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以李昊如今那敏銳度堪比聲納的變態聽覺,又怎麼可能漏掉這美妙的音軌?
他聽得通體舒坦,然而面具下的臉色卻瞬間轉冷:「當老子聾了?叫得比貓還輕,重來!給老子大聲點!」
奇恥大辱!
胡克凡一雙老眼裡瞬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猩紅血絲。
在理智徹底崩潰的邊緣,他索性把心一橫,狀若瘋狂地揚起那顆滿是冷汗的腦袋,對著李昊聲竭力嘶地吠叫起來:
「汪!汪!汪!!」
「哈哈哈哈!痛快!」
李昊終於按捺不住,放聲肆無忌憚地狂笑起來。
笑聲在電閃雷鳴的雷雨夜裡顯得尤為猖獗和嘲弄。
原來那些在世俗中高高在上、隻手遮天的大人物,在剝離了權勢的外衣和死亡的絕對威脅面前,底子上和一條搖尾乞憐的畜生也沒什麼兩樣。
這種主宰生死、踐踏強權的滋味,真特媽的讓人上癮!
這陣刺耳的狂笑聲,宛如千萬根毒針般狠狠扎進胡克凡的自尊心裡,將他半生積攢的傲骨碾成了粉碎。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張詭異的慘白面具,內心深處盤繞著無盡的惡毒詛咒。
雜碎!
你給老子記住了!
只要今晚老子能留下一條命活下去,不管動用什麼代價,我絕對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面對胡克凡那幾乎要吃人的怨毒視線,李昊根本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他甚至像是在呼喚路邊的流浪狗一樣,嘴皮子一動,輕佻地發出一一連串逗弄畜生的擬聲詞:
「唞唞唞..........嘖嘖嘖..........」
這一連串的聲音,毫無疑問是把胡克凡的人格徹徹底底放在了泥潭裡踐踏。
胡克凡氣得渾身直打哆嗦,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可李昊會在乎他的尊嚴和感受嗎?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既然今晚玩的是「以惡制惡」的遊戲,那他就要把這個惡人的角色做到極致、做到最絕的程度!
面對胡克凡這種常年靠著骯髒的違禁品生意害得無數家庭支離破碎、妻離子散的黑道巨梟。
李昊的內心不僅不會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愧疚與不安,反而覺得這是上天賜予他的最佳獵場。
對待這等毫無底線的渣滓,他憑什麼要去愧疚?
根本就不值得,也沒有任何必要!
李昊慢條斯理地往前邁出一隻腳,指了指自己那雙在潛行過程中沾滿了泥濘與草屑的休閒鞋,面具下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殘暴命令:
「爬過來!」
簡短的三個字,卻帶著極致的侮辱,意圖不言而喻。
瘋子!
這傢伙他媽的就是一個病態一般的瘋子!
聽到這個冰冷的字眼,胡克凡整個人氣得劇烈顫抖起來,甚至連右手殘指處那陣鑽心的劇痛都在這一瞬間被麻木了。
他終於看清了,眼前這個怪物是在一步一步、殘忍地踐踏他的尊嚴!
對方是在享受這種有步驟地將他所有人格尊嚴一寸寸碾碎、將他當成一條徹頭徹尾的死狗來戲耍的極惡快感!
「去你媽的!老子跟你拼了!」
極端的屈辱最終化作了迴光返照式的瘋狂。
胡克凡整個人徹底歇斯底里了,他雙目猩紅,狂吼著試圖用那隻完好的左手撐地暴起。
哪怕是死,他也要從眼前這個面具男的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然而,他那殘破的肉身才剛剛有所動作。
蹲在面前的李昊眼神驟然一冷,右手那柄沉甸甸的槍甚至沒有產生絲毫的晃動,指尖照著他的大腿輪廓,平靜而果斷地扣下了扳機。
「砰!」
「啊啊啊——!!」
熾熱的火光再度撕裂黑暗。高旋轉的子彈瞬間洞穿了胡克凡的大腿肌肉,留下了一個血肉模糊的透明窟窿。
剛剛直起半個身子的胡克凡如遭雷擊,整個人再次慘叫著橫倒在血泊中,捂著大腿在冰涼的地板上瘋狂地翻滾、哀嚎。
「老子剛才的話說得很明白。」
「怎麼,你這招子不好使,連耳朵也聾了?」
李昊的聲音平靜得像是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
隨著他這平淡的話語吐出,整間奢華臥室內的空氣,都仿佛在剎那間跌入了絕對零度。
絕望。
無邊無際的絕望與恐懼,如同潮水般徹底淹沒了胡克凡殘存的理智。
這個瘋子,這個根本不能用常理揣度的人型變態!
胡克凡恨啊!
他恨自己為什麼今晚要回這棟別墅,更恨自己為什麼會招惹上這麼一個微笑著剝離人性的恐怖怪物!
在這個世界上,絕對沒有什麼是比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人格被踩進污泥里更讓人恥辱的事了。
也絕對沒有什麼是比死亡的步步逼近更讓人崩潰的折磨!
在巨大的肉體折磨與精神摧殘下,這位陸家嘴的風雲人物徹底瘋魔了。
他像是一條被逼入絕境的瘋狗一樣,張著大嘴毫無理智地瘋狂咆哮、痛哭。
外面漫天的雷雨爆鳴聲,成了他這絕望哀嚎最好的棺槨,將其死死封鎖在主樓內部。
看著獵物這副徹底壞掉的悽慘模樣,李昊面具後的那雙眸子裡跳躍著近乎病態的亢奮,再次冷酷地下達了判決:「爬過來」
「魔鬼,你這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鬼。」
胡克凡的精神防線全面失守,一雙老眼裡失去了所有的焦距,只是失魂落魄地死死盯著那張骨白色的微笑面具,神經質般地呢喃自語。
「魔鬼?哈哈哈哈!」
李昊仿佛聽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忍不住放聲狂笑起來,笑聲在雷雨夜裡顯得分外恐怖。
他微微低下頭,將冰冷的面具幾乎貼在對方的臉上,幽幽道:「你用這個詞來稱呼我,老子聽著覺得爽的很。」
「不過,在那些被你們用毒品害得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的無數家庭眼裡,你又何嘗不是一個喝血抽髓的魔鬼呢?」
一席話,宛如一記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胡克凡的心口上。
他張了張嘴,鮮血順著嘴角流淌下來,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出哪怕半個字來反駁。
這就是事實,因果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