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這就直接刷出來了?」李昊驚得差點把手機摔在油膩的餐桌上。
「這是真的嗎?」
李昊剛想著,屏幕里的角色動作異常自然,食指貼在扳機護圈上,左手熟練地向後一拉套筒——
「咔噠」一聲,子彈上膛的金屬碰撞聲清晰得仿佛就在李昊耳邊響起。
此時的地鐵車廂里,那名被扇了兩個耳光的波浪發女子剛從呆滯中清醒,正欲張開那張塗滿口紅的嘴繼續咒罵,卻在看到黑洞洞的槍口對準自己額頭的一瞬間,聲音像被掐斷的鴨子一樣卡在了嗓子裡。
「啊——!!!」
一聲悽厲的尖叫終於爆發,刺破了地鐵的死寂。
周圍那些原本在看戲、在竊竊私語、在準備掏手機拍攝「偷拍男打人」的乘客們,在看到這把違禁武器的一刻,理智徹底崩斷。
「有槍!殺人啦!」
「救命啊!快報警!」
.........
人群開始像受驚的魚群一樣瘋狂地向車廂兩端涌去。
有人跌倒了被踩在腳下,有人拼命拍打著緊閉的車門。
原本壓抑、沉悶、粘稠的車廂,瞬間變成了充滿絕望與狂躁的修羅場。
李昊看著屏幕中混亂的景象,突然心中升騰出一種刺激感。
特別還是手機屏幕上不斷有著一行又一行字浮現。
【你用手槍引起了一場騷動混亂,獲得了1點邪惡值】
【你用手槍引起了一場騷動混亂,獲得了1點邪惡值】
【你用手槍引起了一場騷動混亂,獲得了1點邪惡值】
..........
看著不斷刷新的邪惡值,李昊眼睛一亮。
果然,選手槍能夠高頻率獲得邪惡值。
因為這是肉眼可見的、。
如果選擇錢或者技能的話,也沒啥用。
不過下一秒,李昊就注意到這遊戲似乎沒有物品欄。
畢竟隨著自己選擇獎勵,這手槍是直接出現在了手中的。
「這也太劣質了,沒有物品欄,就這樣一直拿在手裡,是不是太囂張了?」
李昊腦子裡剛浮現出這個念頭。
唰。
畫面右側突兀地滑出一個極簡的網格界面,正是典型的RPG遊戲物品欄。
而那把剛威震整節車廂的手槍,竟然瞬間消失在手中,安靜地躺在了物品欄的第一個空格里。
「叮——」
這個時候,地鐵緩緩減速,廣播裡傳出溫柔卻毫無感情的女聲:「花橋站,到了。」
「請各位乘客從左側車門下車。」
車門打開的一瞬間,那些驚魂未定的乘客像潮水一樣沖了出去,每個人都恨不得多長兩條腿。
那兩名指責李昊的女子更是連滾帶爬,連掉在車廂地上的名牌包都顧不上撿。
此時,屏幕中央彈出了一個血紅色的對話框:
【當前區域:花橋站。】
【檢測到你引發了小範圍恐慌,邪惡點+50。】
【提示:是否下車進入該探索區域?(是/否)】
看到這個提示,李昊抬頭看了看周圍。
現實中的他也正坐在花橋站外的夜宵攤上,遠處就是地鐵站那慘白的燈光。
這種感覺太怪異了。
遊戲裡的他正站在空蕩蕩、死寂如墳場般的車廂里;
而現實中的他,還在等炒粉。
如果他在遊戲裡走下地鐵站,會發生什麼?
李昊很是好奇,當即選擇是。
頓時就看到第一人稱的視覺下,自己走下了地鐵。
「砰!」
就在這時,這一聲巨響,在李昊的耳膜邊緣炸開,激得他渾身肌肉瞬間緊繃。
在點擊「是」的那一秒,遊戲畫面中,第一人稱視角的李昊剛好邁出那道充滿電子嗡鳴聲的地鐵車門。
皮鞋踏在站台地磚上的聲音,在那一刻竟然與現實中某種重物墜地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
李昊的手猛地一抖,裂了紋的手機屏幕差點從他滿是汗水的掌心中滑脫。
猛然抬頭,視線從那暗紅色的遊戲界面中硬生生拽了出來,投向了眼前的夜宵攤。
只見老闆正一臉歉意地站在他面前,手裡攥著一瓶剛撬開蓋的冰鎮啤酒。
那枚鋸齒狀的瓶蓋掉在油膩的、由於常年擦拭而泛著烏光的塑料桌面上,還在不知疲倦地打著旋兒,發出「叮噹、叮噹」的脆響。
「小伙子,魂兒丟啦?」
老闆那張被爐火熏得黑紅的臉湊了過來,嗓音粗啞卻帶著點無奈:「我這兒喊了你三四遍『炒粉好了』,你愣是坐在這兒跟石化了似的,我只能先幫你把啤酒開了。」
老闆一邊說,一邊將一碗冒著熱氣的炒河粉重重地擱在桌上。
熱騰騰的白氣混雜著辣油的焦香瞬間撲面而來。
這種極度真實的、充滿生活煙火氣的觸感,讓李昊剛剛那種由於過度沉溺遊戲而產生的剝離感稍稍減輕了一些。
「不好意思啊,老闆..........玩入迷了,真沒聽見。」
李昊扯了扯發僵的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訕笑。
然後下意識的地將手機向下划動,把那個名為《真實遊戲》、圖標漆黑如墨的軟體關進了後台。
「你們這些上班族,壓力是大。」
老闆隨手扯過一條不知擦過多少次灶台的黑抹布,熟練地揩了揩桌邊的油漬,感慨道:「白天在那些寫字樓里點頭哈腰,把自己活成個零件,也就這深夜的十幾分鐘,吃口粉,喝口酒,才覺得這命是自己的。」
「但再怎麼玩,飯總得吃熱乎的,對吧?」
「是啊,日子總得過。」
李昊機械地點著頭,拿起那雙一次性木筷,用力掰開,迅速的大口大口地將辛辣的河粉往嘴裡塞。
那種灼燒喉嚨的辣味和冰涼刺骨的啤酒在胃裡交鋒,產生了一種近乎自虐的快感。
吃飽的感覺,就是爽!
簡單吃了幾大口,李昊又抬頭望向幾十米外的花橋地鐵站出口。
那台階上的燈光依舊慘白,幾個疲憊的行人正稀稀拉拉地從裡面走出來,縮著脖子鑽進夜色里。
現實世界如此平靜,甚至有些壓抑。
可剛才在遊戲裡,那把格洛克17的拉栓聲、那兩個女人驚恐的尖叫、還有那幾十雙絕望的眼睛,卻真實得讓他現在手指還在微微發顫。
「肯定是壓力太大了,多想了。」
李昊揉了揉眉心,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