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的掛鍾滴答作響。
晚上七點五十分。
星芒藝能地下一層的大廳里，頂燈被關掉了一半。
巨大的液晶電視屏幕亮著，照亮了圍坐在沙發上的幾個人。
星原櫻端著一個大大的果盤從茶水間走出來。
她把果盤放在茶几上，順勢在林弦身邊坐下。
「還有十分鐘。」
小櫻雙手合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社長，我感覺我的心跳好快呀。」
林弦靠在沙發正中間。
他手裡拿著一罐冰鎮啤酒，拉開拉環。
「呲——」
白色的氣泡冒了出來。
「你緊張什麼，又不是你上台。」
林弦仰頭喝了一口。
「該緊張的是那個躲在角落裡發抖的丫頭。」
單人沙發里，神木琉璃正把自己縮成一團。
平時這個時間，她肯定拿著手柄在遊戲世界裡大殺四方。
但今天，心愛的遊戲機被冷落在一旁。
琉璃抱著雙腿，下巴抵在膝蓋上。
「我的血條快要清空了。」
「社長，能不能把電視關掉啊，我不想看自己……」
「不行。」
林弦拒絕了。
「必須直面你的黑歷史，不對！是你的光輝時刻！」
涼宮織雪坐在沙發的另一側，雙腿優雅地交疊著。
「出息。」
織雪白了琉璃一眼。
「唱都唱完了，現在害怕有什麼用。」
她伸手拿了一塊蘋果，放進嘴裡。
「我倒是想看看，節目組會怎麼剪輯你的那段表演。」
八點整，隨著一陣激昂的音樂。
《東京之聲》在各大電視台和網絡平台準時開播。
林弦拿起遙控器，把網絡平台的彈幕功能打開。
屏幕右上角的在線人數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飆升。
節目一開始，就是一段精心製作的先導片。
鏡頭在幾個選手的臉上一閃而過，最後定格在了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女孩身上。
那是白石麻美，彈幕瞬間把整個屏幕都蓋住了。
「麻美桑！！！」
「為了老婆來看節目！」
「永遠的國民女神！」
節目組非常懂得製造期待感。
前期的剪輯里，不斷穿插著白石麻美在後台準備的花絮。
其他選手的表演被壓縮得很快。
直到進度條過半，主持人的聲音變得高亢起來。
「接下來，有請天御娛樂，白石麻美！」
演播廳的燈光柔和下來。
白石麻美提著裙擺，安靜地走到舞台中央。
抒情的鋼琴前奏如水波般蕩漾開來。
她舉起麥克風，開口的瞬間，那種純粹的治癒感撲面而來。
不得不說，即使隔著屏幕，那種無可挑剔的唱功、完美的表情管理依然展現得淋漓盡致。
她的聲音就像是在繁華都市中流淌的清泉。
讓人無法生出任何反抗的心思。
彈幕上的字眼全變成了驚嘆號。
「太好聽了……」
「這才是真正的偶像啊！」
「統治力！這就是五年的絕對壓制力！」
大廳里，涼宮織雪坐直了身子。
她看著屏幕，原本有些隨意的眼神變得十分認真。
「太強了……」
織雪忍不住發出一聲讚嘆。
「剪輯過後的影片看起來更專業了，無論是氣息的控制，還是情緒的遞進，都找不出一點瑕疵。」
她轉過頭，看向林弦。
「這才是真正的全能六邊形戰士。」
林弦晃了晃手裡的易拉罐。
「確實有兩把刷子。」
他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
隨著白石麻美一曲唱完。
網絡上迅速爆出了新的消息。
林弦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實時數據。
「她的新專輯主打歌，十分鐘前剛剛上線。」
林弦把手機屏幕轉向織雪。
「現在已經把各大音樂榜單全部霸榜了。」
這種恐怖的吸金能力。
小櫻驚訝地捂住嘴巴。
「好厲害……」
不過，節目並沒有因為白石麻美的下台而變得平淡。
因為是電視加網絡同步直播，觀眾們並沒有離開。
彈幕里還在熱烈討論著剛才的演唱。
進度條慢慢向後推移。
屏幕上，主持人拿著手卡，走到了舞台一側。
「接下來的這位選手，來自星芒藝能。」
「有請，神木琉璃！」
「星芒藝能」這四個字一出來。
直播間的彈幕明顯頓了一下。
其實這次還是有很多人關注林弦手下的偶像的。
因為星原櫻火了，加上之前《千本櫻》的爆火，也有不少人期待琉璃的首秀。
一大片彩色的字體刷了出來。
「星芒藝能？是不是那個唱《戀愛循環》的事務所？」
「對對對！就是那個在秋葉原快閃的女團！」
「聽說他們那個跳舞的櫻寶超級可愛！」
「前幾天在網絡上火的那首《千本櫻》也是他們公司的吧？」
「終於要看到那個傳說中的主唱了嗎！」
看著彈幕上不斷飄過自己的名字。
星原櫻激動地抓住了林弦的胳膊。
「社長！他們在說我耶！」
林弦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
電視屏幕上，舞台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
整個演播廳陷入了一片純粹的黑暗之中。
沒有報幕，沒有多餘的廢話。
「轟！」
《aLIEz》那令人靈魂戰慄的重金屬前奏轟然炸響！
強烈的鼓點混合著失真的吉他聲，直接通過音響砸了出來。
屏幕上的畫面切到了一個特寫。
那是一個戴著半臉貓咪面具的少女。
面具遮住了她的上半張臉，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和緊抿的嘴唇。
燈光從她背後打過來，在舞台上投下一個孤獨又充滿壓迫感的剪影。
神木琉璃舉起麥克風。
「愛-same-CRIER 愛撫-save-LIAR——」
絕世的高音，毫無修飾地穿透了屏幕！
直擊所有觀眾的耳膜！
那種充滿毀滅感和生命力的嗓音，撕裂了剛才白石麻美留下的那種溫柔的氛圍。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出現了詭異的畫面。
原本密密麻麻的文字，全部消失了。
長達十秒的時間裡，屏幕上乾乾淨淨，沒有一條新的彈幕飄過。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核彈級高音震得忘記了打字。
十秒鐘後，彈幕如同海嘯一般，瘋狂地反撲回來！
密集的程度甚至直接導致了直播平台的畫面出現了卡頓。
【臥槽臥槽臥槽！！！】
【這特麼是什麼神仙高音？！】
【我的天靈蓋被掀飛了！我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手機！】
【這居然是無修音的現場？！這肺活量是人類能擁有的嗎？！】
鏡頭在此時非常巧妙地切了一下。
導播很懂流量，畫面轉到了後台的選手休息室。
屏幕里，星原櫻正站在轉播電視前，攥著小拳頭，激動地又蹦又跳。
彈幕再次爆炸，【那首和風曲子的跳舞妹妹也出來了！】
【真的是星芒藝能！那個櫻寶也在現場！】
【這視覺衝擊力簡直絕殺！一個在台上狂飆高音，一個在台下萌出鼻血！】
舞台上的演唱還在繼續。
琉璃的每一個真假音轉換，每一次聲嘶力竭的吶喊。
都像是在挑戰觀眾的聽覺極限。
面具下的眼神雖然看不清，但那種孤獨魔王的氣場，已經徹底征服了所有人。
一曲唱完，屏幕上的神木琉璃垂下握著麥克風的手。
在一片黑暗中，轉身走下了舞台。
沒有任何拉票，也沒有多餘的鞠躬。
狂！太狂了！
彈幕上的評論已經完全控制不住了。
【麻美桑是天上的太陽，這個面具少女就是深淵的魔王啊！】
【太震撼了，我要去單曲循環一百遍！】
【我宣布，我都粉了！】
這一晚，日本的社交網絡被這兩種截然不同的震撼徹底點燃了。
一個是溫柔到極致的光芒，一個是撕裂一切的黑暗。
大廳里，林弦看著電視屏幕，把手裡剩下的半罐啤酒一飲而盡。
他捏扁了易拉罐，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里。
「哐當。」
一聲輕響，把沙發上還在發呆的幾個人拉回了現實。
「看到沒有。」
林弦站起身，雙手插在褲兜里。
他看著還在盯著屏幕的琉璃。
「這就叫降維打擊。」
琉璃慢慢地鬆開抱著雙腿的手。
她看著彈幕上那些瘋狂讚美自己的話。
小臉紅撲撲的。
「這……真的是我嗎？」
她有些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
「社長，他們都在誇我……」
織雪走過去，伸手在琉璃的腦袋上揉了一把。
「當然是你。」
織雪的語氣裡帶著難得的溫柔。
「你做得很棒，沒有給星芒丟臉。」