠!——」
絢麗的寰宇突然跌進一片黑白,緊接著,斑斕再次燃起,這一次蘇牧看到的不再是寰宇星辰,而是流淌在它們之間的黃金秩序,是教宗口中的背景能量!
「這是?」
蘇牧試圖伸手,去觸摸這些「樹狀黃金脈絡」。
卻發現此時此刻的自己,根本就沒有手,甚至看不到實體,只是一道冰冷的觀察。
『這是【創生流溢之數】。』陌生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是我架構在常實宇宙與黎明世界之間的——造物方程!』
「造物方程?」
蘇牧頓時知道說話的存在是誰。
是祂,「伊蘭佩文」!
隨著「伊蘭佩文」這個名字的浮現,他親眼見過的銀髮小男孩形象,重新在腦海中映出。
隨之,銀髮小男孩真的出現在了他的觀測中。
並一臉壞笑地回過頭來,招呼說:「你好啊!伊鉑斯還是蘇牧?」
「都行。」蘇牧說。
「那就蘇牧吧!」銀髮小男孩說。
「這是哪裡?你為什麼會突然出現?我為什麼會在這裡?還有……」蘇牧說,「「卡洛兒」姐姐一直在找你!」
對於一連串的問題,銀髮小男孩一個都沒回答,只是伸手,揭開隱匿在【創生流溢之數】後的原初根系。
「你要記住接下來的每一幕!」他說,「包括每一條枝杈的流向。」
蘇牧向前看去。
無數的時間線在【數】中顯現,無數的文明在【數】中回望,黃金的質料一枚接一枚點燃,而在一切【數】的終點,黎明最初的起始。
蘇牧看到,那是一座空白的國度!穿越這片純白的空白國度,前方,無數雜亂的囈語失序而來,痛苦深刻骨髓。
「這裡是?」
「常實宇宙。」
「宇宙?!!!」
蘇牧瞪大眼睛,宇宙,哪裡有什麼宇宙,他看不到半點瑰麗星辰,眼前是億萬又億萬的死寂,還有投來視線的【存律·造物主】!
數量為,十!
祂們正在貪婪地,瓜分著死寂的常實宇宙,不斷相互傾軋。
最後,創生流溢之數的根深植在十大存律之中,吞噬常實生成虛數。
但眼前的「數」已經支離破碎,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有可能湮滅。
蘇牧完完整整地看到、記錄下,「伊蘭佩文」開闢出的造物方程,一道隱匿在宇宙背景中的,無人可察的大尺度樹狀纖維脈絡。
「為什麼……」
「記住就好。」
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三次閃過之後,隱匿歸於背景。
蘇牧再次睜開眼眸時,仿佛一切都不曾發生過,這裡還是八景宮。
青華還在金陵洲。
「發生什麼了?」太清、蒂娜同時詢問。
太一、青華同時回答:「我剛才親眼看見了造物方程——【創生流溢之數】!看到了『數』的根基,十大【存律·造物主】!」
金陵洲內。
蘇牧繼續說:「奧丁所行的術式,就是【創生流溢之數】的簡化版,並且使用了正位、逆位兩種。」
「為什麼要用正、逆兩種?」蒂娜不解。
「因為污染同樣分為兩種!」蘇牧說,「一種類似荒古的業障,是經過【創生流溢之數】初步轉化的,是可以被馴服、稍加利用的。」
「我原先就好奇,為什麼荒古會有業障仙。並且,只有積累到一個量級,才會陷入癲狂。而在黎明塵世,巨獸身上的污染基本是觸之即瘋。」
「唯我除外。」
「因為黎明巨獸體內的污染,是十二時刻末的災變中,存律突破黎明邊境,直接注入黃金黎明眾神神國中的。」
「這些污染觸之即死!」
蘇牧開始解析奧丁的所作所為,「起初,奧丁創立白蓮社,所謂的煉製丹藥,只是在實驗交易來的術式。」
「他將荒古的業障逆位還原成存律的污染,得到我們看到的極其邪惡的兵主魔神。然後再正位使用術式,成功將存律污染變成可淨化的業障。」
「哦~~~」蒂娜恍然大悟,「因為奧丁自己神國中的污染,直接來源於存律,發現術式有用後,他才開始將術式用在自己的神國。」
「那侵吞東璃天國的目的是什麼呢?」她問。
「能量!」
蘇牧說:「教化天柱賜予的力量,就是維持術式的基本能量,所以才說奧丁是在竊取荒古時間線的能量!」
當然,「凱撒」是同謀!
「同時又引導我們,不得不對教化天柱的兩位聖人動手,引導我們摧毀教化天柱!」蘇牧說,「如此,未來佛才會誕生。」
「這豈不是……兩頭堵?」蒂娜苦著臉,「如果我們不摧毀教化天柱,奧丁就會不斷從荒古竊取能量,淨化他的神國。」
「這還沒完。」蘇牧說。
姬舒瑤一臉震驚,「還有?」
「不要忘記,哪怕是經過術式正位轉化的污染,也需要進一步淨化。」蘇牧說,「這就是他發動襲擊瑤池的原因!」
「奧丁在利用荒古的功德仙術,對正位轉化後的污染進行淨化,達成真正的純淨琉璃天國!」
「壞!」
姬舒瑤意識到問題所在,說:「那豈不是意味著,奧丁不僅不會藏起來,還會不停地與我們打游擊,在五部洲到處襲擊功德仙門?」
「我們越強,他就越強。他越強,我們就越來越弱。最後,直到他完全吞併教化天柱,成為真正的聖人——未來佛。」
「教化天柱難道不能切斷奧丁的竊取嗎?」蒂娜問。
「很遺憾,不能。」蘇牧搖搖頭說,「因為奧丁利用的,正是教化天柱的命數,即,現在這條路上,東方琉璃世界必將誕生。」
「如果東方琉璃世界誕生失敗,另一種結果便是慈氏直接飛升未來佛,這是更加糟糕的局面。」
說到這。
蘇牧立即明白,「凱撒」與「虞」的在第十、第十一時間線的作為。
祂們在更高維度竊取黎明能量,然後推動術式淨化存律污穢。
這是不是意味著,「凱撒」與「虞」各自的「天國」,暫定為「天國」吧,可能已經悄然進入黎明世界中?
聽到蘇牧的這個想法,囚禁於黎明天國的神座之上的「虞」,露出淡然的微笑,並注視著眼前已經明顯慌亂的「凱撒」。
「該死的!」「凱撒」罵著,「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我突然與蘇牧失去聯繫,他竟像徹底消失一般!」
「莫名其妙地回來後,差點洞悉我的全部計劃!幸好,南域的事已經做完,否則怕是又要功敗垂成!」
「凱撒」看向神座。
「虞」眉頭一挑,托著香腮,說:「別叫!我可不知道。」
「呵!」
「凱撒」不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