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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荒古之基,人命如芥

2026-08-09 12:34:51 作者: 每天都困OuO

  荒古時間線,西牛賀洲。

  妙德國。

  柏嘉凡在老爺家裡心事重重地度過最後一晚,翌日一早,闔府出門歡送,目送高僧們離開,老爺長舒一口氣。

  ——可算是送走這些吸血催金的惡鬼!

  「把瓶兒叫來。」老爺震了震衣袖,回到書房。

  「老爺。」

  瓶兒一進門,趕緊跪在地上。

  「我且問你,那孩子昨晚可有說什麼?」

  「吃了些東西,問了空生的事,再無其它。」

  空生……!

  聽到這個名字,老爺目光一沉。

  但很快便消失得無影無蹤,翻著手邊的經文,心不在焉地又問:「昨天,那孩子是一個人過的,還是你們兩個人?」

  

  瓶兒心裡「咯咚」一聲,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怎麼?」

  老爺抬起頭,望向她,「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老,老爺恕罪!」瓶兒慌忙喊著,「柏嘉凡少爺他,他看不上奴婢,我使盡了手段,他完全沒有正眼看我。」

  「什麼!」老爺臉色當即一變,又紅又白,使勁拍著桌子,將瓶兒嚇得匍匐在地,惶恐難安。

  「你昨天為什麼不說?」

  「該死的!」

  老爺怒吼一聲,「來人!」

  房門推開,幾名魁梧的護院進來。

  老爺指著她,毫不掩飾自己的怒意,命令說:「把這個賤婢給我拖出去……杖殺!」

  杖殺?

  瓶兒嚇得面色慘白,不停磕頭求饒,喊著:「老爺,我實在是盡力了,只是少爺他完全不為所動,我真的盡力了!」

  「放屁!」老爺聽完更加生氣。

  一個十四五歲、血氣方剛的少年,會對一位姿色妖嬈、媚態求歡的成熟姐姐毫無感覺?

  他難道是什麼坐懷不亂的天生聖人嗎!

  這賤婢不僅陽奉陰違,更是滿口謊言!

  「沒用的賤婢,膽敢壞我大計!」老爺滿臉冷寒,「拖出去!」

  「是!」

  護院將嬌嫩的女兒拖出書房,在一聲聲悽厲的慘叫中,瓶兒漸漸沒了求饒聲,令府內無數奴僕朝思暮想的「仙女姐姐」,就這樣死於杖下。

  屍體裸於野,殘骸曝荒涼。大雨憐陣陣,陰風厲淒淒。

  ……

  「啊!——」

  一聲心慌的慘叫,柏嘉凡再一次從夢中驚醒。他剛才又夢到瓶兒姐姐渾身是血,滿目希冀地哀求自己,饒她性命。

  「又是夢啊。」

  環顧四周,還是熟悉的船艙艙底,柏嘉凡鬆了口氣。

  怎麼這些天總是做噩夢?

  他想了想,覺得肯定不是瓶兒的事,她長得那樣漂亮,自己又沒有碰她,老爺太太不會嫌棄她被下人玷污過。

  那就只能是空生的事,不知道逃到哪裡去,希望不要被抓到,不然的話……

  「咚咚咚!」

  艙門外,有人敲響銅鑼,喊著:「起來,都快起來,到目的地了!」

  艙內。

  昏暗的光下,滿耳都是不滿的抱怨。

  「修仙修仙,哪有這樣修仙的?」、「早知道這麼苦,還不如待在家!」

  「我爹可是花了金子的,現在就這樣?要是惹得少年我不滿,定有話說!」

  「……」

  一段時日相處下來,柏嘉凡憑藉開朗的性格,嘴甜的謙遜,成功從這些小少爺們口中,聽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不僅僅是老爺府上,整個妙德國但凡家境殷實的,都收到了靈山的邀請。但,那些同老爺一樣,真正有家底的大家族,沒有一個來的是親兒子!

  「嚷什麼,嚷什麼!還當這裡是你們家啊!聽清楚了,這裡是西海小須彌山!是靈山聖人弟子靈吉大仙道場!」

  門外傳來呵斥,「還不趕緊滾出來參拜!」


  艙內聽到這樣的折辱,頓時炸開了鍋,一個個開始回嘴叫嚷。

  柏嘉凡沒有理會這些口舌之爭,穿好衣服,第一個走出船底。

  一出門,頓時眼神驚恐,倒吸一口涼氣!

  說好的要去靈山修行呢?

  本以為這小須彌山定在靈山不遠處,本以為是個錦繡名山,誰知竟是——惡海生鬼山,黑風壓雲催!

  「呼呼——」

  柏嘉凡喘著粗氣,余光中,燈火連成一片。回歸身看去,惡海之上不止一艘大船,密密麻麻圍滿小須彌山。

  他頓時如遭雷擊,身體僵直。知道老爺不稀罕的機會,肯定不是什麼好機會,來之前已經做好充足的心理準備,但還是遠超預期。

  這真的是靈山弟子,天仙道場嗎?看著像是……妖王惡魔之地啊!

  身後。

  罵罵咧咧的公子少爺們出來,望著眼前惡山的瞬間,和柏嘉凡一樣全都傻在原地,嘴裡的謾罵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呵。」

  接引的僧人冷笑,譏諷說:「罵啊,借著罵啊!有種接著罵,待會兒上了山,有你們哭的時候!」

  「大大大……大師。」

  其中一人帶著哭腔,問:「不是說好的,我們上靈山,跟隨聖人弟子修行嗎?怎麼會到這裡,這裡是……靈山?!」

  察覺柏嘉凡的異樣。

  此時,正坐鎮瑤池,聽取一場前線戰報的蘇牧,從萬里之外投來注視的目光,透過柏嘉凡的雙眸,窺見了靈吉的小須彌山。

  「臥槽!」蘇牧驚呼一聲。

  「我的第三道軀被當黑奴販賣了?不是說好的,老子化胡為佛,再不濟也是靈山修行,怎麼跑到這種鬼地方來了?」

  潘蒂婭八卦地湊來,問:「怎麼了,怎麼了,看見什麼了?」

  蘇牧說:「我看到了靈吉菩薩的道場,哦不,這個時候還不能叫菩薩,現在的靈吉只是靈山的一名普通記名弟子。」

  他一轉頭,迎面瞅見主角小姐的大臉,一把按過去,說:「湊這麼近幹嘛?搞得像是能分享到我的視線一樣!」

  「唉!——」

  潘蒂婭嘆息一聲,說:「你這個皇帝真沒用。」

  蘇牧幽幽地看著她,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否則……

  她說:「說好的神國心連心呢?我的死兆神國都接入你的黎明神國了,為什麼不能通過橋樑,分享你的視線?」

  「你真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通過智慧序列,開啟共享!」

  潘蒂婭真誠地建議著。

  「有道理。」蘇牧說。

  「但是這次不行!畢竟荒古不止我一位聖人,連我自己都只敢遮遮掩掩地匆匆瞥視一眼,生怕被其餘聖人推演到。」

  「共享第三道軀視野,你就不要妄想。」

  蘇牧指著她手裡的戰報,「你的任務是儘快剿滅南洲的東璃天國傀儡,將奧丁的兵主魔神趕到西牛賀洲去。」

  潘蒂婭眨眨眼,問:「你就不怕你的第三道軀變成炮灰,死在靈山與奧丁的攻伐中?」

  蘇牧回答:「我買了最貴的五險一金!」

  「行吧。」

  潘蒂婭沒在糾結第三道軀的事,有著閒工夫還不如軟磨硬泡,從配角先生那裡騙來一氣化三清的神通功法。

  「闡教、靈山不籤押封神榜,你就一點都不擔心?」她問,「萬一他們最後下場,摘了我們的桃子怎麼辦?」

  「這個世界從沒有百分百的完美,我們要學會尊重別人的命數。」蘇牧並不在意,「出了事,三清自會內部商議。」

  「誒?」

  他突然露出好奇,「這個妖怪是……」

  ……

  柏嘉凡下船,跟著接引僧人,走進陰森的小須彌山,突然聽到一聲大叫,「妖怪啊!」,嚇得身後眾人個個雙股戰慄。

  妖怪?

  他屏氣凝神地轉頭,小山般的陰霾壓來,抬起頭,一隻披著人類衣裳的黃毛貂鼠垂首看來,目光淡漠、冷寂。

  柏嘉凡連同身後剛登山的新人,全都嚇傻在原地,更有膽小的聞到苦寒風中的血腥味後,口吐白沫、昏死在地。


  「哈哈,你,你好……」柏嘉凡壯著膽子,勉強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打起招呼。

  「我不好。」黃毛貂鼠口吐人言。

  看了一眼望不到頭的隊伍,轉身離去,小山般的陰霾散去,柏嘉凡這才看到他身後跟著不少不到一米的鼠妖。

  聖人弟子的道場,怎麼會到處都是妖怪?

  柏嘉凡的臉色愈加慘白,隨著黃毛鼠妖離去,後面是更多各色的妖魔,蜘蛛、毒蛇,無所不有。

  以後自己難道就要跟著這些妖怪一起修仙?

  柏嘉凡越想越驚恐,陰風吹來,早就渾身濕透,心中大罵老爺,還有無恥的高僧,這哪裡是仙人道場,這分明是修羅地獄!

  「快點走!」接引僧人陰惻惻地冷笑著,像對待囚徒一般,押著長長的隊伍,在一片哭聲中走進深山老殿。

  聽到人類的哭聲,妖怪紛紛看來,一個個眼眸幽綠,儘是貪婪的神色。

  尤其是台上的大妖,早就饑渴難耐。

  因為最近嚴打,他們已經很久,沒有享受到鮮肉,沒想到這一次,上面居然招來如此多的人類,還一個個的都是細皮嫩肉。

  至於大妖身旁的僧人,同樣在妖怪隊伍里,物色自己的獵物,他們同樣許久沒有開葷,吃一些可口、筋道的妖肉。

  胡亂分了師傅後,柏嘉凡看到台上一位高僧起身,自稱靈吉上仙的親傳弟子,並宣讀出小須彌山的第一教義。

  「入我善門,當奮發修煉,為期十年!小須彌山每年都有一次實戰大考,而最後三成的失敗者,將成為勝利者的……」

  他滿臉興奮地喊著:「血食!」

  柏嘉凡聽到後,心口跟著驚恐一跳,又有不少人當場嚇暈。就連瑤池內的蘇牧,聽到這樣殘酷的環境後,都不免一臉嚴肅。

  每年淘汰30%,為期十年,就算有一萬人,10000×(0.7的10次方),最後就只剩下282.47,三百人都不到。

  算上十年間殘酷環境下的折損,最後這些人、妖,每一萬個能活下來的或許連百人都未必有。

  下面的人、妖還在算自己活下來的概率,台上高僧已經給出答案,「你們人妖一起,共計五萬,最後只有一千二百優勝者!」

  五萬取一千二?!!柏嘉凡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是不是很生氣?」高僧大笑著,「生氣就好,將你們的憤怒用於修煉,將你們的憤怒宣洩給身邊的每一個人,去贏最後的機會!」

  此言一出,在場人、妖無不為之色變,紛紛警惕地看向身邊同伴。不少聰明的妖族,已經將目光投向孱弱的人類。

  恐懼,蔓延在每一個心中。

  而柏嘉凡怒不可遏地望著肆意大笑的高僧,還有此刻一定正在山上觀望的靈吉大仙!

  「有意思。」

  正如所料,靈吉大仙的目光從五萬人妖之間掃過,一眼就看見幾個不凡的,怒視天穹的。

  他非但不生氣,反而十分欣喜。

  年輕人如果連挑戰心氣都沒有,就不要談什麼修仙,趁早找把刀抹掉自己的脖子。

  柏嘉凡很快意識到自己失態,趕緊收斂憤怒,裝作無事發生地低下頭,望著地面的枯藤,思索著活命的可能。

  無非兩條:其一,拉幫結派;其二,能苟則苟。

  台上高僧繼續說:「前四年,人妖分開廝殺。後六年,則不設任何限制。你們這些人類崽子們,記得,只有四年!」

  「散了!」

  「鐺!——」

  一聲古鐘,陰雲遮蔽,台上的高僧、大妖離去。柏嘉凡跟著新師傅,並一百位同門,進了小須彌山第一層的偏僻院落。

  各人領了修煉經文,並一瓶丹藥,師傅傳授了一些基本的打坐、吐納術,便散了場,讓眾人各自回休息處,整理整理,自行參悟。

  「丹藥每月一瓶,每瓶七粒,各位自行斟酌服用,切勿多貪多吃,免得爆體而亡!」師傅提點了些常識後,拂袖離去。

  短暫的沉默後,院內氣氛陡然不對。

  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丹藥就是最終的活命資源,一個個小團體,因鄉誼之情自發出現。

  第一晚,平安夜,無事發生。


  翌日一早,用完齋飯,經過一天的修行,在丹藥的催生下,突然有人大喊,「我成了,成了!小爺我成功築基了!」

  築基,地境第一極,百人中有七人大喊築基成功,第一夜形成的團體,隨著境界的顯現,開始分化、重組。

  高高在上的築基七人,內部商議一番後,伸手向其餘人索要人事。

  柏嘉凡找了一個看得順眼的築基修士,繳納一粒丹藥,算作加入團體。而他的瓷瓶中,丹藥還剩六粒,根本沒有服用。

  此時此刻,他已經不敢相信任何人,一股強烈的不安讓他覺得手中的丹藥,有毒!

  於是選擇藏匿一粒,暫不服用,實在築基無望,再行服用。

  第二晚,平安夜,無事發生。

  但。

  第三晚,昨夜有一人,吞藥過量,當場爆體而亡。

  屍體炸出紫紅血液中,蹦出無數厲鬼般的尖嘯,師傅出手鎮壓不祥。

  房間內的眾人,一個個都被嚇得不輕。柏嘉凡在院內,親眼目睹這一幕。這下所有人都知道,丹藥有問題。

  但,要麼生,要麼死!

  「繼續修行!」師傅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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