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先生,沒事吧?」蘇牧問。
「沒,沒事。」
總統笑著,說:「您沒受到驚嚇吧?」
「驚嚇?」
蘇牧只覺得好笑。
落地就遭到警察敵意,這是什麼刻在序列中的詛咒嗎?
「不會。」
「比這驚恐十萬倍的事,我都經歷過。一枚子彈而已,站在這不設防,你們這位可愛的衛隊警察清空子彈,都不可能打死我。」
向他開槍的,正是一名衛隊特勤。
蘇牧推開車門,山呼海嘯的抗議襲來,看樣子足足有幾千人,全都在抗議一件事。
蘇牧與AG-007:乘黃號的到來,是對聯邦主權的褻瀆!
兩個君主帝國使團的到訪,是對這片自由之地的侮辱!
——「打倒侵略者!趕走專制走狗!打倒侵略者!趕走軍國罪犯!」
蘇牧深吸一口,示威者口中的自由空氣,除了濕咸什麼都沒問出來。
他扣好上衣的扣子,走到被制服的開槍衛隊前面。
「啊!——」
一名衛隊特勤發出慘叫,腿上被硬生生撕咬下一大塊血肉,這名開槍示威的特勤的眼中,滿是駁雜、迷幻的油彩。
像是污水坑裡的彩色汽油,帶著瘋狂的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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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弟。』
正在檢查的虞詩妃,起身走來,對著蘇牧、諾昂開口,『他的腦海里一片狂熱,都是一些聖戰、自由、解脫這種詞彙。』
『但這些詞彙背後的推動力,卻是赤裸裸的嗜血與殺戮,這聽上去……』
她微微一頓,繼續說:『與希茹小姐說的,故意挑起紛爭的【禮血教團】存在極高的相似性,可能是他們的示威。』
紛爭?
蘇牧看向遠處,愈加瘋狂的示威者。
他們眼中都像是蒙上了一層彩色油膜,所有人的都成了「紛爭」的棋子。
負責維持秩序的衛隊,不得不壓制這些反抗者,媒體的鏡頭下,原本熱鬧的迎接活動,瞬間變得一團糟。
「蘇,蘇牧先生。」總統跑來,一時慌亂到有些手足無措的樣子。
這個時候,但凡知道序列的,傻子也清楚這些凡血遭到了蠱惑。
「能不能……」
他想求情,畢竟這些人都是無辜的棋子。
而這一幕,完全被旁邊的鏡頭記錄下來,一國總統對他國使團委曲求全。
「警告,警告。」
凌霄靈境在耳機中提示,「艦長,關於您的負面新聞正在全球飆升,你必須立即做出反應,否則將會有不好的影響。」
「網絡上出現大量帖子、評論,將現場抗議的內容與恐襲後的維穩聯繫在一起,試圖為您安一個獨裁暴君、軍事恐怖的名頭。」
「這邊建議您……」
「知道了。」
蘇牧心中已經有了想法,沒有任何猶豫,拉住總統的手腕,輕聲說:「沒事。這裡交給我!你的祖國與民眾,不會受到邪神的傷害。」
他徑直走向鏡頭,隨意拿起一隻無線話筒,看了一眼是不認識的媒體,凌霄靈境立即調查資料,是聯邦的本地媒體。
蘇牧領著鏡頭的注意力,走向「打成一片」的遊行隊伍。
衛隊完全不是這些受到蠱惑,加過狂暴的示威者的對手。
他拿起話筒,輕聲低語一句,「安靜!」
皇帝御令通過媒體,瞬間席捲整個世界,鏡頭前後的激憤情緒被一掃而空,蠱惑與暴怒示威者茫然驚醒。
蘇牧將話筒交給回去,望著衛隊,說:「既然他們有意見,那就要讓人說話,天塌不下來!」
「鬆手!」
總統喊著。
「是!」
既然貴客與總統都不予追究,衛隊急忙鬆開冷靜下來的示威者。
一些年輕的還想上去幫忙扶一把,立即被身旁前輩阻止。
不想進步了?他眼神示意。
年輕的衛隊警員縮了縮脖子,急忙往後退。
卻不小心撞到了人,並聽到一句:「兄弟,幫個忙,將大家扶起來。」
你誰啊,就兄弟的!
那前輩一臉不悅地轉身,得罪總統與外國使團的暴恐分子,我今天扶起來,明天誰來扶我們?
出了事你能負責,責……
「是!先生!」
看清楚提要求的是蘇牧,這位前輩立即變了臉,立正敬禮,並滿臉堆笑地號召大家,一起將人全部扶起來。
「總統先生。」
蘇牧轉身來,說:「我有個想法。」
「您說。」
「不如一會兒的接待宴,就安排在這裡吧?」蘇牧笑著說,「我聽說,你們這裡的烤肉、海鮮燉菜、奶酪麵包球很棒。」
「可以多做一些,在這裡設宴,請大家一起吃。」
這……
總統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不到一秒鐘的功夫,欣然同意,笑著說:「狂歡節,本就是一起同樂的節日!」
「馬賽先生。」他喊著。
「總統先生。」
熱城市長小跑過來,他已經渡過剛才的慌亂期,心中只剩一陣後怕。
「金鑰匙帶了嗎?」
不等市長回答,總統繼續說:「我看啊,四月二十,不好!狂歡節的真正時間,民眾已經幫我們選好,就在今天!」
「此時!此刻!此地!」
老爺子面對鏡頭,演講起來中氣十足,「我一直相信,所有的國民,所有的言行,都是為了國家能夠更好。」
「正如東方遠道而來的貴客,蘇牧先生,說得那樣,讓人說話,天塌不下來。」
「市長先生,馬上請來莫莫王,將金鑰匙交給他,讓平等與自由的狂歡,在這個國家的每一個街頭盛放!」
「為遠道而來的貴客,為全世界所有民眾,展示柏西爾聯邦的熱情好客!」
總統喊著:「天南地北,一起狂歡!」
「是!總統先生!」
市長小跑離開,立即去取金鑰匙,請來莫莫王與狂歡皇后、公主,準備一個簡易的開幕式,開啟狂歡節的序章。
總統老爺子立即叫來親信,開始按照蘇牧的要求,準備平民、大眾、具有代表性的食物,就在這裡招待外賓。
同時將原本的正式接風宴延遲到晚上,或者是明天。
總統回過身,蘇牧正在攙扶倒地的民眾,他發現大部分的示威者,都如老爺子說得那樣,是花錢請來的演員。
但毫無例外,全都是貧苦的底層。
其中還有一位,年近七旬的老人,看上去瘦骨嶙峋,僅剩的獨眼帶著銳利的殺意。
蘇牧望著他,這老爺子殺過人!
「抱歉。」
老人喘著粗氣,按住蘇牧的手腕,笑著說:「剛才突然就迷糊了,應該是年紀大了。客人,聽說你是從中庭來的?」
「開雲。」
「呵。」
老人輕笑一聲,鬆開蘇牧的手,像是鬆開髒東西。
虞詩妃搬來凳子。
老人用因鐸語喊著,「不需要!我還沒有老到這個份上,我還能……咳咳咳!」
他劇烈咳嗽起來。
總統走來,看清這位老人,臉色頓時變得不自然,說:「蘇牧先生,剛才開槍的那位特勤,希望當面向你道歉。」
老人望著總統,眼中噴著怒火。
兩位年紀相仿的老人,一位西裝革履、精神矍鑠,另一位破衣爛衫、瘦骨嶙峋。
但上位者眼神躲閃,下位者氣勢逼人。
蘇牧察覺到,這兩人認識,應該還挺熟,為了防止回來後見不到人,他當面說:「老先生,你在這等我一下。」
說完。
走到那名衛隊特勤面前,對方哭喊著,一把跪下,「對,對不起,尊貴的先生,我不是有意的,我剛才是……控制不自己。」
蘇牧眼神立即冷下來,問:「你有精神疾病嗎?」
「這……」
他想說有,這樣說不定能逃過一劫。但……
「蘇牧先生!」
衛隊長官趕緊解釋:「有精神疾病的人,是不可能入選總統衛隊的。我可以百分百保證,他不可能有,家族三代都沒有精神病史!」
開什麼玩笑!放一個精神病進入總統衛隊?
就算是讓這小子隨口胡謅一句,所有管理層都要被拉去審查。
蘇牧這一次沒有同剛才那樣,而是眼神淡漠、居高臨下,帶著十足的壓迫感,「最後,你還有什麼想辯解的嗎?」
「我……」
開槍特勤趴在地上身體不停顫抖,他想大喊一聲,自己是冤枉的!
但嘴裡的血腥味時刻提醒著,這真的是他幹的。
「我,沒有。」
眼淚滴落,但總統衛隊不相信眼淚。
在他不打算抗辯的瞬間,立即湧出好幾個人,將人拖走。
「你沒事吧?」
蘇牧望著那個,被咬掉腿上血肉的特勤。
「嗯?」
他左看右看。
「對,就是你,腿上的傷要緊嗎?」蘇牧過去看了一眼,只是普通的傷口,沒有污染。
「沒,沒事!」
受傷的特勤受寵若驚地回著,說話都有些哆嗦,「這是我的職責!」
蘇牧回過頭,說:「總統先生,我想向你要人!」
「哈哈哈……」
老總統大笑著,說:「人我肯定是不會給你的!雖說你是貴客,但像這麼優秀的特勤,國家是不可能放走的!」
本國總統的一句誇讚,勝過異邦貴客的千言萬語,受傷的特勤臉都快笑爛,旁邊的隊友紛紛露出羨慕的目光。
「走走走!」
老張頭上前,拉著蘇牧的肩膀,說:「我都已經聞到烤肉的香味,你是會點菜的,柏西爾的烤肉那天下一絕!快來嘗嘗。」
「誰讓我身邊有一位,聯邦出身的朋友呢?在開雲的時候,他就不停向我推薦這些美食。」蘇牧同樣客套地回著。
食物先分發給示威人群,蘇牧與總統,還有其餘使團、官員一起去發,花錢雇來的演員頓時爭先恐後地爭搶。
蘇牧隨便找到其中一位,說:「我有個考題,你要是能答對,晚上我請你大餐!」
「好!問問問!」
「開雲在哪塊大陸的哪個位置?」
「額……」
顯然這位攻擊開雲的人,連開雲在哪都不知道。
蘇牧一連又問了十幾個示威者,全都不知道,這倒讓他倍感意外。
後面有難度的都沒問呢!
新聞媒體的評論板塊,頓時又變成一邊倒的謾罵——你連開雲帝國在哪都不知道,示威個dei呢?
所以,開雲具體在哪?
「在中庭大陸,占據整個中、東部分,與埃維蘇聯盟隔著北海,與朝鶴帝國隔著東海與鯨海。」老人謝絕了烤肉,回答了問題。
他無視總統,直直看向蘇牧,「年輕人,我有個問題,不知道你能否回答?」
「請說!」
「作為開雲世家貴族的你,準備將空天戰艦的炮管,指向何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