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塵世,江南行省。
江州。
「喵~」
『這裡就是開雲帝國嗎?和我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拉美昔思眺望遠方,好奇地觀察著時間風暴下的城市。
「你想像中的江州應該是什麼樣子的?」陳墨白問。
『嗯……』
拉美昔思凝思片刻,回憶著說:『在我那個時代,所有有關這個東方古老帝國的新聞,都是去過東方的傳教士帶回來的……』
「懂了。」陳墨白說,「你是入侵者。」
『呸呸呸!』黑貓哈氣,拉美昔思罵罵咧咧,『少在這裡含血噴貓,本喵可是跟拿皇混的!拿皇背後支持者就是結社。』
「哈哈……」陳墨白笑著,「不說這些,寧寧來了。」
寧寧收到陳墨白的消息,急匆匆趕來,夏言留在白玉京籌備總理府,制定下一輪維新變法的方案,她當仁不讓,成了江州事實上的最高話事人。
「陳師兄。」
寧寧明眸淺笑,招呼著這位塵世君王。
「喵~」
拉美昔思看著可可愛愛的小女孩,喜歡的不行,當即跳到她的肩膀上,用尾巴撫摸著寧寧重新圓嘟嘟的下巴。
陳墨白代為轉達:「寧寧小姐。拉美昔思小姐的意思是,她喜歡你。」
「叫我寧寧就好。」寧寧也很喜歡黑貓,愛不釋手地抱著她。
「寧寧,遠東的事情想必你已經知曉……」陳墨白先簡單說了X-Space遠東實驗室的事,表明此行來意。
「這段時間是否有察覺到異樣,有無陌生人擅自闖入荒古時間線。」他問。
寧寧搖頭,說:「我沒有收到任何擅闖時間線的匯報。」
「但如果來者是兩位君王,還是存律「痴愚詭源」賜福的君王,只要他們願意,有一百種繞過監控的辦法。」
」來之前我已經安排人重新巡邏,看看是否有新的異常。「寧寧說,「不過,兩位是否知曉,對方可能的目的地。」
陳墨白說:「我沒有確鑿的證據,直覺告訴我,這件事很有可能與蘇牧有關,哪些地方與蘇牧有著強相關?」
寧寧笑著,「這你算是問對人啦!」
當初為了反對這對同桌的戀愛,浮明康可是將蘇牧在江州的所有不涉及序列的過往,查的一清二楚。
「從近往遠數,有這麼幾處重要地點。」
寧寧開始一一羅列,「第一,就是蘇牧與夏沫……嗯,第一次零距離接觸彼此的地方,是一處破爛的小樹林,裡面有個半塌陷的破屋。」
「我想這樣的地方,顯然不符合實驗的條件,並且在夏沫姐姐死後,這裡一直都有暗中監視,很難有什麼掀起風浪的條件。」
「這個時候對方顯然,十分需要實驗儀器。」
陳墨白點頭,「不符合這條的地方,可以直接排除。」
「那恐怕,就沒有一處合適的地點。」寧寧說,「接下來依次重要的位置分別是,江州壹號院,蘇牧的新家。」
「南山北海旁邊的咖啡店。丹桂姐姐的精心準備的夏沫姐姐誘補器。」
「蘇牧曾經跟著養父母居住的筒子樓。這裡承載著他最痛苦的一段過去,如果是玩精神詛咒,這裡倒是十分適合。」
「最後,就是最重要的兩處地點。蘇牧長大的教會福利院,蘇牧確診的精神病院。不過,這兩棟建築均在2000年拆除。」
陳墨白立即問:「巧合嗎?」
寧寧想了想,說:「單從紙面信息來看,的確是巧合,因為2000年江州有一次大的城區規劃,精神病院與福利院均在這次調整之中。」
「但硬要找問題,不是找不到。」寧寧補充信息。
「精神病院的確是上面的調整,但教會福利院單純是在老院長病逝後,由於經營、管理問題倒閉,加上背後的教會撤資,這才最終遭到拆除。」
「你知道福利院的具體位置嗎?」陳墨白追問。
「知道!」
寧寧拿出地圖,標記處福利院的位置,「可現在的問題是,我們無法靠近福利院,只要靠近江州,就會被捲入荒古時間線。」
「總不能對方真正的目標,其實是在荒古時間線吧?」
陳墨白覺得寧寧說得在理,就在推論陷入僵局時,負責巡查時間線邊緣的軍士急匆匆找來,報告一條驚天消息。
「時間風暴邊緣,出現一扇洞開的序列巨門!」
門?
三人看向彼此,立即以最快的速度直奔這扇序列巨門,在看見門的瞬間,拉美昔思喵喵狂叫,確認敵人的身份。
「你說什麼?」陳墨白滿臉不可思議。
拉美昔思重新組織語言,說:『這是通往時間線的大門!是主角的權柄!換句話說,蘇玫教授的猜測是正確的,那位「一號」很有可能,就是一位黎明主角!』
陳墨白看向黃金序列巨門之後,一條特殊的「通道」將師父的荒古時間線撐開,一直通向江州都市的某處。
他立即登上天空,鳥瞰整個江州,對比地圖上福利院曾經的位置,發現時間通道的盡頭並不是那家福利院。
「寧寧,這是什麼地方?」陳墨白回到地面,將最後的區域標註出來。
「這裡是……!」
寧寧眼皮狂跳,糟糕的記憶湧現心頭,滿眼都是火光與血色,這是小時候遭到暴徒綁架時的情形,她清晰地記得。
隨即,一個瘦弱的小男孩出現,在血光的黑暗中,發出純淨的金色光輝,將溫暖的火焰,將暴徒們一一點燃。
曾經,寧寧一直以為,小男孩身上的金光,是記憶在時間中的自我美化,後來她明白,這個小男孩就是會發光!
那是,太陽的權柄!
寧寧深吸一口氣,說:「蘇牧!這裡就是蘇牧以前待過的精神病院!不過醫院舊址已經在2000年推平,現在蓋在上面的是一所學校。」
「蘇牧的精神病院……」陳墨白思索著。
「你們要進去嗎?」寧寧問
「從這扇序列之門進去,會不會掉進對方時間線的陷阱,我聽說在主角的時間線,沒有人可以戰勝時間線的主角。」
「喵~」黑貓搖頭。
話雖如此,但並不絕對。
拉美昔思說:『這只是主角利用時間線權柄,撐開的通道,對方並沒有完全展開時間線。』
『舉個例子,就好比我們,我也可以用時間線撐開一條通道,但是第三時間選目前不會聽從我的御令,祂在末日皇帝手中。』
「寧寧,一會蘇玫教授與橘師妹也會來,你在這等她們。」陳墨白做出決定,「我們先行一步,去看看對方究竟要玩什麼把戲!」
「好,你們要千萬小心!」寧寧說。
「嗯。」
陳墨白點點頭,拉美昔思擺擺手,隨即以第三主角的權柄,架起另一條時間通道,一點點試探地小心前進。
寧寧目送一人一貓進入未知之地,並將這個消息,通過0-04告訴蘇牧。
陳墨白穿過序列之門。
門後不是江州,而是一片天上都市,他看到一幢幢華美的高樓,建在霓虹的雲端,似乎未來的人們全都住在天上。
至於腳下的大地……陳墨白看到另一番景象,大地貧瘠、骯髒、荒涼,幾乎看不到人類的蹤跡,滿眼都是廢墟。
【征服高天之年,大地已無法滿足「天人」的欲望,藍血貴族們全都搬進天上宮闕,仰望更高、更遠的星海。】
一行文字浮現在陳墨白面前,這顯然是那位未知主角留下來的注釋。
拉美昔思觀察著周圍,說:『沒有危險。』
「如果我記得沒錯,時間線都是黎明的過去吧?」陳墨白問。
『當然。』
拉美昔思望著天上城市,問:『是在驚嘆,黎明的過去,居然還誕生過一個科技如此發達的文明?』
「是。」
陳墨白無法掩飾心中的震撼,「我之前一直以為,雖然時間線並不連續,但總體符合文明進步的歷程。現在來看,黎明的科技巔峰早就斷層。」
「只是不知道,這位未知的主角,是科技巔峰的締造者,還是文明斷層的始作俑者。」
『繼續往前吧。』拉美昔思說,『我想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答案。』
人與貓走向時間深處。
……
寧寧也等來下一批客人。
「姐姐。」
「師妹。」
她熱情地打著招呼,「還有周海博士。」
「欸?」
周海笑著,打趣說:「為什麼她們就是姐姐妹妹的,到我這裡就成了『博士』?」
寧寧不好意思地補了一句:「叔叔。」
周海這才心滿意足地點點頭,問:「陳墨白陛下呢?」
「陳師兄與拉美昔思小姐已經進入時間線……」寧寧將剛才的推測,如實轉述給三人,「姐姐,你的猜測是正確的哦!」
蘇玫苦笑一聲,「我現在倒是希望,這個猜想是錯的。江州一市之地,居然成了五位黎明主角的亂鬥舞台。」
「所以……」橘桜雪還是那個問題,「這座精神病院究竟有什麼?難不成,也和我們朝鶴一樣,醫院的地下藏著一座實驗室?」
隨口的一言,成了目前可能性最大的猜想。
三人相互看著彼此,最後全都看向周海。
寧寧一臉疑惑,蘇玫目光審視。
但橘桜雪不同,她的目光已經帶著幾分懷疑。
「博士,您知道嗎?」橘桜雪問。
「我不這樣認為。」周海搖頭,「這只是一家十分普通的精神病院,沒有任何值得研究的東西,總不能專門為蘇牧,建了一個地下實驗室吧?」
「且不說有無必要,單就施工時間也是不夠的。」
橘桜雪收起自己的懷疑,「好像是這個道理,不過,既然陳師兄留下了第三時間通道,我們不妨順著這些坐標進去。」
「等到了那家精神病院,一切謊言就都無處遁形。」
蘇玫點頭同意。
周海並無意見。
三人告別寧寧,沿著陳墨白留下的痕跡,進入這條時間通道,窺見到天上都市,還有一艘航行天際的巨大母艦。
而寧寧回到0-04之前,將這些情況,如實轉述。
不僅是蘇玫、橘桜雪好奇,就連蘇牧自己都很好奇,那家精神病院究竟有什麼?
「你完全沒印象嗎?」寧寧問。
蘇牧搖頭,「說:並不完全是,但我的記憶中全是好印象,整個精神病院裡最壞的,大概就是我這個搗蛋鬼。」
「和藹可親的管理員、盡心盡職的主治醫師,還有……其餘陪我玩的朋友們。其中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一位喜歡抹口紅的大姐姐。」
「大姐姐?」寧寧問,「你也喜歡吃女孩嘴巴的『胭脂』嗎?」
蘇牧:「……」
「我可沒那種癖好!主要是……」
「是什麼?」
寧寧越來越好奇。
蘇牧卻難以啟齒,畢竟那件事實在是有損自己形象。
而且——那都是「虞」乾的!
都是她操控自己的身體,跑到「口紅姐姐」房間裡,偷人家口紅,然後往自己XX塗。
「沒什麼,主要是我老欺負人家。口紅姐姐人很溫柔,從來都不發脾氣,被欺負就自顧自的哭。我那個時候,太不做人。」他說。
「是嗎?」寧寧一臉狐疑。
她不是沒見過小時候的蘇牧,那可是拯救自己的大英雄,「你還有這樣的魔丸時刻?我怎麼有點不信呢?」
「那是因為,寧寧,你對我的濾鏡太重了!」蘇牧說。
寧寧搖頭,還是不相信,「不,我還是覺得,你不是那種欺負人的人,我覺得十有八九是你被人欺負,然後記憶自我美化!」
見同桌如此篤信自己,蘇牧頓時一陣恍惚,心中起了疑惑——難道真的是記憶出現了偏差?
自己沒有欺負「口紅姐姐」?
那真相究竟是什麼樣的?
蘇牧審視著自己的記憶。
邏輯嚴密、情節合理,找不出一絲一毫的漏洞,除了某個不應存在的「虞」,那時候的自己,總是能看見她出現在現實世界。
……
「轟隆!」
時間通道的盡頭,陳墨白停下腳步,三聲雷暴之後,大雨傾盆落下,是粘稠的血紅,而此行的目標,那家精神病院就歪斜在眼前。
紅雨自動避開君王,只是一味塗抹著破樓。
樓頂。
「歡迎來到零號研究所!」安蕤早就恭候多時。
「陳墨白先生,這裡便是一切故事的始源,願你能找到心中渴求的答案!」
病白少女已經完全被污染吞噬,半邊身子糜爛在雜亂的猩紅藤蔓中。
「轟隆!」
金色雷暴閃動,陳墨白沒有任何廢話,直奔樓頂。
但安蕤的臉上毫無懼色,甚至不反抗,任由君王的雷電,將自己的肉身轟成碎渣。
「陳墨白先生,在這裡,你殺不死我!」
安蕤出現在他身後,在陳墨白的錯愕中,大手一揮,腳下的破樓瞬間扭曲,如一張巨口,將人與貓吞入腹中。
「這裡是痴愚的天國!」
聲音從遙遠傳來,陳墨白墜進病院。
陰冷從身後襲來,轉身,他看見一位身材曼妙的女士,正對著鏡子,安靜地塗抹……口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