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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伴著小女孩獨有的天真歡笑。陰寒的冷氣沿著脊樑直衝腦門,南枝不禁哆嗦一下,小心翼翼回過頭。
「走慢點。」
「我快跟不上你了!」
圓潤的可愛臉龐就在身前,南枝立即伸手掏槍,卻從口袋中掏出一束血紅色的彼岸花。
「哥哥。」
「花是送給我的嗎?」
「好漂亮的花呀!」
妹妹一蹦一跳,興奮地慢慢靠近。
南枝扔掉手中花束,拔腿就往小酒吧跑。推開話癆賤門,它這次沒再犯賤,但陌生的賤門之後是更加陌生的世界。
「哥哥。」
「你想玩躲迷藏嗎?」
妹妹彎腰,從白雪上撿起血紅彼岸花,花束在她手中流淌出血腥的汁液。
「我來抓你?」
她笑著,格外可愛:「被我抓到的話,你可就——」
妹妹嘴角裂開,血淚流淌,眼中滿是墮落的瘋狂。孩子的腦袋從肩膀滑落,滾進那簇血紅的彼岸花。
她說著話,卻沒有聲音:
死,定,了!
南枝讀出了口型。
跑!
他關上門,躲進門後長廊。牆面兩側掛著相框,一直延伸周而復始,轉頭看去一張張黑白遺照,全是妹妹的燦爛笑容。
「哥哥。」
「妹妹好看嗎?你明明最喜歡我,又為什麼要跑呢?」
遺照里的黑白妹妹天真發問。
「……哥哥……」
「……哥哥……」
「……哥哥……」
「……」
牆壁上的遺照不停吶喊,南枝越跑越快,向著盡頭的大門。但大門始終在那裡,在重複的空間裡冷眼旁觀。
「哥哥。」
「你看。」
南枝停下來,聲音再度從身後傳來:「你永遠也觸摸不到那扇門,因為這裡是你葬身的墳塋,其實你早就已經死了。」
他轉過身,酒吧的賤門同樣不遠不近,冷眼旁觀。
門被撞開。
「不。」
南枝伸手,摘下牆上的遺照,小心摩挲著:「你說的對,前路的確很危險,現在是最好的大豐收。但是我不能陪你,我的家不在你這。」
「砰!」
他張開右手,任由黑白遺照摔碎在冰冷的瓷磚上,妹妹渴求的無助轉瞬變成修羅的貪婪。
「我逃不出去,你也不可能逃掉!」
猩紅的汁液匯聚成墮落的妖蓮。
「不。」
「我不這麼認為。」
「其實我早就離開你的墳塋,只是我忘卻了來時的路。」南枝低下頭,散落的相框中並無黑白照片,只有無數重複的碎片。
它是輪迴的鏡面。
不是記憶的遺暉。
「我曾用因果的子彈,射進自己的頭顱,殺死我就是殺死你。現在我一樣可以做到,越靠近越遠離,向後才是向前。」
南枝雙手攤開,不再用非人的速度,而是一步步緩緩倒退。
鋒利節刀殺來的瞬間,後背推開大門,灼熱的火焰與極寒的冰潮交織衝出。南枝腳下一空,從高懸大地的長廊墜入雷暴鬱積的天空。
妹妹沒有追來。
大地飄落血紅的花雨,天空逆飛純白的星蕊,紅與白的彼岸花混雜在一起,勾勒出一抹熟悉的人影,他即是南枝。
墜落的視角猛然轉變,他回到自己的身體,看到從大地墜亡天空的妹妹在微笑中,散落成紅與白的花瓣,消散在天空的風中。
只留下最後一句:
「哥哥。」
「恭喜你。」
「但這只是個開始,我們的遊戲尚未完結,妹妹會永遠陪著你,直到你的未來重複我過去的死亡。」
「我會在彼岸,為你留下一束……」
「悼亡的鮮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