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漸歇,春日暖陽落在杏花上,簡短的開場會晤後,到了最重要的私人閒談時間,經濟對接經濟,學術交流學術。
希茹則跟著蘇牧,漫無目的地欣賞著這座千年古剎,透過連廊借景的窗畫,她看到了對面的班歌拉訪問團。
還有與他們相談甚歡的劍南、滇桂代表團。
「他們是來求援的嗎?」希茹忍不住問。
「你不是來旅遊的嗎?」蘇牧打趣地說。
「你!」
希茹有些生氣,又有些開心,有種「似曾相識燕歸來」的感覺,說:「我是來旅遊的,但是好奇問問,不行嗎?」
「你要是好奇,我就會說,朝局政務是官員的事,我不懂這些。」蘇牧在前面閒逛著,看著對什麼都好奇的諾昂。
「如果是孔雀家族特使,詢問繼血種皇帝呢?」希茹問。
蘇牧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笑著說:「那我的回答是,我……不關心!」
「你!」
希茹又被氣到,還以為有什麼不同,結果都是不想告訴自己!
她露出虎牙,兇巴巴地問:「那你來這裡幹什麼?」
「這裡是寺廟,既不是市政廳,也不是總督府,當然是和你一樣來旅遊的。」
蘇牧指著遠處,說:「清明之後,春風和煦,綠意盎然,非常適合踏青。你看前面,這杏花開得多漂亮啊!」
「還有就是,請你吃頓便飯。」他說。
「你不是有間咖啡店嗎?」希茹問,「請我喝杯茶吧!」
「欸?」
蘇牧些許詫異,「你還知道咖啡店,看來有做功課啊!」
「少懷疑人!」
希茹聳了聳鼻子,不滿地說:「我才懶得調查你,是夏沫姐姐告訴我的!之前確定合作有,我一直都有聊天的!」
「她說等我拿下港口,就請我來這裡喝茶,然後商討下一步的合作!你要是不相信的話,就自己翻看!」
她掏出手機,套著毛茸茸的粉色手機殼。
「這樣啊。」
蘇牧沒有去看,說:「咖啡店就在棲玄寺附近,離這裡並不遠,我們可以慢慢走過去,順便逛一逛北海。」
「諾昂!」
他喊著。
正在觀察新品種蝴蝶的諾昂,立即開心地跑過來,說:「先生。你叫我呀!這裡的氛圍真不錯,和我們那裡完全不一樣。」
希茹眯著眼睛,觀察著眼前的白髮少年,越看越不對勁,心頭突突直跳。
這位看上去陽光開朗的少年,如一頭兇猛的野獸!
「希茹。」
蘇牧介紹說:「他叫諾昂·康,柏西爾聯邦國人,力量序列的王嗣。這位是深闍帝國孔雀家族的小公主,希茹,雷電A+。」
「¡Hola!你好!」
諾昂笑著伸手。
「नमस्ते!你好!」
希茹雙手合十,以示尊重。然後才輕輕握住對方伸出的手。
諾昂見狀鬆開後,有樣學樣,雙手合十,回應這種從未見過的禮節,並學會一句深闍語,說:「Namaste!」
「¡Hola!」希茹如是回應。
她有些好奇,對方明明王嗣,為何給自己的壓力如此巨大,有種逼近君王的錯亂感。
頓時求助地看向蘇牧,希望得到解答。
「他是第七時間線的主角。」蘇牧說。
「嗯?這是什麼?」希茹完全聽不懂。
「路上慢慢說。」
蘇牧走在前面。
三人沿著通幽曲徑,從後門離開古剎,漫步在遍地遊客的北海邊,這奇特的組合剛一出現,就成為全場焦點。
因為總督府的關係,尤其是夏純、夏沫,現在的老江州人,不認識蘇牧的,已經是少數。
因此,蘇牧才刻意叫上諾昂,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他一邊向兩人介紹周圍的風景名勝,一邊說著時間線的理論。
「世界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了嗎?」
希茹只覺得有個圈圈,不停在大腦邊旋轉,打個盹的功夫,世界的底層架構好像完全變了個樣,自己明明在認真學習,卻莫名落後一截。
「世界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蘇牧說。
希茹看向諾昂,問:「你知道嗎?」
「剛知道。」
諾昂說:「以前我一直以為,這是我的精神幻想,只是比旁人多些細節,更加逼真。從未想過,都是現實存在。」
「……」
希茹瞬間沉默,她向來自詡不凡,天命所在,今日一對比,簡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心中頓時有些泄氣。
目光偷偷瞄向前面。
但前面那人好像根本不在乎,自顧自地說話,自顧自地往前走,根本不打算回頭看一眼。
「到了。」
蘇牧停下腳步,看著久違的咖啡館,自夏沫離開後,他已經很少來這裡。
咖啡館已經成了旅遊打卡點,吸引無數女孩在門前拍照。
「讓一讓。」
他喊著。
從口袋中掏出鑰匙,在女孩們驚詫的目光中,打開這座北海遺珠的大門。
「叮鈴鈴——」
風鈴聲清脆、悅耳。
「老闆,今天營業嗎?」有個女孩驚喜地問。
蘇牧指了指人群後的兩位,說:「抱歉啊。這位漂亮的小姐,今天不營業哦!這兩位是外國貴賓,今天是外交訪問。」
「外交?」
眾人紛紛回過頭。
女孩們的目光,全都被陽光、開朗、愛笑的諾昂吸引。
男人們的目光,則完全匯聚在另一邊,紛紛看向希茹。
「啊啊,幹嘛,等,請等一下!」
諾昂望著湧來的人潮,嚇得驚慌失措,一邊喊著救命,一邊飛快地躲到蘇牧身後,小心翼翼地從他後面探出腦袋。
人群涌到蘇牧面前,全都停住腳步,望著和顏悅色、眼角噙笑的他,一個個都識趣地散開,只是遠遠拍張照片。
希茹看了一眼,散開但不肯離去的人群,輕聲一笑,走進這家咖啡店,特意挑了個朝外的窗邊吧檯位置。
面朝北海,風景絕佳。
「喝點什麼?」蘇牧問。
「我都行,來點特色的。」希茹說。
「俺也一樣。」諾昂說。
「等著。」
蘇牧走到裡間。
並沒有去冰箱裡面找,而是扭曲空間回到棲玄寺,當著天衍大師與希茹師父的面,將兩位高僧的茶葉、泉水、糕點,一起打包帶走。
「感謝大師的款待!」
隨後,溜之大吉。只剩兩位大師面面相覷,哈哈大笑,繼續剛才的辯論。
希茹望著桌上的茶水、糕點,一眼就認出,這明明就是剛才在棲玄寺,天衍大師用來招待自己的吃食嘛!
「這……」
她一臉問號。
蘇牧找了個位置坐下,「你就說特色不特色吧!」
「好次!」
諾昂可不管這些,拿起一塊糕點,就香甜地吃起來,說:「愛次!」
希茹:「……」
行吧。
她拿起一塊,想著,總比去超市買強些!
希茹喝著茶,看了一眼諾昂,說:「你帶上他不止是避嫌吧?這次去南域狂歡節調查,是因為邪神組織嗎?」
「比那更危險。」蘇牧說。
「我知道了。」
希茹放下茶杯,開始說正事。
「之前你讓我調查,深闍境內的夜悼詩班的痕跡,我查到了許多,但先前都不明顯。隨著蒙兀兒皇室慘敗,其領地內的邪神組織活動愈加頻繁。」
她眉頭一皺,說:「單就我能查到的,就不止夜悼詩班一家!」
「說說看。」
蘇牧悠然喝著茶。
「諸神牧場,你知道嗎?」她問。
「那可太熟悉了!」
蘇牧說:「我們剛剛在藹歌禮真托島,和這幫邪教徒打了一架。其首領死亡君主:牧羊人,丟了一具分身。」
「今年一月份,北境的那次暴風下的邪神暴亂?我在報紙上有看到過,說是律星女皇引發的。」希茹說。
「下次你可以多訂閱幾家,光看舊黨的,容易造成信息繭房。」
「我訂的都是主流的呀!」
希茹將訂閱的幾家報社,一一說了出來。
蘇牧搖頭,說:「看上去兼聽則明,實際上這些報社,全都是舊黨一家的。那幾家大報社,都是黨魁亞伯拉罕家族的喉舌。」
說完,他推薦了幾份小報紙,「這些有的是聖火秘社的,有的是諸神牧場的,有的是……」
「等下!」
希茹打斷他,問:「諸神牧場?」
「還有!」
「聖火秘社,又是什麼?」
她OUT了?
蘇牧解釋說:「牧羊人死後,諸神牧場明面上的勢力,被他的皇女整編。」
「這位皇女是我的師妹,第一序列王嗣,精神、尊金、力量、大地四序列的王權執掌者。」
「聖火秘社是律星法庭的前身與情報之眼,未來將由律星皇儲接任。她是我的師姐,是權力、雷電、空間、暴風四序列的持有者。」
「還是,滿月、新月、暗月的三月女神。」
希茹:「……」
她聽完,只覺得有些破碎,怎麼現在誰都可以執掌多條序列,就自己不行?
北海的風吹來,甚是寧靜。
希茹沉默地吃著糕點。
「除了諸神牧場之外,還有別的嗎?」蘇牧問,「當然,這位皇女沒有完全掌握牧羊人的遺產,你得幫我盯緊點。」
「有,有的!」
希茹一聽自己還有用,頓時回過神來,說:「調查的過程中,我們發現了一個全新組織,一聽名字就很邪氣!」
「叫,【禮血教團】!」
「我們調查到相關痕跡證明,這是一個極其暴虐、嗜殺、殘忍的組織,以虐殺生靈,挑起紛爭為樂。」
「侍奉的存律為,「聖慈恩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