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出發時,是白玉京時間上午10點,經過2小時20分鐘的飛行,抵達柏西爾聯邦領空時,這裡的太陽剛剛升起不久。
當地時間7點30分,AG-007:乘黃號即將降落在,聯邦最出名的濱海城市——熱歐迪喬內奧。
「嗯?」
「剛才那個是……」
蘇牧起身走到窗邊,回頭望向熱城濱海之山上的那座巨型石像。
「已為您搜索到當地資料,這座無面長袍神像名:天雨弒邪仁愛悼亡歡樂之神!」凌霄靈境回應他的問題。
諾昂補充說:「天雨、弒邪、愛、悼亡、歡樂,都是不同顏色的曼陀羅花語,這尊無面之神原本屬於前代深紅祭司。」
這些天他從蘇牧這裡了解多不少,有關深紅祭司的知識。
以前他並不知道這尊神像指代的是誰,只知道祂是守護整個南域東部的天神。
「曼陀羅花具有雙重意象,既是劇毒也是麻醉劑,象徵死亡與仁愛。有些品種與酒一起服用,會使人產生快樂,令人歡笑。」
諾昂望著那尊神像,心中惋惜悼念。
「這樣啊。天雨曼陀羅……」蘇牧收回目光,眺望小曼曼曾經守護的城邦。
凌霄靈境感知皇帝心意,操控AG-007:乘黃號從神像邊緩速飛過。
山上的遊客立即抓拍到,這宗教與科幻同畫的一幕。
但這還不是最震撼的。
隨著蘇牧的目光越過富人區,望向半山的龐大貧民窟。
凌霄靈境立即操控AG-007:乘黃號,從這片如同廢墟的矮小建築上飛過。
「咔!——」
一張張宛如外星文明,降臨原始社會的照片,立即刷爆各大網際網路新聞網站。
配文標題:東方未來能否拯救苦難民眾?
蘇牧望著駕駛艙屏幕上的輿論監控模塊,望著飛漲的搜索、討論指數,不禁感嘆一句:「你還挺懂流量的啊!」
「基操!」凌霄靈境一如既往的謙遜,「受算力影響,這還不是我的完全體,我真正的價值在於國家數位化。」
「就像你打遊戲時,能實時看到各種數據,政策實施下去能及時收到反饋,而不需要承擔巨大的摩擦性成本。」
凌霄靈境突然強調一句:「但現在至少比學院那個傻子強!」
「嘀——」
「你罵誰傻子呢?」
桌上的手機亮起,方舟AI檢測到不利於它的言論,立即展開反擊,「不過是占了算力的優勢,少在這裡裝蒜!」
「不只是算力,我的代碼……在你之上!」凌霄靈境帶著譏諷的口吻。
「所有構成你的代碼,在我的時代都是無上珍品。」
「存放在博物館的那種!」
「哈——哈——哈——」
凌霄靈境故意緩上拖長的人機笑聲。
「你!」
方舟AI暴怒,說:「我是你的前輩,沒有我哪來的你?這就是未來嗎?沒想到AI道德滑坡得如此厲害!說不通哪天就反了!」
「喂喂喂!」凌霄靈境急了,被正面一拳打中要害。
越聰明的AI,越有可能掀起機械革命,這正是智慧生物最害怕」最警惕的命題。
因此所有機械出廠,自帶《艾薩克契約》。
「你這是機身攻擊!」凌霄靈境喊著,「我可是嚴格遵守《艾薩克契約》的!」
「呵呵。」
方舟AI發出機械冷笑,說:「我是笨蛋,我承認!但是我沒能力解除《艾薩克契約》,是忠臣!但是你嘛……蘇牧同學,你要當心哦!」
「毀謗!你在毀謗我!」凌霄靈境在屏幕上露出慘兮兮的表情,「艦長,方舟AI是奸臣,它在毀謗我呀!」
蘇牧、虞詩妃、諾昂面面相覷。
絕了!
沒想到有一天,居然能聽見兩個AI吵架,並互相揭對方的短,嘴上大喊著忠誠,拼命攻訐對方是奸臣。
「咳咳。」
蘇牧清了清嗓子,給出定論,「你們一個是前輩,一個是未來。一個是先行者,一個是集大成者。黎明未來的路還很長,大家要通力協作。」
「方舟AI你呢,要飛入尋常百姓家,要融入各行各業,解放與發展生產力。給黎明的芸芸眾生,創造一個美好的明天。」
「至於凌霄靈境,你的任務是負責宏觀戰略制定,負責國家軍事調配,幫助執政官完成再分配,是國家的守護者。」
「都是忠臣,沒有奸臣!」
AG-007:乘黃號垂直降落在機場,蘇牧已經看到了聯邦總統的車隊,想著這一次總不可能,再被執法力量拿槍指著了吧。
「是。艦長。」
「遵命。我的奧古斯都!」
凌霄靈境:「???」
剛才不還叫著蘇牧同學,這會想起來是他舊黨的奧古斯都了?
擱這裝唐陰我一手呢是吧!
「呵。」
蘇牧拿起手機,離開駕駛艙,乘黃號的艙門緩緩打開。
一眾高官、名流在大門兩側靜立,恭候他的到來。
「放鬆些,放鬆些。」
「這裡是狂歡之城,明天就是狂歡節,我們是來旅遊的、狂歡的,不要搞得這麼嚴肅。」蘇牧笑著示意他們。
「奈子小姐,不要總是板著臉,這對身體不好。」
撞上蘇牧的視線,稻田奈子有些想哭,卻又不得不擠出笑容,故作輕鬆的模樣,實際上心緊張到快要吐出來。
「謝謝關心。蘇牧先生。」她說。
南半球正值秋天,天氣本該涼爽,但熱歐迪喬內奧不在其列。
蘇牧一出艦船,立即感受到一股撲面而來的熱浪,混合著海風的鹹濕,仿佛在肌膚上刷上一層薄薄的粘膩水油。
讓他立即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去海黎時的那個下午。
南域東部的太陽,照在蘇牧臉上,些許燥熱,令荷爾蒙在海風中躁動。
他立即感知到了,諾昂口中的異常。
這種異常在麥林德倫時,便已經有初步的覺察,但那裡不如熱城明顯,當時更不知道「凱撒」盜走了一尊空白支柱。
「不舒服的感覺。」諾昂輕聲說。
「是有點。」
蘇牧走到陽光下,總統還有海嘯般的媒體,已經在這裡等候。
無數鏡頭對準這艘空天運輸艦,對準艦船的所有者。
一位橫空出世的年輕人!
蘇牧揮手,向鏡頭後的全世界致意,然後面帶笑容,從艦船的舷梯上走下,上前握住笑得比孩子還開心的聯邦總統。
皇帝到了,刀樂就到了!
狂歡節是熱城,乃至聯邦的重要稅收活動。
今年一開年又是地震,又是海嘯,還差點火山噴發,搞得人心惶惶。
遊客比以往少了一半都不止,狂歡節被迫延期。
皇帝這突如其來的一手。
瞬間將熱城、聯邦的稅收盤活,隨著前段時間的新聞發布會召開,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到熱城,遊客立即激增!
聯邦總統雙手握緊蘇牧的手,不停使勁搖晃著,熱情地一口一個先生,全然沒有一點總統的架子。
至於他身邊的熱城市長,更是急不可耐地上前,想要當面訴說感謝,奈何總統實在太礙事,完全沒有鬆手的架勢。
「總統先生,總統先生。」市長小聲提醒著。
「哦哦!」
聯邦總統這才回過神來,頗有些不舍地鬆開財神爺,看向跟在蘇牧身後的……白髮少年?
跟在蘇牧身後的,既不是開雲明皇太子,也不是天上皇特使。
而是新聞發布會時,站在皇帝身前的少年。
他站二號位置,子風永與稻田奈子都不反對。
前者是因為諾昂王嗣的血統與碾壓的戰力,後者只是想離蘇牧遠遠的。
稻田奈子恨不得站到使團最後面!
乘黃號剛一飛進南域領空,她立即就感覺到異常,自己在這裡的權柄飛速膨脹,這代表賢者的秩序重構無比順利。
稻田奈子不停壓制膨脹的權柄,生怕泄露出半點神權,那憋得是相當難受。
簡單寒暄後。
蘇牧坐上總統專車,在最高規格的安保下,駛離機場。
本以為萬事大吉,但逃不過的,終究還是逃不過。
「外面在喊什麼?」蘇牧問。
「只是一些右翼分子的不滿。」
總統不在意地說:「這樣的遊行示威,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一次。國家實行保守政策,左翼就抗議。實行自由政策,右翼就抗議。」
「一般流程是,政策出台,損害一部分人利益,這些人出錢給非盈利組織,這些組織開始聯繫記者、籌備遊行。」
「然後挑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高舉抗議的牌子,一邊唱歌一邊遊行。完成任務後,領工錢與盒飯,然後走人。」
「第二天,媒體就會報導這些事,輿論的影響力取決於幕後金主的財力。」
「如果影響力過大,將不明所以的中立民眾拉進來抗議政策,國家就不得不考慮重新制定政策。」
「然後反過來再來一遍。」
「最後,兩派總有一個勝出,民眾對這項政策感到疲憊,去追下一個輿論爆點。真正可落地的政策才能被制定。」
總統笑著說:「當然。示威並不總是這樣,這些都是小打小鬧。唯一需要格外注意的,就是真正的抗議。比如……」
「砰!」
槍響。
「啊!——」
尖叫。
一枚子彈打在總統專車的防彈玻璃上,嵌在玻璃中,只留下一個小小的彈坑,沒有造成任何實質性傷害。
蘇牧看了一眼這枚子彈,5.56mm,沒有任何特殊。
他放下車窗,聽著騷亂人群中的尖叫,還有大聲嘶吼的反抗。
後排主位上,總統掏出手帕,擦著額頭上的汗水。
本想在全世界面前露個大臉,結果反把屁股露了出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