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他從這波致命的痛苦中喘過氣來,耳畔便再度響起了那道毫無溫度的惡魔嗓音:
「八!」
聲音冷酷、平淡,不帶絲毫的人類感情色彩。
那種理所當然的冷漠,讓胡克凡覺得自己在對方眼裡根本連個人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一頭按在案板上的肉豬。
魔鬼!
這傢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惡魔!
胡克凡原以為自己這輩子販毒、買兇、殺人,壞事做盡,已經是惡貫滿盈的代表了。可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跟眼前這個微笑著收割痛苦的骨白面具男相比,他那點惡行溫和得像個幼稚的小學生!
無邊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神經。
「砰!!」
又是一聲暴烈的火光閃爍。
胡克凡右手掌上的食指應聲而碎,他的身體因為猛烈的劇痛再次狠狠一抽,慘烈無比的嚎叫聲響徹整間臥室:「啊啊啊啊——!!」
這根本不是審訊,這是純粹的、毫無理智的肉體折磨與心理踐踏!
此時此刻,胡克凡那張國字臉上面色煞白如紙,眼底儘是無邊的恐懼,額頭、脖子、脊背上全是因劇痛和恐懼而滲出的冷汗。
而床榻上目睹了全過程的那名真絲睡衣美婦,終於再也無法承受這種視覺與聽覺的雙重地獄衝擊。她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後,兩眼一黑,整個人軟軟地癱倒在錦被裡,直接嚇暈了過去。
李昊甚是享受這種感覺。
大毒梟是吧?哪怕是在外面呼風喚雨的毒梟,此刻在他手底下也如同一條隨意拿捏的死狗一樣。這種完全掌控、主宰他人命運的極致多巴胺刺激,真特麼的讓人熱血飆升!
他嘴角挑起一抹殘忍的冷笑,口中的催命符再次無情地吐露而出:
「七!」
「不!!不要!不要開槍!!」
聽到這個數字的剎那,胡克凡脆弱的心理防線在瞬間徹底崩塌了!每一次冰冷的倒數,都意味著自己要永遠失去一根手指。那種眼睜睜看著自己身體被蠶食的痛苦和恐懼,終於讓他所有的骨氣消散得一乾二淨。
他瘋狂地用殘存的三根手指摳著地板,眼淚混雜著冷汗狂流,歇斯底里地大喊起來:「我叫!!我叫!!我他媽的現在就學狗叫!!」
然而。
晚了。
反派的規則,就是絕對的規則。
說了數到七要少一根手指,就絕對不會允許你用任何廉價的順從來買單。
李昊這個人,在玩遊戲的時候向來最守規則。
「啊啊啊啊——!」
悽厲悲慘的哀嚎聲再度在奢華的臥室內撕心裂肺地響徹。
然而,在這電閃雷鳴、暴雨傾盆的狂暴深夜。
這股慘叫聲瞬間便被無情地吞噬、淹沒,連一絲音浪都沒能傳出主樓的牆體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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暢快!
望著眼前這個平日裡隻手遮天的黑道巨頭狼狽不堪的慘狀,李昊只覺得通體舒坦,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舒服得快要擴張開來。
這種以極惡碾壓偽善、以暴制暴的強烈快感,簡直讓他體內的多巴胺瘋狂飆升。
他緩緩地直起身子,居高臨下地投去一抹輕蔑的視線,面具下的冷笑聲戲謔無比:「還以為你這名震一方的大佬骨頭有多硬呢,這才廢了區區三根手指就撐不住了?」
「以前在幕後操盤販毒、買兇殺人的那股狠勁兒,都被狗吃了?」
雜碎!
該死的瘋子!
胡克凡在內心深處瘋狂地詛咒、咆哮著。
縱橫江湖半生,他何曾遭受過這等非人的酷刑?
指尖傳來的鑽心劇痛,簡直比死亡本身還要讓他感到毛骨悚然。
可他不想死,絕對不想!
他今年才四十五歲,正值年富力強的巔峰期,靠著那些見不得光的黑色產業。
他賺取了十輩子也花不完的潑天財富,家裡還有嬌妻美妾和尚未成年的寶貝女兒。
這等神仙日子他還沒享受夠,怎甘心今晚就交待在這裡?
老狐狸心裡清楚得很,要是任由眼前這個戴面具的惡魔繼續倒數下去,一旦十根手指全部被廢。
下一個被打爆的,絕對是自己的腦袋。
什麼梟雄面子,什麼道上尊嚴,在黑洞洞的槍口和絕對的死亡威脅面前統統成了狗屁。
在連續斷掉了三根手指後,他徹徹底底地被李昊那毫無底線的殘暴手段給打斷了脊梁骨。
眼見李昊按住他的大手微微鬆開,胡克凡急忙用完好的左手死死捂住那鮮血淋漓的右手殘掌。
一張老臉因為極度的痛苦和屈辱扭曲得完全變了形,顫抖著歇斯底里地喊道:「我學!我學!我現在就學狗叫!」
無盡的屈辱,排山倒海般將他淹沒。
「哈哈哈哈!」
李昊喉嚨里發出一陣愉悅的低笑。
順手扯過旁邊一張昂貴的歐式真皮靠椅,大剌剌地往胡克凡跟前一坐。
挑釁般地用槍尖敲了敲地面,揮手示意道:「既然上道了,那就給老子像條癩皮狗一樣趴在地上,先叫兩聲來聽聽。」
胡克凡整個人如遭雷擊,臉色在昏暗的燈光下青白交替,精彩萬分。
屈辱、狂怒、怨恨交織在他的眼底,幾乎要化作實質的火星噴湧出來。
他那隻完好的左手死死撐在冰涼的紅木地板上,由於過度用力,指甲深深地摳進木質紋理中,幾乎要在地板上生生抓出五道血淋淋的刻痕。
由此可見,此時此刻他內心的恨意究竟有多麼滔天。
李昊自然將他的這些小動作盡收眼底,但他非但沒有動怒,反而越發享受這種充滿壓迫感的博弈。
這隻黑道巨鱷眼神里的恨意越是濃郁、越是憋屈。
他這個站在絕對主宰視角的獵人,心底獲得的刺激與爽感就越是成倍暴漲。
他微微弓下腰,將那張慘白微笑的面具無限湊近胡克凡的耳邊,幽幽吐出一句:「怎麼,在跟老子憋大招呢?不叫是吧?」
「呼..........呼..........」
胡克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死死咬著滲血的後槽牙,在無路可退的絕望深淵裡,終於徹底放下了最後一絲遮羞布。
他閉上眼,極其微弱、恥辱地從喉嚨深處擠出了一聲:
「汪..........」
聲音細若蚊蠅,帶著顫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