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秋田,陽光穿透了山前的薄霧。
灑在白木村的麥田上。
葉片上還掛著晶瑩的露水,偶爾有幾聲鳥鳴,劃破這份寧靜。
白木村在經歷了夏日祭的狂歡後。
又重新回到了那種與世無爭的祥和之中。
短暫而美好的假期。
終於還是到了該畫上句號的時候。
星芒藝能的眾人,也到了該啟程返回東京的時刻。
庭院裡,太郎正搖著尾巴。
圍著那幾個大大的行李箱轉來轉去。
它似乎也察覺到了離別的氣氛,時不時發出幾聲不舍的嗚咽。
星原櫻穿著一件簡單的淺色外套,站在庭院的木門前。
小丫頭的眼眶紅紅的,依依不捨地看著站在台階上的外公外婆。
這幾天的鄉下生活。
不僅讓林弦他們徹底放鬆了緊繃的神經。
也讓涼宮織雪和神木琉璃這兩個從小缺乏家庭溫暖的女孩。
真切地感受到了久違的、屬於家人的那種善意與溫暖。
織雪今天穿回了那套幹練的私服。
她那張平時總是冷冷的臉上,此刻卻透著一抹柔和的暖意。
她走到兩位老人面前。
非常鄭重地彎下腰。
「這幾天,給您添麻煩了。」
織雪深深地鞠了一躬。
「感謝您的照顧。」
神木琉璃也從林弦身後探出個小腦袋。
她今天又穿回了那件寬大的黑色連帽衛衣。
眼鏡架在鼻樑上,擋住了大半張臉。
但她還是鼓起勇氣,學著織雪的樣子。
笨拙地彎下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大躬。
「謝謝外公外婆的款待……下次……琉璃還想來!」
琉璃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哽咽。
「天婦羅……很好吃。」
外婆看著面前這幾個漂亮得像畫裡走出來的女孩。
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
「都是好孩子,回去的路上要注意安全啊。」
星原櫻終於忍不住了,小跑著上前。
一把抱住了兩位老人,把臉埋在外婆的肩膀上。
「外公、外婆……」
小櫻的聲音帶著些許哭腔。
「小櫻要回東京去努力了。」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元氣滿滿。
「等過年的時候,我一定再回來看你們!」
外婆伸出手輕輕拍著小櫻的後背,就像她小時候那樣。
「好孩子,去吧。」
外婆的眼眶也紅了,她偷偷抹了抹眼角。
「在外面要聽林社長的話,好好工作,照顧好自己。」
外婆轉過身,從玄關處拎起一個巨大的布包。
她把布包硬塞進小櫻的手裡。
「這裡面都是自家醃製的小菜,還有一些秋田的特產。」
外婆絮絮叨叨地叮囑著。
「你們年輕人工作忙,也要按時吃飯啊。」
小櫻抱著那個沉甸甸的布包,眼淚再也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用力地點著頭,粉色的馬尾辮在腦後一晃一晃的。
「嗯!我會的!」
隨後。
一直站在旁邊沒有說話的外公,慢吞吞地走上前來。
這位滿頭白髮的老人。
幹了一輩子農活,脊背已經有些佝僂了。
他並沒有多說什麼離別的客套話。
他徑直走到了林弦的面前。
林弦看著老人走過來,他站直了身子。
收起了平時那副流里流氣、滿嘴跑火車的吊兒郎當。
外公在林弦面前站定,神情有些鄭重。
老人伸出雙手一把握住了林弦的手。
老人的力氣很大。
握得很緊,仿佛要把某種很重要的東西,交接到林弦的手中。
林弦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粗糙的手。
他抬起眼眸。
對上了老人那雙有些渾濁,卻充滿了一個長輩最深沉期盼的眼睛。
「林社長。」
「我們家小櫻,命苦啊。」
老人盯著林弦的眼睛,語氣里滿是祈求。
「她從小就沒了爹娘,跟著我們這兩個半截入土的老骨頭,吃了不少苦。」
林弦沒有插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她是個實誠的笨丫頭。」
「有時候腦子轉不過彎,容易被人騙。」
老人的雙手再次用力,握緊了林弦的手。
「今天,我就把這孩子正式託付給您了。」
「我不求她能賺多少錢,也不求她能成多大的名。」
「我只求您,能護著她,別讓別人欺負她。」
庭院裡的鳥鳴聲仿佛都遠去了。
小櫻在旁邊捂著嘴巴,泣不成聲。
感受到老人手掌傳來的力量。
這份沉甸甸的信任,也是一份不容推辭的責任。
他不再是那個在東京街頭坑蒙拐騙的流氓社長。
他是這幫女孩唯一的依靠。
林弦站得筆直。
他反握住老人的手,他的眼神沒有絲毫的躲閃。
「外公,您放心。」
「小櫻是我最早的員工。」
他看了一眼旁邊淚流滿面的星原櫻。
「也是我林弦的家人。」
林弦重新看向老人,給出了他最重的承諾。
「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
「這個世界上,就沒人能欺負她。」
他鬆開老人的手,後退半步,鄭重地鞠了一躬。
「我會帶著她,走到最高最亮的地方。」
「讓所有人都仰望她。」
外公看著眼前這個身姿挺拔的年輕人。
老人的肩膀終於放鬆了下來。
他連連點頭,眼淚順著皺紋滑落,嘴角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好……」
老人喃喃自語。
「拜託您了。」
告別的時刻終究還是到了。
帶著老人的重託,還有那一大包沉甸甸的家鄉特產。
四人轉身,踏上了離開白木村的小路。
小櫻一步三回頭。
直到那座古樸的日式庭院消失在視線的盡頭,她才依依不捨地轉過身跟上了林弦的腳步。
幾個小時後,秋田縣的新幹線車站。
列車呼嘯著駛入站台。
四人提著行李,依次登上了返回東京的列車。
列車平穩地啟動,窗外的風景開始飛速倒退。
這幾天的祭典玩鬧,加上昨晚在山頂看煙花到深夜。
女孩們的體力早就被壓榨到了極限。
幾乎是剛一坐下,困意就如潮水般涌了上來。
星原櫻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懷裡抱著那個從射擊攤上贏來的秋田犬玩偶。
小丫頭看著窗外不斷遠去的家鄉。
眼角的淚痕還沒幹。
但伴隨著列車輕微的晃動,她的眼皮越來越沉。
不到十分鐘。
她就歪著腦袋,靠在車窗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神木琉璃坐在織雪的旁邊。
這隻資深網癮少女的體力條更是早就見底了。
她連Switch都沒拿出來。
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小雞啄米一樣。
最後,她身子一歪。
直接靠在了另一側的涼宮織雪的肩膀上。
織雪原本正戴著耳機,閉目養神。
感覺到肩膀上一沉。
看著琉璃那張毫無防備的睡顏。
織雪平時那種高冷傲嬌的偽裝,此刻卻怎麼也端不起來。
她沒有把琉璃推開。
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動作輕柔地調整了一下坐姿。
讓琉璃能靠得更舒服一點。
甚至還伸手,把琉璃滑落的衛衣帽子往上拉了拉,擋住了車廂里的冷氣。
林弦坐在她們後排。
他沒有睡。
他雙手抱在胸前,深藍色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
大片的農田逐漸變成了密集的房屋。
遠處的山巒被高聳的建築所取代。
屬於鄉下的那份悠閒與寧靜,正在被城市的喧囂一點點吞噬。
假期的悠閒,到此結束了。
那個充滿著資本算計、勾心鬥角,猶如修羅場一般的東京娛樂圈。
正在前方等著他們。
林弦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屏幕亮起。
上面顯示著今天的日期。
距離《東京之聲》的正式播出。
明天晚上8點。
神木琉璃那首震撼全場的《aLIEz》,將正式在全日本的電視屏幕上響起。
這是星芒藝能向那些高高在上的資本大鱷們,正式宣戰的號角。
閃耀娛樂的田中誠。
天御娛樂的鬼怒川慎。
還有那個被稱為國民天花板的白石麻美。
所有人,都將被這場核爆捲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