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玫頭上升起一個大大的問號。
老審判長說謊?
因為一位紅血孤兒?
為什麼?
不止她想不明白,虞詩妃同樣想不明白,本以為法庭如此費盡心機,想要將安涅彌藏起來,是因為她身上藏著重要秘密。
結果,她好像完全沒有秘密可言!
「啊——真是令人好奇。」
「女皇陛下,究竟是何意味?」
赫彌詩放下酒杯,向前一步,王權展開。
時間的灰質吞沒酒吧,命運的金絲從她指尖繞出,紡織出安涅彌的命運。
希明萊瓦的極夜下,一尊耀眼的法天象地,披戴著極光與星辰,眾生命運的絲線盡在她的掌心。
赫彌詩拿出最強姿態,只為揭示一位紅血的命運。
「來,讓我看看,你究竟是誰!」
命運的絲線在赫彌詩手中,紡織出第一幅畫卷,其名:初生。
虞詩妃驚訝地張大嘴巴,這位速度序列的君王,似乎她此前預計的還要強大,難怪師弟一定要她一同前來。
蘇玫望著命運揭示,畫卷之中,殘月的暗光穿過如同監牢的窗戶,女人痛苦的哀嚎聲中,女嬰呱呱墜地,平凡、樸實。
沒有任何奇特之處。
甚至沒有人道喜、恭賀,確認生下來的是女孩後,女人滿臉憤怒、破口大罵,只是命運沒有留下一言半句。
隨後。
殘月消失,一座陰森、龐大,令人窒息的古堡遮蔽一切!
這便是安涅彌的初生命運。
平凡、普通,帶著些許悲傷。
赫彌詩在時間中,繼續揭示安涅彌的命運,下一幕,她已經成為孤兒,和善的老人將她抱進騎士團的福利院。
她在騎士團長大,生活平凡、普通,毫無波瀾。
直到月亮再次升起,命運清晰地揭示出,三相之月降臨在她身邊。
毫無疑問,這是蒂娜。
緊接著,一輪黃金黎明升起,紅血女孩的平凡人生被徹底改變,她被群星、月亮、皇宮、聖火、騎士選中。
命運的最後一幕,安涅彌照著鏡子,裡面則是另一個女孩,女孩身後三月交輝!
時間灰質消退,赫彌詩收回命運金線,極夜下的法天象地,伴隨極光一同消失在希明萊瓦的上空。
蘇玫、虞詩妃看完命運。
得出結論,她——真的很普通!
「三點信息。」
赫彌詩解讀命運,「第一,安涅彌出生地點,是一座北境古堡。第二,她的母親在家族不受待見,出於未知原因被審判長收養。第三,她與蒂娜命運糾纏。」
「破局點。」
「一,安涅彌的父母、家族。二,審判長做了什麼,才將她抱走?三,她為什麼與蒂娜命運糾纏?她們曾經接觸過!」
「我們全都理解錯了,超凡不是答案,平凡才是真相——作為命運的糾纏,鏡中的蒂娜,才是那不凡的真相。」
「給蘇牧發信息吧!」
……
虞詩妃的信息從希明萊瓦發出,沒有任何保密措施,0.1秒後出現在顧離的電腦上,最後進入蘇牧的終端上。
同一時間,大貞女在皇宮,檢測到了這條信息,從希明萊瓦到深闍大洋中心,她面色一陣慘白,急忙衝進女皇書房。
「陛下!」
大貞女將虞詩妃的這條信息,告訴御座上的女皇。
儘管不知道具體內容,但虞詩妃突然出現在希明萊瓦已經昭示一切。
皇帝,已經知曉!
「陛下?」
大貞女恐懼、擔憂地看著御座。
「啪嗒——」
鋼筆摔在地上,K金筆尖斷裂,伊琳娜整個人呆愣在原地,望著面前的文件,久久無法回神。
「陛下。」
大貞女壓抑心中的恐懼,安慰著:「就算虞詩妃小姐找到那孩子,也未必能知曉過去的事,畢竟事情發生時安涅彌剛剛出生,她不可能記得。」
「皇帝陛下未必會憤……責怪您。」
女皇無言,抬起手揉搓著眉間,不停做著深呼吸,強迫自己從恐懼中冷靜下來。
良久,迎著大貞女的期待,說:「我不擔心他的責備。」
「他遲早是要知道的,我從未想過一直隱瞞下去,他的憤怒我早有預見,但……我害怕,害怕他猜到後,返回北境。」
「一切就都……功敗垂成!」
伊琳娜握緊拳頭。
「陛下。」
大貞女說:「還有一天半,皇帝陛下未必趕得回來。也許……也許這個時候,他已經潛入深海,遇到燭恩拉坎。」
「呵呵。」
伊琳娜擠出笑容,並不好看,說:「薇思忒,你什麼時候變得,依賴『如果』了?皇帝只需要懷疑,不需要證據。」
「那……」
大貞女陷入沉默,就像女皇陛下說的,當虞詩妃不遠萬里、排除萬難,找到安涅彌的那一刻,懷疑早已成立。
「那我們……」她再無其餘辦法。
女皇搖搖頭,「只有天知道!」
她深吸一口氣,神情恢復。
指尖一揮,鋼筆自我修復,回到桌面,說:「相比於他以知曉,我更好奇的是,虞詩妃是如何找到安涅彌的。」
「我想,唯有一人可以做到。」大貞女說,「速度君王,命運執掌者,情報之王——赫彌詩。」
「赫彌詩……」
女皇眯著眼睛,說了句:「一切照舊。」
「是!陛下。」
大貞女退出宮殿。
女皇望著窗外的陽光,如此重要的情報,律星居然一點都不知道,晚上聊天時蒂娜也沒有說,看來是他在刻意防備。
我嗎?
還是什麼其餘人人?
……
「嘀——」
進入深海前的最後一刻,蘇牧收到顧離發來的信息,一共三條,分別是:「潘蒂婭」、「安涅彌」、「陳墨白」。
橘桜雪電,莉莉絲逃遁到雷穆斯海上的藹歌禮真托島,古羅慕路斯神話中的眾神居所,就在羅慕路斯半島附近。
陳墨白電,未見安息日之羊!……
虞詩妃電,安涅彌之事,赫彌詩前輩已經窺見,她從未去過南域,出生在北境一座古堡,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具體情況如下……
蘇牧看了看,給顧離回信,將橘桜雪電發給虞詩妃,將虞詩妃電發給陳墨白,將陳墨白電發給橘桜雪。
「看什麼呢?」
蒂娜見他又在皺眉,笑著靠過來,「外面有什麼要緊事嗎?要緊的話,我們可以暫時不去深海,燭恩拉坎也沒有這麼重要。」
信息發送成功,蘇牧鬆了口氣。
五秒後,即使是有線,同樣信號全無,他知道,大傢伙來了!
「師姐,你看,前面是不是有東西。」
「東西?哪裡,黑乎乎的。」
「真的有,你在仔細看。」
「我看看。」
蒂娜向前,所有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目鏡上,突然,一雙黃金雙瞳在黑暗中亮起,緊接著,無數紫黑的眼眸亮起。
「啊!——」
「鬼啊!」
蒂娜被嚇到炸毛,往後一縮,躲進蘇牧懷中。
「哈哈哈……」
蘇牧沒心沒肺地大笑著。
「師弟!」
蒂娜冷靜下來,氣憤地怒視著他,但不等她責備兩句。
「咚!」
深海探測器,遭到襲擊,艙內響起警報,並傳回海面軍艦。
「咚!」
又是一聲。
探測器裂開一道縫隙,被深海的水壓一瞬壓扁。
蘇牧抱住蒂娜,衝出探測器,黃金瞳點燃,黑龍、白蛇在深海展開海洋與水之大權!
與此同時,三月交輝,照亮深海。
蒂娜環顧四周,倒吸一口口涼氣亮起,一雙紫黑眼眸就是一隻深海巨獸,密密麻麻,最弱的都是海級,大部分都是地級。
而為首的那尊,就是「η」燭恩拉坎,它在這裡已經等了許久。
「師弟,我們不會死在這裡吧?」
蒂娜抱著心心念的小師弟,不知怎麼的,不僅不害怕,反而有種莫名的興奮。
是時候念出那句台詞——「You Jump,I Jump!」
蘇牧:「……」
「師姐。」
「雖然你的腦子裡,每天都是亂七八糟的小說,但……這個時候能不能找個吉利點的台詞,應該說,You Kill,I Kill!」
「真的能殺完嗎?」蒂娜問。
蘇牧說得十分堅定,「當然……不能!」
「啊嘞?」
「我就沒想過殺完這些巨獸,我們這次深海之旅的真正目的是……」黑龍、白蛇護體,蘇牧抱起蒂娜。
「跑!」他說。
源水、死亡兩大王權直衝燭恩拉坎,在它本能閃避的剎那,蘇牧空間、速度序列齊出,從這隻巨獸身邊掠過。
跟在黑龍、白蛇的後面,在深海,向著黑暗之深,全速逃亡!
「師姐,給他們一點color see see!」
「好嘞!」
蘇牧在前面跑,蒂娜在後面,以月光、寬恕,攻擊密密麻麻的追兵。
她不知道要去哪,只覺得這一刻的瘋狂,特別開心!
這不是真正的興奮,這是腎上腺素飆升,在呼喚主人逃命!
「我們去哪?」蒂娜問。
蘇牧說:「回家!」
「家?」
蒂娜一臉困惑。
「師姐,馬上就到,最後給這些巨獸一些大color看看!」
蘇牧停止逃命,黑龍白蛇之下,一輪金邊黑日在深海點燃。
黑日的心臟,是三相輝月交織。
日與月,重開黎明,在深海,在燭恩拉坎面前,在數不清的巨獸面前,海水爆炸、深海震動,海嘯席捲大洋兩岸。
而身後。
原本的無窮黑暗,亮起一抹微弱的光,是瑩白、是溫柔、是靜謐、是神秘,蒂娜真的感知到了家的呼喚。
她小心翼翼回過頭。
深海之下,她的眼前,是一道巨大的漩渦,光與影相互交織,如同惡魔睜開雙眸!
這是她的……家?
蒂娜的耳畔,聽到呼喚,惡魔之眼的大漩渦中,傳來溫柔的囈語,她們在呼喚她們的——女兒。
……
陸地。
暴風裹挾的大雨,於十八日抵達七山聖城,滂沱的大雨中、空無一人的街道上,伊琳娜撐著傘融入黑暗。
她聽到,
惡魔在低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