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玄寺的宴席在緊張的氛圍中結束,希茹回到下榻的酒店時,已經十分疲憊,剛準備好好洗個熱水澡,美美睡上一覺。
床頭的電話響起。
「餵?」
希茹接起電話,還以為是酒店管家,但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一位陌生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是初春的暖陽。
「希茹殿下嗎?」
「你是?」
希茹一聽聲音,就知道對方是哪個類型的,頓時殺意感知,被動開啟防禦。
「我叫浮寧寧。」
「!!!」
哎喲,媽呀!打上門來了?
這是希茹的第一反應。
隨即一陣迷糊,不對啊,她明明什麼都沒幹,是清白的啊!
「咳咳。」
她戰術性咳嗽兩聲,調整好心虛的狀態,故作冷淡地問:「原來是寧寧小姐,久仰大名,蘇牧經常提到你。」
「這麼晚了,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希茹拿起床頭的筆,毫無意識地玩著。
「噗嗤——」
電話那頭傳來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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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茹有種被羞辱的感覺,一股無名邪火直衝天靈蓋,剛準備冷言冷語,就聽到電話那頭的道歉。
「抱歉,抱歉。」
「對不起,希茹殿下,是……別鬧!」
小孔雀一聽,原地暴怒,折斷手中的簽字筆——挑釁我是嗎?
大家都不是正宮,誰比誰……「師姐,不許胡鬧!我們在聊正事呢!」
師姐?
希茹怒火全消,更加困惑,這唱得又是哪出?
「抱歉啊!剛才是虞詩妃師姐,給我講了個冷笑話。」寧寧還能不清楚,蘇牧絕不可能在對方面前無故提起自己。
「師姐找我來,是讓我傳個話。」
「他們這次的狂歡節之行,需要你的幫助。」
「蘇牧現在遭到原初的密切監視,有些話不能直接說,需要通過虞師姐轉譯。如果是打電話的,還需要一個人幫忙。」
這鏈路可真夠複雜的。希茹想著。
但聽到需要自己幫忙,她還是很開心的,立即追問:「具體是要做什麼呢?」
「蘇牧說,讓你不要隨訪問團北上,在江州玩兩天,我來給你當導遊!明天我會將這份詳細的計劃說給你。」
寧寧學著電影中的樣子,建議說:「約在體育館見面?」
「好。」
希茹答應下來,但還是覺得奇怪,究竟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如此慎重,又是轉譯、傳話,又是使用酒店電話,還要見面才說。
要不是自己頗有戰鬥力,還以為遇到了詐騙犯!
「明天見。」
電話掛斷。
寧寧趕忙拿起另一部手機,喊著:「餵?主角姐姐,沒打擾到你吧?」
「……」
潘蒂婭的頭埋在枕頭裡,整個人迷迷糊糊的,接起電話時整個人暴躁到不行,但一聽是寧寧的聲音,頓時壓下所有火氣。
「小可愛,什麼事?」她問。
「蘇牧說……」
一聽到「蘇牧」兩個字,潘蒂婭雙眸猛地睜開。
立即進入暴躁模式,「他要是下次再敢半夜,老娘睡覺時打電話,信不信我馬上飛到江州去,直接擰下他的腦袋啊!」
「對不起啊……」寧寧道歉。
「呼——」
潘蒂婭徹底清醒過來。
伸手點亮床頭燈,坐起身來,揉了揉眼睛,看起來十分疲憊的樣子。
聽著電話那頭可憐巴巴的樣子,口吻頓時軟下來。
「和你沒關係!這狗東西,知道半夜給我打電話要被罵,居然把你推出來……」
「是有重要且緊急的事,要繞開原初的觀測。你知道的,虞師姐不能開口說話,所以才找到我。打擾到你了……」
「沒事沒事。」
潘蒂婭喝了口水,徹底清醒歸來,先安慰起來,說:「不打擾,不打擾,你想什麼時候找我,就什麼時候找我。」
她看了一眼手錶,凌晨兩點半。
本就是人困意最濃的時候,白天又陸陸續續拆了幾個馬戲團,找了幾個油彩小丑比劃,更是精神透支的厲害。
「嗷嗚——」
灰狼的嚎叫迴蕩在夜幕之下,潘蒂婭拉開窗簾,燈光照亮莊園主路兩側的古老橡樹,寧靜、古樸,並帶著絲絲血腥!
幾個小時前,她還在城市的塗鴉街區,隨後一路追查到鄉下荒野,親手覆滅了莊園內試圖反抗的一眾邪教徒。
望著屋內富麗堂皇的裝修,潘蒂婭這才意識到,非想劇團遠比她想像的還要龐大,絕不只是街區混跡的幫派與小丑。
她打趣地問:「咱們的皇帝陛下有何指示啊?」
「主角姐姐~~~」寧寧甜甜地喊著,「蘇牧說,希望你能幫他這一次,南域的狂歡節。」
男色,不行!
小美女,潘蒂婭很是受用!但是——依舊不行!
「No!」
她果斷拒絕,解釋說:「不是我不想幫他,而是這一次真的不行,合眾國的爛攤子比之前預計的還要糟糕!」
潘蒂婭穿著單薄的絲綢睡裙,走出臥室,來到廚房。
鄉下的莊園總是裝點的十分溫馨,廚房裡各種果蔬食物塞得滿滿當當,又毫不凌亂。
她從收藏櫃中,拿出一瓶封膜的麥卡倫1926,不同於之前小丑們喝得致幻劑,這棟莊園裡的酒全都是真貨。
麥卡倫1926在這裡,都只配擺在廚房,那些無價的藏品全都存放在地下展櫃。
潘蒂婭打算留在這裡,靜候莊園真正的主人。
寧寧說:「就是為了應對合眾國的存律組織!蘇牧說,與其一個個辛辛苦苦地找,不如讓他們一次性自己露面。」
「自己露面……狂歡節?」潘蒂婭一臉狐疑。
「蘇牧說,這叫反原初聯盟!他看看能不能努努力,湊出十八路諸侯聯盟!到時候,由你來當這個盟主!」寧寧開始畫餅。
「憑什麼?」潘蒂婭問。
「一位時間線主角,一尊空白支柱!」寧寧將蘇牧的計劃,完整告知潘蒂婭,「蘇牧還希望,你能去見一個人。」
「誰?」
潘蒂婭眯著眼睛問。
寧寧說:「執行部的博格林學長。」
「他?」
潘蒂婭仔細想了想,沒發現這位執行部精英有何特殊之處。
他與南域唯一的關係,是那枚已經損毀的青銅密匣。
「蘇牧想拜託你動用在南域的關係,調查當初追殺博格林學長的究竟是哪個組織,這件事學院一直沒有答案。」
「還有就是……」
「一會兒我還要給橘桜雪妹妹打電話,學院之前遭到高位監察者襲擊時,曾經有人闖入過存放青銅密匣的實驗室。」
寧寧說出蘇牧的擔憂,「這件事學院到現在同樣沒有答案!」
「學院裡面有內鬼?」潘蒂婭拿起一顆蘋果,「嗯,不是,而是舊黨一直存在一個,以死去賢者為首的影子黨團。」
寧寧點頭,「對!」
「我知道了。」
潘蒂婭掛斷電話,靠在中島上認真想著這件事,「嗯?我記得去年十月的時候……」
「戴凡娜!」
「戴凡娜!」
她急忙喊著。
「小姐。」
廚房門口,一位年輕、漂亮的女孩回應著,並恭敬地侍立在旁邊。
「去!」
「把去年十月,不,是整個下半年所有從加洛林大區,或者是合眾國到南域東部各大港口的所有飛機輪船班次全都調出來。」
「我要……」
潘蒂婭的聲音戛然而止,她轉過頭去,看向了回應自己的新侍女,「抱歉,依葳,我……」
「小姐。」
依葳輕聲說:「戴凡娜姐姐的離去,大家都沒有從痛苦中醒來。我遇到處理不了的事情時,會本能地喊著戴凡娜姐姐,尋求她的幫助。」
「……」
潘蒂婭沉默片刻,說:「你去忙吧。」
「是,小姐。」
依葳欠身離開。
潘蒂婭望向窗外的夜色,一個人坐在中島邊,吃著蘋果、喝著酒,一直到天剛微微亮的時候,回到房間沉沉睡下。
「小姐,剛剛的新聞,開雲、朝鶴將派出代表團訪問柏西爾,共建狂歡節。訪問團異常龐大,都是繼血種……」
依葳帶著整理好的數據,還有新聞,興沖沖推開房門,看到了正在熟睡的潘蒂婭,隨即靜靜關上門,躡手躡腳離開二樓。
相比於朝鶴的外交訪問,開雲使團即將出訪柏西爾的消息,立即在全世界範圍內掀起軒然大波,所有人都在研究這條新聞背後的政治含義。
無他。
全都因為這個古老的東方大帝國,已經有幾十年沒有進行過外交訪問。
更準確地說,這樣的規格是千年歷史上都十分罕見的。
因為率領訪問團的,是帝國太子!
上一位出海的皇儲,還要追溯到前明的「洪武三十五年」。
太宗朱棣的好大侄、帝國皇太孫殿下,看破紅塵、削髮為僧,下南洋,「西天取經」去了。
朝鶴方面出訪的同樣是重量級人物,天上皇特使、神社少宮司——稻田奈子。
率領幕府三家傳家人為首的龐大繼血種訪問團。
消息剛一傳開,所有繼血種都嗅到了不尋常,這哪裡是訪問?
說是奔著滅國去的都不為過!
政客電話到處打,掮客到處買情報,其中就包括當事國——柏西爾聯邦!
太子與少宮司訪問這麼大的事,怎麼沒人通知他們啊!
但又不好明說不知道。
三個小時後,終於有舊黨媒體搞清楚來龍去脈,根據祖庭母艦不願意透露姓名的消息人士說,這是黎明皇帝的意思。
柏西爾總統府從電視上看到這條新聞,包括背後支持的序列家族金主,紛紛都鬆了口氣——確定了,皇帝不是衝著自己。
他們才值幾個錢啊?
同一個疑問刷爆序列各大新聞版面——皇帝指示開雲、朝鶴兩國,突然訪問柏西爾聯邦究竟是為什麼?
又三個小時後。
舊黨媒體援引一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同桌的說法,黎明皇帝此行帶著重大秘密任務!
——狂歡狂歡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